第3章
「嫂子,我不能跟他們一起被送走,我會S的。」
我沒有理會鄭平的求救,他很快被帶了下去。
原計劃第二天會有人來帶他們遠赴大西北,可誰也沒想到晚上糧倉會著火。
倉庫裡囤積著全村人未來的種糧,聽到著火的消息時很多村民更是連滾帶爬地趕往糧倉。
誰也沒料到,是鄭平衝進火海把種糧搶救了出來。
他自己說關押他的牛棚離糧倉近,他看到火苗的時候顧不得多想隻能拼了命地從牛棚破損的門板間擠出去。
為了救下這些種糧,他整個後背都被火燒傷。
村民們感激他的大無畏精神,立馬把家裡最好的傷藥都拿出來給他醫治。
就連大隊都決定撤銷對他的懲罰,還要給他記一功。
鄭平一夜之間打了個翻身仗,第二天強撐著傷痛也要來我面前顯擺。
他趁沒人時對我露出惡狠狠的表情。
「張淑華,是不是你和大隊說要把我送去大西北受苦?」
「你這女人心怎麼這麼狠,你就這麼盼著我S,你知不知道我……」
「鄭安哥。」
門外傳來韓燕燕清脆的喊聲,鄭平才驚覺自己差點就說漏了嘴。
他臉色一陣鐵青,那眼神恨不能把我生吞活剝了。
等韓燕燕進門後,鄭平才換上一副笑臉。
他親昵地攬住韓燕燕的肩,語氣嫌棄地說我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整天板著你那張臭臉給誰看呢,你有空多照照鏡子,好好學一學燕燕怎麼和人親近。」
「就你這張苦瓜相,活該守寡一輩子。」
「也就我哥S得早,他就算不S也遲早會甩了你。
」
鄭平越說越上頭,手指都快戳到我鼻尖上了。
眼神上下打量著我,視線漸漸落在我平坦的腹部時,鄭平僵了僵。
「張淑華,你孩子幾個月了,怎麼一點不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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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燕燕也跟著好奇地湊近我面前,問我是不是用了什麼束腰的東西。
「嫂子,知道你們京裡來的大家閨秀嬌氣,把自己的臉蛋身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可你也不能虧待了孩子。」
「你這一胎可是鄭平哥留給你唯一的念想,你得好好珍惜啊。」
從鄭平堅持要和韓燕燕下鄉時我就懷疑她是知情的。
這會兒再看她眼神中的挑釁和不屑,我心裡更加肯定之前的猜想。
在韓燕燕把手伸向我腹部時,我很不客氣地將她推開。
我雖然用了些力氣,
但也不至於將她推倒。
可韓燕燕卻一轉身撞到了門框上,額頭隱隱有些紅腫。
不等鄭平關心,她已經哭著跑了出去。
四處嚷嚷著我動手打她。
鄭平也跟著汙蔑我嫉妒韓燕燕的美貌,從前住著隔壁就總找機會欺負她。
還說我之前之所以說出和鄭家斷絕關系的話也是因為韓燕燕。
「我這個嫂子心眼最小,她霸著我哥一個人還不夠,非要我們全家都把她捧在手心裡寵著才算。」
「自從我和燕燕處對象開始,嫂子就對我各種不滿。」
「她呀,就是官家小姐做派改不了,總覺得我們這些窮苦人天生就得圍著她轉。」
鄭平剛立了功,村民們都念著他的恩。
他這一通胡說八道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擁護,一群人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要把我趕走。
甚至有人說我克夫,指不定還會克莊稼。
我一向不願與糊塗人爭辯,很快和領導申請調回城。
走前,我從隨身帶的相機裡取出舊膠卷藏好。
把相機和新膠卷交給院裡其他同事。
相機是我的私人物品,一起帶來是為了能夠及時記錄下農作物的生長過程。
卻沒想到還有意外的收獲。
鄭平不知道,他救火的那一晚我一直都有躲在牛棚不遠處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果然拍到了偷偷前來的韓燕燕,我本以為他倆隻是互相訴苦,直到糧倉起火,我才知道那是他和韓燕燕串通好放火的過程。
眼下膠卷沒有洗出來,我當然什麼都不會說。
免得老百姓們在鄭平的煽動下做出更過激的事。
我回城後第一時間將膠卷衝洗出來。
雖然是晚上,但我的相機是國外貨,把人形輪廓拍得十分清楚,很容易就辨認出是誰。
我將整理好的證據和我聽到的事實過程詳細寫下,交到公安局。
這年頭放火燒糧倉是重罪,公安十分重視。
沒兩天,院裡有同事回城來找我。
他說鄭平和韓燕燕被城裡的公安帶走了,他們合伙串通燒糧倉的事在村裡引起公憤。
如果不是有公安保護,他們兩個怕是要被當場打殘。
另外,村民對於之前衝撞我的事很是後悔,大隊也想請我回去繼續幫忙。
我沒有拒絕。
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不用他們說我也會盡力完成。
隻是還不等我啟程,意外再次發生了。
鄭平不知怎麼從公安的控制下逃跑了,他半夜翻牆進到我家。
恰好這天晚上我爸媽都出差不在,隻有我一個人在家。
也慶幸隻有我一個人,否則我真害怕他做出什麼傷害我爸媽的事。
鄭平一改先前的囂張姿態,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幫他出面作證。
「淑華,我是鄭平啊。」
「你救救我,我以後一定和你好好過日子。」
「你也不想肚子裡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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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根本不敢把我「流產」的事告訴鄭平,她生怕鄭平會怪她辦事不力。
鄭平到現在都以為我肚子裡還懷著他的種。
他跪在我面前說盡好話,做出各種承諾想要和我重拾舊愛。
可我隻覺得他惡心至極。
未免他做出過激的事,我隻能先穩住他。
趁他不備時,
我摸到床頭櫃邊上的一瓶S蟲劑,對準他的臉噴了個夠。
鄭平被刺激得睜不開眼,像個瞎子一樣在屋裡亂撲亂撞。
我趁機穿著睡衣一路跑出巷子報公安。
等公安來後,我把鄭平夜裡潛入我家和我說的話都復述了一次。
之前報公安時我也有想過把鄭平假S的事說出來,但我沒有證據。
公婆又向著鄭平,隻要他們咬SS的是鄭安,我一個人也不能證明什麼。
所以我一直在找機會收集新的證據,就在今晚鄭平潛入我房間時,我迅速打開枕頭下壓的錄音機。
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被清晰地錄了下來。
但鄭平矢口否認那些都是他亂編的。
他說他是病急亂投醫才想到要頂替我丈夫的身份讓我想辦法幫他。
和我預想的一樣,
公婆也站出來幫他說話。
燒糧倉雖然是重罪但損失不算嚴重他還不會被判S刑,可如果被扣上S人的帽子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鄭平很會權衡利弊。
可他忘了,他假S的事還有另一個知情者。
我向公安建議可以從韓燕燕這裡找突破口,或許她能成為新的證人。
公安行動迅速,韓燕燕和鄭平之間是主犯和從犯的關系,為了有機會減輕處罰,韓燕燕很快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招供了。
因為我和鄭平並沒有解除夫妻關系,有關他的事我有知情權。
據公安轉述,鄭安S的那天,韓燕燕曾親眼看到鄭平將鄭安推下河。
當時正值漲潮,鄭安幾次想要爬上岸,都被鄭平用竹竿擋了回去。
直至鄭安漂浮在水面上後,鄭平才開始呼救。
韓燕燕嚇壞了,
不敢聲張。
後來鄭平找她主動坦白自己的身份,向她示愛後承諾以後會娶她。
韓燕燕和鄭平從小就是青梅竹馬,心裡也是願意的。
再加上鄭平許諾韓燕燕以後會讓她過上比我還要風光的好日子,這大大地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我就是看不慣張淑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她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從京裡來的官小姐麼。」
「我和鄭平哥從小就是一對,如果不是她橫插一腳,我早就嫁進鄭家了。」
韓燕燕對於自己母親嫌貧愛富的事隻字不提,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加注在我身上。
當著公安的面,她竟嗚咽地哭起來。
她說她也不想做壞事,可是她命苦啊。
「憑什麼張淑華不用下鄉去勞動,偏偏我要去。」
「大家都是大學生,
她怎麼就能進農科院工作,還不是靠著她爸媽幫忙。」
「她不就是有個好出身,要不是她會投胎,她指不定比我還要慘一百倍。」
10
所有的事都蓋棺定論後,韓燕燕被判處了兩年有期徒刑。
因改過態度良好,很快被押送到大西北接受改造。
而鄭平涉嫌謀S,等待他的將是S刑。
鄭家父母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們跪在公安局外哭嚎著為鄭平求情。
說S的是他們家的兒子,他們不追究國家就不能判鄭平S刑。
簡直是愚蠢至極。
知曉真相的群眾都為他們夫妻感到不恥。
尤其是韓燕燕的親媽。
韓父早年因工傷癱瘓在床十幾年了,再往上還有兩個年邁的公婆等著她伺候。
她一早就盼著這個女兒能嫁個高枝帶著她也過過好日子。
眼下韓燕燕受鄭平連累前途盡毀,她心裡恨得牙痒痒,氣憤之下跑去鄭家放了把火。
鄭家老兩口得虧跑得快沒被燒S,但房子什麼的都燒沒了。
韓燕燕媽雖然受到了相應的懲罰,可卻沒錢賠償他們。
他們隻能暫時擠在韓家的屋檐下勉強度日。
不到三十平的房間裡住著六口人,天天不是罵爹就是打娘,雞飛狗跳沒有一日安寧。
11
行刑前,我去見了鄭平最後一面。
隔著鐵窗,他形銷骨立,眼裡卻燃著最後的不甘。
「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
他聲音嘶啞,「從發現屍體那刻起……」
我沒有回答,答非所問。
「你父母現在住在韓家。」
「韓燕燕她媽天天打罵他們,
說他們毀了她女兒,毀了她的好日子。」
鄭平渾身發抖,囚服下露出猙獰的傷疤——那是他在鄉下被欺負時留下的。
「對了,鄭平。」
我起身準備離開,「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懷孕。」
我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們鄭家徹底絕後了。」
鐵門關上的瞬間,身後傳來野獸般的嚎叫。
我走在陽光裡,第一次感覺呼吸如此暢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