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直很內疚，哭得很傷心。
那時候祁望也就在我旁邊，他為了哄我說一定會幫我找回來。
沒想到他真的做了一條一模一樣的，材質一樣，樣式一樣，就連最難的紅綠相間的瑪瑙他也弄到了。
我知道他為了這條項鏈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如果沒有昨天的話，我收到這條項鏈還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麼樣子。
我又想到了高三下學期。
祁望也已經保送，本來他能輕輕松松地度過高三剩下的時光。
但他看到我的二模成績後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給我制定新的學習計劃。
陪著我，看著我復習。
發覺我的懈怠他就用幽怨的眼神看著我，質問我。
「你不想和我在一個城市嗎？
上大學之後我們可就成年了。」
成年了不就能……
我瞬間滿腦子顏色，腎上腺素膨脹，生出了無限的動力……
所以，沒有他的話，我考不進這個學校。
祁望也對我的好，我說一晚上都說不完。
但我對他也不賴，我不欠他的。
我不傻，不管是因為習慣使然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祁望也一定也有些喜歡我的。
不過，祁望也再帥我也不要他了。
這種越親近脾氣越壞的性格我吃不消。
8
我在樹上靠了一會兒。
眼前突然出現一片陰影，空氣中還多了一陣似有若無的冷調香味。
一抬眼我就和秦宴州對視上了。
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一時間氣氛竟然直接僵住。
「你怎麼在這？」
一開口我才發現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秦宴州蹲下和我平視。
「怎麼每次我遇見你的時候，你都這麼狼狽。」
我下意識回避他的視線。
秦宴州也不在意，他問我現在還有沒有力氣動。
我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秦宴州又把我拉了起來。
「你還欠我人情呢？」
接著就不由分說地帶著我上了他的車。
車停在了一個海邊餐廳。
吃飽喝足後我恢復了點精氣神。
慢慢走到了海邊，在沙灘上坐下。
秦宴州在我身邊坐下，他遞給我一個小盒子。
「生日禮物。
」
四個字言簡意赅。
我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對耳釘。
與眾不同的是，這對鑽石耳釘差點要撐爆裝它的盒子。
隻能用皮薄餡大來形容。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不喜歡嗎？」
「沒有，禮物很好，基本上不會有女孩子不喜歡。我知道你財大氣粗，但這個送朋友不太合適。」
秦宴州託腮看著我。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想隻和你做朋友。」
我有些懵，懷疑自己聽錯了。
秦宴州臉貼近了些。
「我可以追求你嗎？」
這下我確信，這些就是從秦宴州嘴裡發出來的話。
然後，我很沒出息地跑了。
9
秦宴州好像是認真的。
之後他時常出現在我的身邊。
去食堂的路上、公開課、戶外活動，還有體育課。
我不明白他從哪來的時間，他難道這麼闲的嗎？
我一阻止他靠近，他就露出受傷的表情，問我是不是又要躲著他。
沒辦法，我對他本來就多有愧疚，隻能被他吃得SS的。
一個月後我終於忍不住了。
這麼一個大帥哥天天在我面前晃悠，隻能看算什麼意思。
「秦宴州，我們談戀愛吧。」
秦宴州好像高興傻了。
他愣在原地。
我覺得有些好笑，問他：「談戀愛你會聽女朋友的話嗎？」
秦宴州話比腦子快。
「當然會。」
「那你乖一點，別總是逃課。」
「好。
」
秦宴州眼巴巴地看著我，也不說話。
那種眼神不帶欲望，又亮閃閃的。
帶動著我，讓我也變得高興，又有些羞澀。
我沒忍住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你……看太久了。」
「嗯…」
秦宴州順從地在我手心裡閉上了眼睛。
睫毛輕掃過我的手心。
痒痒的。
秦宴州很高，沒一會兒我就累了。
察覺到我想要把胳膊松開，他動了。
我的手被他的大手裹住，他帶著我的手向下。
停在唇邊，最後，他在我的手心裡落下了青澀一吻。
忽然，天地孤寂，我的世界隻剩下我的心跳聲。
秦宴州很聽話，
之後他沒再白天來找我。
他在我學校旁邊買了房子，辦理了走讀。
已經快成了我們學校的半個學生。
有他在，我幾乎都要忘記祁望也的存在。
還是回寢室之後室友告訴我她今天在學校看到他了。
我這才想起來我今天下午確實看到了一個很像他的背影。
當時，秦宴州突然抱住了我，我才沒有仔細看。
不過，是不是他也都無所謂了。
與此同時，躺在床上的祁望也有些翻來覆去。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沈一笑怎麼會不抗拒地被他抱在懷裡。
即便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也還是不願意相信。
也許又是假的呢？
一直以來沈一笑的眼神都隻會放在他的身上。
連秦宴州都沒能分走半點。
想到這他才放寬了心，隻是還是睡不著。
他突然發現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他的生活沒有沈一笑會是什麼樣的。
他一直以來都默認沈一笑會永遠出現在他身邊。
第二天祁望也是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去上課的。
室友一看到他就笑著打趣：「也哥這是想了一夜的女人？」
發現祁望也沒罵他之後，他瞪大了眼睛：「你真在想女人？」
被室友意外看穿心事後，祁望也不想再等待。
拿著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10
爸媽突然讓我回家。
我隻能推掉和秦宴州的約會。
看他難過又委屈，我腦子一熱又答應了他好幾個「不平等條約」。
等坐上回家的車，
我才反應過來又被他套路了。
雖然被套路了，但我心裡卻喜滋滋的。
原來這就是戀愛啊，居然這麼有趣，怪不得那麼多人想談。
和秦宴州聊著天，不知不覺就已經到站了。
到家後我才發現祁望也竟然也在。
他主動接過我手裡的行李。
我知道他這是想要和好的信號。
我沒有拒絕。
飯桌上我們坐在固定的位置，祁望也就在我對面。
他不斷地給我夾菜。
我說夠了，祁望也瞬間愣住，爸媽也向我看了過來。
我幹巴巴地解釋了一句在減肥，就低頭扒著碗裡的飯。
餐桌隻安靜了一會就響起爸爸的聲音。
他在生意場上調節氣氛慣了，應對這種情況就像如魚得水。
我沉默地吃著飯，
不知道祁望也的視線已經落在我身上很久了。
我抬頭時隻看到他收回的視線。
吃完飯，我準備上樓休息。
剛到房間門口，就被一股大力拉到了樓梯口的背面。
我的驚呼聲也被祁望也SS捂住。
他把我壓在牆角，低頭喘著粗氣。
過了一會，他放開了一隻手，我緩了一會才有力氣罵他。
「祁望也，你犯什麼神經？」
祁望也不答，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在聽。
他眼神緊緊盯著我脖子上裸露出來的皮膚。
「這痕跡是你自己弄出來的嗎？」
我沒回答，抽出手把扣子全部扣上。。
動作間，我好像聽到了祁望也咬緊牙關的聲音。
幽黑的環境裡，他陰沉著臉，漆黑的雙瞳裡似簇擁著一團火。
「為了騙我你都做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厭惡地看了一眼祁望也。
「你到底要發瘋到什麼時候？」
「我為什麼要為了騙你找假的男朋友？」
「你配嗎?」
我推開他往外走。
祁望也又抓住我的手腕，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笑笑，我錯了，我不應該那麼對你……」
我打斷他的話。
「祁望也，我有男朋友了。」
「今天的事……就算了。」
「我們以後要注意距離。」
「不然我男朋友會吃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
留在原地的祁望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握緊又放開。
是這種什麼都抓不住的感覺。
他這次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好像弄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不對，他兩個月之前就弄丟了。
可他太自信了，也太遲鈍了。
祁望也在原地呆了好一會才恢復一點力氣。
他走到沈一笑門口，想和她道歉。
卻聽到屋內的歡聲笑語。
他知道聽牆角不好，但腳忽然就像被定S在原地。
「我隻喜歡你，祁望也隻是鄰居家的青梅竹馬而已。」
「我現在對他半分男女之間的感情都沒有。」
「如果不是父母的關系在，我都不太想見到他。」
祁望也不止清晰地聽到了沈一笑的聲音，他還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原來惡語會這麼傷人心嗎？
沈一笑那天也會像他這麼難受嗎？
最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家裡。
11
祁望也不是什麼容易放棄的性格。
他隻用一夜就想通了。
即便談了戀愛也可以分手，沈一笑看著乖乖的，實際上挑剔又難搞。
等新鮮感過去，她就會發現還是他好。
祁望也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
畢竟，這麼多年他隻零星輸給過秦宴州幾次。
等了兩天之後，祁望也才去找沈一笑。
他怕她還記著那天的事情，他還想再等等的，但這種著急又沒有辦法的感覺太折磨了。
他實在忍受不了了。
他剛走到門口就愣住了。
秦宴州，他怎麼會在這？
心裡湧上了一陣陣不好的預感。
透過玻璃，他看到了那個他最不想看到的畫面。
沈一笑和秦宴州親昵地拉著手，對面的伯父伯母也笑得開懷，像是已經接受了秦宴州的樣子。
一瞬間，他所有的驕傲都不復存在。
所有的僥幸也都頃刻覆滅。
他的世界在崩塌。
他卻沒有任何辦法。
他在那裡站了好久，像陰暗的老鼠在窺探別人的生活。
即便他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去挑剔，可仍然隻能承認他們倆很相配。
……
吃完飯，秦宴州準備回家。
爸媽讓我把他送到門口，我偷偷地牽上了他的手。
沒一會我們就走到了爸媽視線外。
周圍綠化很多，景色也很美。
秦宴州突然不動了，
他捏了捏我手上的軟肉。
又變成揉，之後又變成了手指在上面曖昧地輕滑。
沒一會我的手心就開始發燙，還有淡淡的痒。
爸媽還在家裡，我企圖裝傻。
秦宴州離我又近了些。
「笑笑，你要冷落我嗎？」
這時候我要是還看不出他是蓄意勾引那就太傻了。
我氣得錘了他一拳。
秦宴州輕笑著把我抱進懷裡，我的頭剛好到他胸口，這個季節穿得還很單薄。
他本來就是那種男媽媽身材，埋一下之後我什麼氣都消了。
「笑笑，親我。」
秦宴州就是有這種特殊癖好，他喜歡蓄意勾引，勾引之後又不動作。
等著我被他迷昏了頭自己主動。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自己親上去了。
每次都這樣,這次也不例外。
秦宴州放開我後,我靠在他的懷裡輕輕喘氣。
祁望也突然從我的身後衝了出來。
他二話不說地在秦宴州臉上打了一拳。
沒等我反應過來，兩個男人已經扭打在一塊。
我看準時機上前護住秦宴州。
祁望也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選他是嗎？我們十幾年的感情還比不上他嗎？」
我不明白祁望也為什麼到現在還會覺得我有可能會選他。
他在我這兒的情分幾乎要耗盡了。
「祁望也，你能不能別鬧了,你真的要讓我們父母也變得尷尬嗎？」
「笑笑……」
祁望也紅著眼睛看著我。
「祁望也,
或許你到現在都沒有看清你的心，我們倆之間隻是依賴和佔有欲罷了，但我不是你的寵物，我是人。我們都應該有自己獨立的生活。」
祁望也最後又問了一遍。
「你是真的喜歡他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喜歡秦宴州,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秦宴州明爽地勾起嘴角，對著祁望也挑釁。
發現祁望也又有打人的衝動，我拉著秦宴州後退，警惕地看著他。
祁望也深呼吸了幾次,「笑笑,我想和秦宴州單獨談談。」
我正準備拒絕,秦宴州捏了捏我的手。
「沒事的,放心,他打不過我。」
……
離開沈一笑的視線後,秦宴州徹底不裝了。
他姿態慵懶地靠在樹上,
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祁望也身上。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但就是把祁望也氣個半S。
「秦宴州,你是不是一直在等著我出錯,好把笑笑搶走。」
「是笑笑主動選擇的我。」
「不過還是要感謝你給的機會。」
祁望也已經平靜了下來,他又換了一個問題。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笑笑的？」
看著沉默的秦宴州，他突然笑了。
「看來應該很早。」
「那你應該知道她以前有多喜歡我吧？」
秦宴州眼神變冷，「以前,不是你讓她躲著我的嗎？」
「從小你的手段就很幼稚，還看不清自己到底要什麼。」
祁望也明白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沒有用了。
「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到機會。」
祁望也走到了我面前。
「笑笑，最後一個問題,你回答了我就不糾纏了。」
「上大學之前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我沉默了好久。
說喜歡也不對，不喜歡也不對。
我很清楚我之前很在意祁望也,我會因為他患得患失。
但那種喜歡更像鏡中月水中花,像霧，讓人抓不住。
尤其有了秦宴州做對比之後，我甚至覺得那喜歡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我不知道。」
最後我隻能回答他這個。
祁望也忍住不讓眼淚落下。
「我以為我不會難過了，但這四個字S傷力太大了。」
「我走了。」
12
祁望也的那句我走了是真的走了。
再次聽到他的消息還是從幹爸幹媽那裡聽到他出國留學了。
十天之後，一封信送到了我的手上。
「笑笑，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安頓好了,一切平安。
我找了一個大師,他讓我試著離你遠一些。我覺得他說的對,我們互相陪伴的時間太長了,家人朋友愛人的界限已經變得模糊。我的確應該遠離然後好好的看清自己的心。我媽總說你比我要成熟一點,我一直不覺得,你那麼笨這麼可能比我成熟。事實證明，你確實比我成熟。秦宴州的確是個好人，但人會變的。如果他欺負你,你也可以找你的幹爸幹媽。最後我還是要和你道歉，這麼多年我總是把最壞的那一面留給你。希望我在你心裡還是一個好哥哥。」
我把信收好，看著祁望也房間的方向。
他勉強算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