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為合歡宗最沒用的聖女,畢業論題是撿了個小啞巴。


 


「逍遙派少主,劍宗大師兄哪個不比啞巴強?」


 


面對師尊的質問,我心虛對手指:「可是他是頂級木靈根哎!」


 


師尊反應過來拊掌而笑:「妙啊!」


 


「木靈根玩捆綁,蒙眼什麼的最合適不過了,而且他不會說話,自然是任你為所欲為。」


 


我:「……」


 


其實我想說,木靈根什麼的,種地最好用了。


 


後來,小啞巴手中藤蔓攀上我手腳。


 


帶著涼意的指尖在我掌心寫下:


 


「小聖女,木靈根的好處可不止種地。」


 


1


 


在後山種地的第一百年。


 


仙門百家攻打合歡宗,勢必要誅S合歡宗聖女。


 


「據說那聖女天生銀蕩,

將各派的青年才俊擄來雙修。」


 


「想必此刻正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呢!」


 


師弟一人分飾多角,將外面的風雲波動學得惟妙惟肖。


 


我慢吞吞從地裡抬起頭。


 


「啊?」


 


「我嗎?」


 


我是合歡宗最沒用的聖女。


 


師妹的追求者每天不重樣在門口扯頭花。


 


師弟靠蹲旁邊賣瓜子都發家致富了。


 


而我,依舊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


 


師尊急得都上火了。


 


「要不你先跟你師弟湊合湊合,等考核過了再說。」


 


師弟婉拒了。


 


「師姐沒男人要,我可有。」


 


師尊:「……」


 


師尊勸我:「合歡宗弟子主要靠雙修增長修為,

你種地沒用。」


 


我點頭稱是,然後又為新種的白菜潑了一勺糞。


 


師尊強忍怒氣,循循善誘:「雙修後,你修為增長就能更好地種菜了,你難道不想嗎?」


 


說實話,我心動了。


 


師尊說幹就幹,用了半個月就物色了不少男人。


 


高矮長粗,應有盡有。


 


而我始終興致缺缺。


 


最後,我在師尊期待的眼神中,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然後從屏風後面拉出來一個小啞巴。


 


我蒼蠅搓手:「師尊,我想選他。」


 


師尊:「……」


 


「感覺好累,有種辛辛苦苦物色了一個青年才俊,興致勃勃掀開被我結果發現是你S了三百年師祖的無力感。」


 


她掰著我的腦袋,逼我直視院子裡烏泱泱的男人。


 


咬牙切齒道:「逍遙派少主,劍宗大師兄,哪個不比這個啞巴好?」


 


「你非要氣S我才開心是吧!」


 


我心虛對手指:「嗯……他也是有過人之處的。」


 


師尊單手撐著下巴,美眸流轉,將小啞巴從上到下審視了個遍。


 


良久她嗤笑道:「臉倒是不錯,不過光臉不錯在我美人如雲的合歡宗可算不上過人之處。」


 


我更心虛了。


 


「他是木靈根。」


 


「那木靈根也……等等……」


 


師尊眼睛一下亮了。


 


「木靈根好啊!」


 


「木靈根還不會說話,這玩捆綁,蒙眼什麼的簡直是得天獨厚的條件。」


 


師尊說了好幾個合歡宗官方教材上的專業術語。


 


離開前,師尊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欣慰。


 


「從前覺得你是塊木頭,現在看來是為師小瞧你了。」


 


「木靈根好啊!」


 


我心虛一笑。


 


其實我撿小啞巴回來,就是圖他木靈根好種地來著。


 


但我不敢讓師尊知道。


 


我怕她揍我。


 


2


 


師尊離開後,我笑眯眯看著面前的小啞巴。


 


「從現在起你叫滿倉,要用你的木靈根好好幫我種菜。」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少年沉默片刻,隨即結印快到飛起。


 


我默默閉上雙眼。


 


「你同意啦!」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少年:「……」


 


師尊來驗收進度,

我面露憂愁抱臂蹲在田埂,可憐兮兮望著師尊。


 


「他不願意。」


 


嗚嗚嗚!


 


他不願意幫我種地。


 


師尊挑了挑眉:「還是個烈性子。」


 


師尊 rua 了 rua 我的腦袋。


 


「剛開始磨合的過程總歸不是那麼順利,男人嘛,可不能慣著。」


 


「師尊教你……」


 


我頓悟了。


 


在被我插進地裡當了兩天稻草人後,少年終於願意幫我種地了。


 


不過,他S也不接受滿倉這個名字。


 


他指尖在我手心寫下兩個字。


 


觀垣。


 


這個名字有點熟悉,但不多。


 


我和觀垣沒有雙修。


 


師尊送來的避火圖,我翻了兩頁就擱下了。


 


看著都累。


 


還是種地好。


 


觀垣雖說是頂級木靈根,但靈力不知為何堵塞,運行不暢。


 


為了更好地種地,我一咬牙薅了後山一批珍貴藥材為他調理。


 


我這個聖女能安穩做到現在,有絕大部分原因是我煉藥天賦極高。


 


把煉好的丹藥送給觀垣後。我建議他在晚上自己運功調息。


 


為什麼不在白天?


 


主要是他白天得幫我種地。


 


觀垣白天勤勤懇懇幫我種地,晚上息交絕遊,專心調息。


 


看著地裡倍大倍水靈的蘿卜我欣慰地點了點頭。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的夢想指日可待。


 


觀垣衣不蔽體被抬進醫廬的消息震驚了整個合歡宗。


 


都說幾百年沒有雙修過的聖女寡瘋了,將人直接吸暈過去了。


 


師尊面露無奈:「為師知道你著急畢業,但你未免太操之過急了點。」


 


「把人吸S了你又得換課題。」


 


師弟盯著躺在床上赤著上身,面色蒼白的觀垣,心疼的淚水俱是飛流直下三千尺。


 


「可惜了這好臉好身材,遇上一個不知道憐香惜玉的主。」


 


他抹了抹眼淚。


 


「生產隊的驢也扛不住這樣使喚。」


 


「白天種吊地,晚上還得吊……」


 


口出狂言的師弟,被師尊捂嘴拖走了。


 


而我,無助站在原地,有一種寡婦被造黃謠的無力感。


 


觀垣是傻子嗎?


 


累了不會休息嗎?


 


還有,他為什麼要脫掉衣服調息?


 


3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你說他脫衣服幹嗎?」


 


師妹美眸流轉,蔻丹輕指不遠處在地裡忙活的觀垣。


 


「師姐,像這種長得好看,話少的男人最會勾引人了,此事在合歡宗官方教材《御男十八式》第三卷第十九章亦有記載。」


 


然後,她眸光一轉,看見被我用來墊桌腳的教材直接一個大破防。


 


「不是,你個擺狗憑什麼能當聖女?」


 


我憨批撓頭。


 


「可能是因為我爹是宗主吧!」


 


道心破碎的師妹哭著去找她九十九個雙修道侶尋求安慰。


 


師妹離開後,觀垣拎著一把綠油油的青菜走了過來。


 


他用手語問我:「晚上吃這個可以嗎?」


 


修士闢谷後可以不用進食,但我依舊保持了在人間的習慣,一日三餐一頓都不能少。


 


觀垣一般情況下隻會看著我吃。


 


今日罕見地夾了一筷子。


 


我看著他皺在一起的五官有些疑惑。


 


「你在菜裡下毒了?」


 


他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寫道:「這麼難吃你怎麼吃得下去?」


 


「我沒有味覺,嘗不出來。」


 


觀垣不解道:「那你為何這般執著於吃飯?」


 


我咽下最後一口飯。


 


「因為能吃飽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望著觀垣笑了笑。


 


「有人陪著吃飯也是。」


 


他眼尾唇角輕揚,眸子裡的笑意快要溢出來,悄然牽動眼尾那顆紅色的小痣。


 


「小聖女。」


 


「我以後一直陪你吃飯好不好?」


 


觀垣是我在人間撿回來的,他當時昏迷不醒躺在溪邊,身上的傷深可見骨。


 


這百年,

觀垣被迫任勞任怨幫我種地,而我似乎也習慣了他陪我吃飯。


 


習慣,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一旁的師弟還在催促。


 


「師姐快點走吧,師尊和長老們還等著呢!」


 


我默默將手裡的土塊碾碎,朝著不遠處忙活地喊道:「觀垣,我有點事出去一趟,中午不用幫我留飯了。」


 


我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運氣不好的話,以後都不用留了。


 


剛還著急催我離開的師弟猛地一個直轉彎,撞得我鼻子有些發酸。


 


他好像快哭了。


 


「師姐,你剛叫他什麼?」


 


「觀垣,怎麼?」


 


我話還未說完就被師弟掐著胳膊猛搖。


 


「你知道觀垣是誰嗎?」


 


4


 


觀垣。


 


青雲榜第一。


 


曾經首席弟子,現在的劍宗長老。


 


整個無情道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的無情道道草。


 


當初有個想要攀折高嶺之花的狐族師姐被他打回了原形,現在還在閉關休養。


 


我絕望閉眼,絕對不能被人知道觀垣在我這。


 


去找師尊的路上,我腳步發軟,內心悔不當初。


 


早知道當時上課就好好聽課了。


 


果然,路邊的男人不能隨便撿。


 


合歡宗上空烏泱泱的都是人,師妹抱臂站在師尊身側舌戰群儒。


 


「你弟子失蹤了來我合歡宗幹嗎?」


 


「真以為我合歡宗是什麼臭魚爛蝦都能進的?」


 


師尊曾經說過,師妹這張嘴 m 來了都得痛哭流涕,原地改正。


 


幾個宗門的長老被她懟得啞口無言,道心差點碎了。


 


我悄咪咪湊到師尊身邊。


 


「師尊你老實說,那些弟子是不是被你偷偷藏起來了?」


 


「我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替你背了黑鍋。」


 


師尊直呼冤枉。


 


「我還懷疑是不是你把人埋進地裡沤成肥料了。」


 


「那些又不是為師的菜,我當時可是將人完完整整送出了合歡宗。」


 


我和師尊還在掰扯,那邊的師妹早已經失去了耐心。


 


「差不多得了,真以為你們宗門那幾棵豆芽菜入得了我合歡宗聖女的眼?」


 


師尊嗔怪看著師妹。


 


「聞笛,不可無禮。」


 


我心想,得了吧!


 


您老把師妹放出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這事也確實怪我們合歡宗名聲不好,弟子失蹤這麼久都沒想過用傳音石的。


 


在我暗戳戳的提醒下,總算有人記起來用傳音石了。


 


傳音石喚來的人數不多不少,正好就是各派失蹤的弟子數。


 


佔據了道德制高點的師尊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


 


在她明晃晃的示意下,師妹火力全開,將那幾位最開始咄咄逼人的長老罵成了孫子。


 


有沉不住氣的長老已經開始上腳踹了。


 


「既然離開了合歡宗,為什麼這一百年都不回去?」


 


現場亂成一鍋粥,各宗德高望重,仙風道骨的長老狂踹自家弟子。


 


終於有人扛不住了。


 


「被合歡宗完璧歸趙是什麼很光榮的事嗎?」


 


5


 


被合歡宗弟子奪了元陽固然丟臉,但被完璧歸趙更是恥辱。


 


師尊看著各派送來的賠償滿意地直點頭。


 


她拍著我和師妹的肩膀,

一臉欣慰。


 


「太給為師長臉了。」


 


我莫名松了一口氣。


 


想來觀垣身為劍宗長老外出遊歷,閉關調養是常有的事。


 


「先等一下。」


 


關門的瞬間有人硬生生擠了進來。


 


師妹忍無可忍:「S老頭,差不多得了。」


 


劍宗掌門神色凝重:「敢問聖女,是否見過一個名叫觀垣的劍修?」


 


我心虛地搖了搖頭。


 


他還想問什麼,但師妹已經沒有耐心聽了。


 


她嗤笑道:「觀垣作為青雲榜榜首,宗主不會覺得是我師姐綁了他吧!」


 


「我師姐鮮少出門,這百年身邊隻有一個啞巴隨從,可從未見過什麼觀垣。」


 


宗主也不生氣。


 


「那啞巴可是木靈根?」


 


「是。」


 


「眼尾可有一顆紅痣?


 


「有。」


 


「……」


 


師妹越答越自信。


 


而我,越來越絕望。


 


宗主點了點頭,「那便是了。」


 


他朝我躬身行禮:「煩請聖女將我劍宗長老還回來。」


 


師妹:「……?」


 


6


 


觀垣鮮少出現在眾人面前。


 


連師尊對他也是隻聞其名,未見其人。


 


巧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種地的我連觀垣名字都沒有聽過。


 


各種陰差陽錯下,讓他被迫心甘情願幫我種了一百年的地。


 


知道他真實身份後,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人藥暈過去。


 


為了B險起見,我把大嘴巴的師弟也一悶棒敲暈過去。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

應付完各派長老後我就把觀垣神不知鬼不覺送出合歡宗。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剛到後山,有眼尖的劍宗弟子便認出躺在地上的觀垣。


 


「小師叔!」


 


我別過臉不去看劍宗宗主陰沉的臉,事出從急,他們跟捉奸一樣砸門,我也來不及把觀垣轉移到床上。


 


再說,我自己親師弟也在地上躺著呢!


 


悠悠轉醒的觀垣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他目光環視周圍眾人。


 


觀垣皺了皺眉:「你們怎麼來了?」


 


聲音如山間清泉擊石,清越悠揚。


 


然後他目光一轉,越過層層人群,看見站在最外邊的我。


 


我咧了咧嘴:「原來你會說話啊!」


 


他張嘴想說什麼,很快就被周圍弟子七嘴八舌的聲音壓了過去。


 


「小師叔,

是不是這妖女將您囚禁在此?」


 


「師叔,您受苦了。」


 


有人試探性開口:「小師叔,您應該還是處男吧!」


 


這話一出,現場一片S寂。


 


觀垣看著小弟子手裡不知道從哪裡撿回來的《御男十八式》,眸子微不可察眯了一下。


 


那群弟子眼神不斷在我和觀垣身上轉換,神色微妙。


 


我擠進人群,將觀垣拽了起來。


 


「是處男,是處男。」


 


「不信你們可以檢查。」


 


觀垣:「……」


 


師尊氣到直掐人中。


 


「我不是讓你好好修煉嗎?」


 


「你這一百年到底在幹什麼?」


 


「他怎麼還是處男?」


 


我心虛對手指:「我在種地。」


 


劍宗宗主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問觀垣:「那你這百年又在做什麼?」


 


觀垣眼睑微垂,落在我臉上的眸光意味不明。


 


良久,他笑了笑。


 


「我嘛!」


 


「當然是幫小聖女種地了。」


 


風輕輕吹過,目光所及之處,盈車嘉穗,遍地黃金。


 


觀垣臉上是擋不住的自豪。


 


「這都是我和小聖女打下的江山。」


 


宗主:「……」


 


宗主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孩子一樣的無措和疑惑。


 


「隻是種地?」


 


身後弟子也是一個個瞠目結舌。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


 


有人小聲議論:「所以青雲榜第一的觀垣長老也被完璧歸趙了?」


 


觀垣:「?」


 


7


 


包括觀垣在內,

青雲榜上有名的弟子悉數被完璧歸趙的消息震驚了整個修真界。


 


同時,劍宗掌門向我發來信函,瘋狂撬師尊牆腳。


 


他覺得我心性堅定,是修煉無情道的天選之子。


 


看見信的師尊硬生生被氣暈了過去。


 


「這簡直是我合歡宗的奇恥大辱!」


 


自知理虧的我給師尊塞了一堆新煉的美容丹和合歡散後悄悄回了後山。


 


後山的麥子該收了。


 


等我收完麥子,下山途中看著宗裡突然多出來的陌生弟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遠處,師弟和師妹靠在一起旁若無人對著一個體修評頭論足。


 


師妹:「看見那大胸肌了嗎?」


 


師弟深感認同點了點頭:「感覺埋進去悶S也算喜喪。」


 


看見我來,師弟師妹齊齊雙手合十:「感謝師姐的饋贈。」


 


我:「……」


 


自家弟子被完璧歸趙一事在各派長老心裡也是奇恥大辱。


 


紛紛將自家弟子趕來合歡宗,勢必要拿下合歡宗聖女。


 


聽完完整過程的我發出靈魂質問:「他們有病吧!」


 


我一個合歡宗聖女如果被修無情道的拿下,說出去我的臉還要不要了?


 


一旁的師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師姐,這體修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下手了。」


 


我心不在焉點了點頭。


 


師妹挑眉:「那這樣的話,我可要對觀垣下手了。」


 


觀垣……


 


「觀垣可不行。」


 


來人一身極招搖的紅衣與眼尾那顆紅痣相映生輝,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萎靡豔麗之色。


 


他吊兒郎當站在我身側望著師妹笑。


 


「我不行哦,你們聖女還得留著我種地。」


 


師妹了然,拽著一旁的師弟離開。


 


離開前她激勵我:「師姐加油,誓必拿下劍宗長老,一雪前恥。」


 


師妹要我拿下的劍宗長老點了點頭。


 


「行,我讓她努力。」


 


……


 


我扭頭便往山上走,觀垣伸手拽住了我。


 


他微微蹙眉:「小聖女,這麼久沒見,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現在整個修真界都知道我這個劍宗長老被你們合歡宗完璧歸趙……」


 


我冷淡地打斷他:「那你也跟他們一樣,是準備來合歡宗拿下我以此證明自己嗎?」


 


觀垣慵懶倚在一旁的樹幹,玄色腰封勾勒出他勁瘦的腰身。


 


他歪頭看我,神色難得帶了幾分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