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男友爬山時,一個穿著露臍裝的女孩兒突然跑過來。


 


一臉可憐兮兮地對著男友:「小哥哥,不好意思,你手裡的半瓶果汁能給我喝嗎?」


 


「我低血糖犯了,拜託拜託。」


 


男友肉眼可見地心動了,急著把果汁遞到女孩兒面前。


 


我當即搶過果汁一飲而盡。


 


女孩兒氣紅了眼,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後離開了。


 


我以為此事就此揭過。


 


沒想到第二天她卻出現在男友的公司裡。


 


1


 


剛走進公司大門。


 


我就覺察出異樣。


 


以往我來公司等江嶼下班。


 


總會有女員工搶著給我送咖啡。


 


又或者變著法誇我皮膚好之類的。


 


但今天卻靜悄悄的。


 


手機裡是江嶼半個小時前發來的示好信息:


 


【好初初~乖初初~昨天是我腦子抽了,

同情心泛濫了。但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你就原諒老公這一次好不好?】


 


【寶寶,今天下班你會來的吧?】


 


【昨晚喝大了,頭疼,嗚嗚求安慰。】


 


【可憐狗狗求安慰.jpg】


 


如果沒有這些信息,我想我是不會來的。


 


畢竟昨晚我們才剛吵完架。


 


昨天爬山回來後。


 


江嶼就開始指責我沒有愛心。


 


「人家女孩兒就是低血糖犯了,臉白得嚇人,你怎麼這麼沒有愛心呢?就半瓶 C100 而已,給了就給了。」


 


那女孩兒很明顯就是粉底液擦多了。


 


他居然看不出來。


 


我強忍怒氣,解釋道:


 


「她就是和你搭訕,有低血糖的人會時刻備著糖。而且那是你喝過的水,她喝算怎麼回事?


 


江嶼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失笑道:


 


「初初,你男朋友還沒那麼金貴,不會有人時時刻刻盯著的。再說人家都沒嫌棄那瓶水是我喝過的,想那麼多做什麼!」


 


「我知道了……你就是見不得人小姑娘比你年輕吧。」


 


看到他倒打一耙的樣子。


 


我瞬間紅了眼。


 


從事發到現在,他沒有一句抱歉。


 


隻是固執地認為是我在無理取鬧。


 


想到這,心裡的委屈被無限放大。


 


我隨手抄起抱枕扔在江嶼的臉上。


 


力道很大。


 


連帶著他的眼鏡也被打歪了。


 


抱枕落在地上時,周遭的空氣都凝固了。


 


意識到自己過火了。


 


我想開口道歉。


 


江嶼卻摘下眼鏡,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嗓音清冷刺骨:


 


「徐樂初,鬧夠了沒?!一點小事就沒完沒了。你現在的樣子和潑婦有什麼區別?」


 


「而且……爬山是不是你提的!那姑娘過來是我安排的麼?你這樣讓我很累……適可而止吧!」


 


我一時怔住。


 


卡在喉嚨裡的「對不起」硬是沒說出口。


 


原來在他的眼裡我是在鬧,是潑婦。


 


心情徹底跌落谷底。


 


我強忍著眼淚,開口:「那就分手啊。」


 


其實話剛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因為我們彼此承諾過,永不說分手二字。


 


江嶼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片刻後,

丟下一句「不可理喻」,就摔門而出。


 


2


 


剛邁進辦公區。


 


幾個人正對著江嶼辦公室竊竊私語。


 


所以也沒人發現我。


 


其中一個小姑娘好奇地問:


 


「裡面那女的什麼來頭啊,能在小江總辦公室待這麼久?」


 


「聽說是小江總破格招進來的,還是 A 大的高材生呢……」


 


他們又拿我和裡面的人比較。


 


「你們說是徐小姐漂亮呢還是裡面的蘇小姐漂亮?」


 


幾人異口同聲道:「當然是咱們未來的總裁夫人徐小姐漂亮啊,這還用說。」


 


一個男同事忍不住反駁:


 


「我怎麼覺得小江總會喜歡裡面的蘇小姐呢,就那身材前凸後翹,又長著一張純欲臉,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

再說了小江總和徐小姐都幾年了,早膩了……清粥小菜吃多了,總要換換口味吧。」


 


其中兩人是不信。


 


但看到緊閉的辦公室門紛紛噤了聲。


 


我實在忍不了他們這樣編排我和江嶼,重重的一咳。


 


幾個人被嚇了一跳。


 


立馬慌張地低下了頭,恭敬的喊了聲徐小姐。


 


跑回自己的工作崗位。


 


我無意與之爭辯。


 


但她們剛說的話,我總是聽進去了。


 


腦子裡一直在想這個「蘇小姐」是誰?


 


我從來沒聽過江嶼身邊有這麼個人。


 


走到辦公室門前。


 


門竟然是虛掩著的。


 


我並沒有推門而入。


 


而是透過狹窄的門縫看了起來。


 


辦公室裡,

江嶼正閉著眼半仰在老板椅上。


 


嘴裡時不時還冒出舒服的哼唧聲與誇贊。


 


「寶寶你好棒,就是這個力道,最近功夫見長啊。」


 


3


 


我的腦子「轟」一聲。


 


第一反應就是——


 


難道江嶼真的出軌了?


 


又不S心地再去看。


 


因為背著光,我也看不清女孩兒的長相。


 


隻看到一雙蔥白又細長的手正輕揉著江嶼的太陽穴。


 


我直接推開門,「你們在幹什麼?」


 


話說出口,我的鼻頭忍不住泛酸。


 


這就是江嶼給我發信息的目的嗎?


 


聽到我的聲音。


 


辦公室的兩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江嶼先睜開眼,看到是我。


 


驀地站起身。


 


有些詫異道:「初初?你怎麼在這?」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


 


「那我應該在哪?是怪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不是……初初,你聽我說……」江嶼有些著急。


 


他像是想到什麼,轉頭看向身後。


 


臉色驟然變冷:「你是誰,誰準你進來的。」


 


女孩怯懦地站在角落,有些不知所措。


 


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江嶼哥,是你叫我來的啊。」


 


「胡說,我都不認識你。」


 


聽到女孩的聲音,我怔了一下。


 


有些熟悉。


 


剛急著找江嶼理論,我到現在都沒看清女孩的長相。


 


女孩穿著一雙小白鞋和一條純白色長裙。


 


披著微卷的長發。


 


待看清楚臉時,我臉色一白。


 


她竟然是——


 


昨天找江嶼要水喝的女孩!


 


4


 


江嶼顯然也想起來了。


 


臉色不是很好。


 


「快說,你是怎麼跟蹤到這來的,知不知道你這樣我可以報警了。」


 


女孩咬著唇,委屈地開口:「我沒有跟蹤……真的是你讓我來的。」


 


「還在說謊——」江嶼拉著我的手:「初初,我真不知道她是誰。我剛以為給我按摩的是你,所以才……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腦子很亂。


 


江嶼的樣子不像是騙人。


 


但女孩又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他辦公室裡。


 


正僵持之際——


 


江嶼的好友周澤笑著從門外進來。


 


「呦,這麼快就見上了,昨晚是誰跟哥幾個吹牛要晾嫂子一周的。」


 


江嶼心情本來就不好,聽到好朋友這樣調侃,煩躁道:「滾。」


 


「好咧……」


 


周澤也不在意,拍了拍江嶼的肩膀。


 


然後拘謹地走到一直未出聲的女孩身前。


 


「綿綿,你來了,還待得習慣麼?」


 


我和江嶼同時開口:「你認識?!」


 


女孩叫蘇綿綿。


 


是周澤正在追求的女孩。


 


昨晚出門後,江嶼就約了幾個好友去喝酒。


 


周澤就是在那時拜託他給安排個實習職位。


 


江嶼應了,

當即就給人事打了電話。


 


但昨晚和我吵架,心情本來就不好。


 


喝得有點多,就把這茬給忘了。


 


5


 


飯桌上,我們三人都有點尷尬。


 


隻有周澤殷勤地點著菜。


 


蘇綿綿坐在他的旁邊也不說話。


 


安靜得像畫中人。


 


如果沒有爬山那跳脫的一幕。


 


我會認為這個女孩是偏文靜那一掛的。


 


但顯然不是。


 


明明可以直說和周澤認識,但她偏偏不。


 


而且她的眼睛始終盯著的都是江嶼。


 


看都不看身旁的周澤一眼。


 


這種細節兩個大男人自然看不出。


 


江嶼甚至有點沾沾自喜,我和他的矛盾解決了。


 


因為他從出了公司到現在一直握著我的手。


 


怎麼甩都甩不開。


 


他得意地在我耳邊說:「某小豬,判斷輸了吧,人家可是有主的。」


 


我受不了耳邊的熱氣,推開他。


 


嘟囔著:「那可不一定。」


 


我倆的小動作,在對面兩人眼裡就是打情罵俏。


 


周澤最先受不住:「快別撒狗糧了,也不知道誰昨天為了那個『口水女』吵架。」


 


「話說,那女的也真夠不要臉的,喝過的水都要,這搶的是水嗎?擺明搶的是我江哥啊,幸好我嫂子威武。」


 


話一出,蘇綿綿的臉驟然變白。


 


咬著唇,眼淚也要掉不掉的。


 


周澤察覺她的異樣,手足無措地拿起紙巾給她擦臉。


 


「綿綿,你怎麼哭了,是誰欺負你了?」


 


「我剛不是說你啊,是在說江嶼和樂初他們爬山時遇到一女的,

特不要臉,上趕著給人當三姐。」


 


蘇綿綿壓根不理會周澤的解釋。


 


「蹭」地站起身,眼眶微紅地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們慢吃。」


 


說著提起帆布包就走了。


 


周澤見狀追了出去:「哎?綿綿你去哪?我送你……」


 


6


 


那天過後,我和江嶼商量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訴周澤。


 


我主張要告訴,合不合適要周澤自己看。


 


江嶼卻反對。


 


「周澤好不容易鐵樹開花,遇到一個喜歡的姑娘,這不是毀人姻緣麼?」


 


「萬一人家真就是低血糖呢,說出來不是讓周澤膈應嗎?」


 


我仔細一想,也是。


 


但心裡總是湧起不安。


 


那天,蘇綿綿走時看我的眼神很復雜。


 


有屈辱,有不甘,甚至帶點怨恨。


 


而且,我總感覺她接近周澤的目的就是為了江嶼。


 


這個想法在蘇綿綿入職一周後得到印證。


 


因為周澤的緣故。


 


蘇綿綿和江嶼也互加了微信。


 


因為周澤不可能時時來江嶼公司。


 


隻能拜託江嶼多加照顧。


 


平時在發一些蘇綿綿平時的照片給他。


 


一來二去。


 


蘇綿綿和江嶼也漸漸熟絡了。


 


她偶爾也會詢問江嶼和周澤的喜好。


 


這天晚上,周澤還在洗澡。


 


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點開了。


 


果然又是蘇綿綿發來的。


 


是三張圖片。


 


後面跟著一條曖昧不清的語音:「江嶼哥,

後天我要和周澤約會,你幫我看看哪件他會喜歡,又或者是你喜歡的……」


 


7


 


蘇綿綿嬌嗔的嗓音,刺得我一身雞皮疙瘩。


 


抬頭看了看還在浴室洗澡的江嶼。


 


我點開了第一張照片。


 


照片裡女孩穿著一條緞面紅色吊帶深 V 長裙。


 


裙子緊緊貼著皮膚,把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


 


我一個女人都受不了。


 


更何況是男人。


 


我又點開第二張,是一條黑色超短裙。


 


搭配著 choker,像一隻野性十足的小貓。


 


這張圖瞬間能燃起男人的徵服欲。


 


我不明白,這種照片她為什麼要發給江嶼。


 


她沒有室友嗎?


 


第三張和前兩張比起來較為普通。


 


是一條碎花長裙。


 


很慵懶。


 


看完後,我周身的火氣壓都壓不住。


 


我想把照片都刪除。


 


但又想看看江嶼的反應。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拍了照。


 


又放回原處,把消息設置成未讀。


 


做完這些後,江嶼從浴室出來。


 


他腰上隻松松垮垮地掛了一條浴巾。


 


頭發還滴著水,順著胸膛一路向下。


 


最後沒入浴巾裡。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當初和江嶼在一起。


 


除卻他好看的一張臉外,就是這副強壯有力的好身材了。


 


一時間,空氣中說不出的曖昧。


 


江嶼胡亂地擦了兩下頭發,就朝我撲來。


 


輕咬著我的耳朵:「老婆,

你好香啊……」


 


不等我開口,吻就如雨般落下。


 


等反應過來,睡裙都被脫了。


 


他附身一路向下親吻,正意亂情迷時。


 


手機響了。


 


一聲,兩聲……


 


直至江嶼不耐煩地開燈,拿起手機。


 


剛還曖昧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江嶼翻看著手機,看不出什麼情緒。


 


隻是握著手機的手,攥得很緊。


 


良久,他放下手機,喉結不動聲色地滾了滾。


 


眼神晦暗:「睡吧。」


 


說著,把睡裙遞給了我。


 


我的心瞬間跌到谷底。


 


強忍著酸澀點頭。


 


快到凌晨時,江嶼背對著我點開了蘇綿綿的頭像。


 


【最後一件,前面兩件不許穿。】


 


【周澤不喜歡燒的。】


 


那邊很快回復:【那你喜歡嗎?】


 


8


 


那天過後。


 


江嶼就變了。


 


我們之間像是隔著一條看不見的二八線一樣。


 


他依舊每天回來,但不會碰我。


 


而且抱著手機的時間越來越久。


 


就連去衛生間都帶著。


 


最終,我拿著手機去公司找他。


 


和那天一樣。


 


沒人看到我來,殷勤地準備著咖啡。


 


我強忍酸澀地想。


 


是什麼時候發生改變的呢?


 


大概是從第一次蘇綿綿開始吧。


 


我和江嶼三年來的第一次爭吵是因為她。


 


第一次同床異夢是因為她。


 


第一次相對無言也是因為她。


 


想到這,我加快腳步。


 


迫切地想找到宣泄口。


 


但還沒來得及推門。


 


就看到蘇綿綿正坐在江嶼的大腿上。


 


「你們在幹什麼!」


 


失神的兩人瞬間清醒,起身。


 


可蘇綿綿剛起身,就吃痛地捂著頭發又坐在了江嶼的腿上。


 


江嶼沒料到蘇綿綿又坐了回來。


 


不由痛苦地悶哼出聲。


 


蘇綿綿瞬間滿臉通紅。


 


小心翼翼地解釋:「對不起江總,我的頭發……」


 


又轉頭有些得意地看我:


 


「樂初姐,不好意思啊,是我的頭發不小心夾在江總的襯衣扣子上了,我這就解開。」


 


說著一雙白嫩的手在江嶼胸前胡亂動著。


 


江嶼呼吸不由加重。


 


一把抓住蘇綿綿的手。


 


「別急,慢慢來。你樂初姐不會誤會的,對吧,老婆?」


 


9


 


我一時失神。


 


明明不久前,也是同樣的場景。


 


江嶼會立刻起身解釋。


 


現在隻會淡笑一聲:「慢慢來。」


 


才短短一個月,就變得不一樣了。


 


但我不想思考那麼多。


 


在這一刻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輕笑著回應:


 


「不會誤會,因為你現在坐著的是我前男友的腿。」


 


江嶼有些懵,反問:「初初什麼意思?」


 


我聳聳肩:「就是字面意思,江嶼我們分手。」


 


聽到分手兩字,蘇綿綿的眼睛一亮。


 


也終於解開落在江嶼胸前的頭發。


 


起身,後退,眼眶湿潤。


 


一氣呵成。


 


「對不起,樂初姐都怪我,但我和江總真的是清白的,況且周澤還在……」


 


不提周澤還好。


 


她把周澤當作跳板來接近江嶼。


 


還有臉提他。


 


我直接上前,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你以為那些露骨的信息我沒看到嗎?說什麼周澤,你喜歡他嗎?他追了你那麼久,不喜歡可以明說啊,為什麼一直吊著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麼!」


 


蘇綿綿露出臉上鮮紅的巴掌印。


 


倔強地抬頭:「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做了不認。


 


我還想再給她一耳光,被江嶼攥住手腕。


 


「夠了!徐樂初,你是不是有病。都告訴你了是不小心,不小心怎麼沒完了,快回去,別在這添亂。」


 


到現在他還在說我鬧。


 


好像每一次他都覺得是我鬧。


 


我反手把巴掌扇到他的臉上。


 


勁有點大,打完手有點疼。


 


「你才有病,覬覦朋友的女朋友,不是有病就是變態。」


 


江嶼氣急了。


 


站起身神色陰沉:「分手是吧,你以為隻有你會說嗎?徐樂初,別後悔!」


 


「誰後悔就是狗。」


 


我直接轉身離開那間窒息的辦公室。


 


一出門,就看到門外站著的一堆吃瓜群眾。


 


她們立刻尷尬地看著天。


 


辦公室就在這時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隱約還有蘇綿綿低聲啜泣聲:


 


「對不起江總,我可以向樂初姐解釋的。」


 


「不用了,和你沒關系。隨她鬧。」


 


10


 


那天後,江嶼就徹底沒回家。


 


除了工作就是和朋友一起去酒吧。


 


每每他身邊總會有蘇綿綿的身影。


 


與此同時,蘇綿綿的朋友圈也在同步更新。


 


配文【兩個同樣孤獨的靈魂在這一刻碰撞。】


 


配圖是一張一隻大手緊握另一隻小手的照片。


 


那隻大手我認識,是江嶼的。


 


因為他手腕上戴著的手表。


 


還是我當初打工三個月攢錢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