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連夜對賬單,發現了近期一筆差了 0.52 的發票單,銷售方寫著嘉欣煙酒有限公司。
與此同時,我發現關於這家煙酒公司的所有發票金額和實際付款都對不上。
每一張發票金額都少錢,多則幾萬幾千,少則幾毛幾分。
我在某企查上找到這家公司的聯系方式,撥過去,卻聽到了我丈夫的聲音,以及他旁邊甜膩的嗓音:「寶寶,是誰的電話啊?」
1
我怔了片刻,立馬掛斷了電話,將備用機丟在了桌上。
在財務室對了一天一夜的賬,緊繃的弦在此刻一下斷了,看著報銷單上的「嘉欣煙酒有限公司」,我突然想起一個人——宋嘉欣,
林木的青梅竹馬。
我衝過去啟動剛剛充上電的手機,焦急地等待了將近一分鍾,手機終於開機。
我在好友中找到宋嘉欣,點進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赫然寫著,「中秋大禮包 56 份,準備發車嘍。」
我將圖片放大看,認出這 56 份中秋節大禮包,不正是公司前幾天發的那個。
我繼續往下翻,又看到了熟悉的端午節禮包、父親節禮包、母親節禮包。
宋嘉欣設置了半年可見,更多的內容我就看不見了。
對於這個父親節禮包和母親節禮包。
我當時還問過林木,「母親節準備什麼禮物,又不是法定節日。」
他笑臉盈盈地湊上來,一邊為我揉肩一邊解釋道,「多為員工謀福利,他們才能為咱們好好幹活。」
公司剛剛成立,
我便同意了他的做法。
現在看看,這哪是為員工謀福利,分明是為他的小青梅謀福利。
我決定,將這個爛攤子交給林木處理。
隔天,林木滿臉春風得意地走進公司,看來昨晚在小青梅那過得還不錯。
我頂著滿臉憔悴的臉走到他的面前,我看到些許嫌棄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但很快,他調整好狀態,抓住我的胳膊,心疼道,「老婆,你昨天一整夜都沒睡嗎?」
「都怪那該S的稅務局,沒事弄什麼突擊檢查,看把我親親老婆累的。」
平時林木這樣哄我,我最是開心。
可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我沉默不語地將他拉到財務室,指著滿桌子的發票、報銷單,頹廢道:「我沒查出賬差在哪。」
「要是今天下午五點前給不了稅務局答案,我們這怕是要歇業整頓幾個月了。
」
我故意誇大了懲罰力度,林木慌了。
「那怎麼辦,老婆,我給你買杯咖啡,你提提神,再查查?」
我看著這個又蠢又沒有擔當的男人,開始質疑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和這種人結婚。
「我太累了,這事你來處理吧,畢竟公司平常的採購都是你在負責。」
「你可以重點查些大額支出,中秋節禮包、端午節禮包這些。」
提到這些佳節禮包,林木表情微微變了變,立馬走過來,做出要把我送出門的架勢,「老婆,你先去休息,交給我就好。」
2
回到辦公室後,我在手機上打開了財務室的監控視頻。
林木在打電話。
我戴上耳機,將視頻音量調到最大,聽清了他們的對話。
「寶寶,那張中秋節禮包的發票給我重新開一張。
」
林木沒開免提,我聽不到對面在說什麼。
林木接著道,「不是為了多拿錢給你買包,最近公司稅務局來查流水。」
「你這筆差得 0.52 我沒來得及補上。」
「這不是趕著去見你,沒事的,譚汐這個蠢女人對我是無條件信任,而且這筆差的錢她壓根沒發現。」
......
譚汐,是我的名字。
我抿著唇將這段視頻存入網盤,從抽屜中拿出了成立公司時和林木起的合同。
股份兩人各佔百分之五十。
但其實百分之九十的錢都是我出的。
為了避免林木在公司被人輕視,我主動提出股份對半佔。
法人本來打算寫得是我的名字,但朋友提點了我一下。
「出事了法人第一個擔責,
你是要又出錢又擔責嗎?」
「雖然他是你的丈夫,但是……」
我讀懂了朋友的隱喻,讓林木當了法人。
辦公室門被推開,林木一張大臉探了進來,我不著痕跡地將合同推到了視線S角處。
他樂呵呵地和我道:「老婆,賬都對上了,就是少開了張發票的事情。」
「對了,給同事們再補個國慶節禮包怎麼樣?」
我心中暗自冷笑,林木這是打算給他的小青梅整買包的錢了。
「可以啊,這事你看著辦。」
得到我的應允後,林木的欣喜若狂簡直呼之欲出。
他竭力克制激動的情緒:「那老婆你先休息,我去操辦。」
林木動作很快,那批禮包一周後送貨到公司。
於是,我安排了他一周後去隔壁城市出差。
他表現得很是不情不願,「老婆,這出差平時不都是你去嗎,我怕我幹不好。」
三十多歲的男人,在我面前說出這種話。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稅務局還有些手續要走,不及時處理,賬單周轉不過來,要不你去稅務局辦理這些事?」
說著,我將厚厚一疊紙遞到他的面前,林木立馬退縮了,應下了出差。
3
一周後,我見到了宋嘉欣。
她穿著低領的緊身衣服,站在大卡車旁邊,招呼著人往下搬禮包。
我走到她的面前,她掃了我一眼,就沒再看第二眼。
旁邊的同事看到我,詢問道,「譚總,這些禮包還是放到會議室嗎?」
這時,宋嘉欣才有了反應。
我對著那同事點點頭,宋嘉欣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原來你就是譚總啊?不好意思,你穿這麼樸素,我以為是這個公司的外包員工,哈哈哈。」
話裡話外都是對我的貶低,我直接將手抽出,看著比我矮一截的宋嘉欣,開口道:「嘉欣煙酒有限公司?」
「是的,我們家開的,貴公司最近幾年的佳節禮包都是在我們這訂購的。」
「隻不過,之前和我對接的是林總。」
「林總今天不在嗎?」
我給林木又臨時加了一個行程,看來他忙得還沒來得及和小青梅報備。
我看著滿臉失望的宋嘉欣,笑道:「他出差了,東西也卸得差不多了,給我開張發票吧。」
提到要開發票,宋嘉欣神色微變,拒絕道:「我還是開給林總吧,畢竟是他付的錢。」
此時,我和宋嘉欣的周圍,已經沒了旁人。
我向前走了一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知道嗎?林木用的錢,都是我的錢。」
宋嘉欣也回得極快:「那你知道嗎?林木愛的人是我,不是你。」
這個蠢女人。
這種時候還在糾結愛不愛。
我輕笑一聲,往後退了退。
正好搬東西的師傅出來,問宋嘉欣是不是可以走了。
宋嘉欣咬咬唇,很是幽怨地看我一眼,就招呼著師傅要走。
上車前,我對著她喊道,「老板,下次再合作啊。」
她身子狠狠頓了一下,但很快鑽進了車內。
出差結束的林木沒回家,說去和大學同學聚聚。
可我知道,他是去安慰小青梅了。
託精通高科技的朋友,在林木的手機裡植入了可以錄音的隱藏軟件。
剛一開始,就是一段不堪入耳的聲音。
糾纏結束後,就是宋嘉欣的質問聲:「譚汐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你打算怎麼辦?和她離婚?」
「什麼!?她怎麼會知道!?」
「她今天拿話激我,我沒忍住說了出來。」
「她說她花的錢都是你的,你不是說公司的錢都是你出的,她就是個掛名的。」
見以往的牛皮被戳穿,林木也顧不上再去質問宋嘉欣,火速維護自己道:「她說的話你也相信?」
「那營業執照上法人寫的就是我的名字,你上次也是看到的。」
「這種東西我總沒有本事造假吧。」
宋嘉欣沉寂了片刻,似乎信了林木的話,語氣也變得柔和起來:「對不起,我就是太愛你了,所以才會這樣。」
「現在她知道我們的事了,你打算怎麼辦?」
重新提回這茬,
林木語氣更為激動:「我今天和她說,不回家和朋友聚聚,她什麼反應都沒有。」
「看到我在家的地位了麼?我說一她不敢說二,現在就算發現我倆的事,她也不敢和我叫喚。」
「寶貝兒,你再等我一段時間,我和許總那邊已經在接觸了。」
許總,聽到這個稱呼,我皺起眉頭。
是許路,我的S對頭,在我開業第一天送白花,還放話要收購我們公司的垃圾。
並且他還對著我,滿臉不屑道:「一個女人開公司,像什麼樣子?」
公司運營這一年多,他也在處處給我使絆子,搶我的單子。
而我的丈夫,林木,居然和這種人勾搭,一起來算計我。
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4
林木不見了。
許路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地闖進了公司。
他往那沙發上一坐,翹著二郎腿指揮道:「把那臺子給我扔了,女人挑的東西,就是上不得臺面。」
「還有那綠植,太小了,不氣派,丟了。」
我走到許路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才抬眼瞥了我一眼。
我壓住怒意,平靜道:「你幾個意思?」
許路從包裡甩出一份合同,補充道:「你老公把你們公司賣給我了。」
「給你一天時間,收拾收拾趕緊滾蛋。」
摔過來的合同,我一個字都沒看,直接撕成兩半丟在了許路的臉上。
「再不帶著你的人滾,我就報警了。」
吃癟的許路急得從沙發上跳起來,裡面有很多同事朝外探頭,小聲議論是什麼情況。
我還沒來得及安撫,許路就朝著裡面喊道:「大家抓緊時間辭職吧,
這公司馬上就倒閉了。」
喊完,他看著我,笑了笑:「你撕碎的隻是復印件,我和林木籤的東西都是合法合規的,我勸你趕緊搬出去,乖乖把公司讓給我。」
「不然真鬧上法庭,吃虧的還不知道是誰。」
說完,他一招手,帶著那群兄弟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我順手操起桌子上的煙灰缸,用盡全身力氣砸了出去。
煙灰缸在許路的腳邊炸開,碎片到處四濺,他被嚇得跳出老遠。
「草,你這個瘋婆娘。」
他急急回頭,衝過來就想打我,我朝他揚起下巴,示意他往這打。
並低聲提醒道:「聚眾圍毆,我看到底是誰吃虧。」
他捏緊的拳頭在空中狠狠頓住,最後盯著我看了許久,才離去。
有同事從裡面走出,小心安慰道:「譚總,
沒事吧?」
「沒事,照常上班,我能解決。」
許路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可實際上,他即將摸到一手的刺。
5
林木估計和宋嘉欣已經到了馬爾代夫在瀟灑。
拿著賣公司的那筆錢。
我給他撥通了第一則電話。
出乎意料的是,電話通了,隻不過那頭是熟悉的甜膩女聲。
「譚汐,我贏了。」
可這場比賽,我從來沒有想加入。
我扯了扯嘴角,回道:「可我和林木,現在還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
「你如果想徹底贏,明天下午五點前,把林木帶到民政局,我和他離婚。」
「過時不候。」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隔天四點半,林木出現了,和他同行的還有宋嘉欣。
他明顯不敢看向我的眼睛,但礙於宋嘉欣的存在,走到我的面前:「走,去辦手續。」
說完,就先一步朝著窗口走去。
我跟在他的身後,淡淡開口道:「你就沒什麼想和我解釋的嗎?」
林木步子頓了一下,回過頭,看向我的眉眼,最後道:「譚汐,我厭倦你這副模樣了,半S不活,毫無生趣……」
沒興趣再聽他對我的貶低,我先一步在窗口前坐下,遞出自己的證件。
婚離得很順利。
林木又被宋嘉欣拉到了旁邊領結婚證的窗口。
他們的操作,引起了一堆人的側目。
而我徑直走出了民政局,在走出門口的那瞬,我臉上綻放出了巨大的笑容。
他們結婚了。
夫妻,有時候除了是利益共同體,
還可以是負債共同體。
6
公司開始陸陸續續有人提辭呈。
我沒有攔,全部都批了。
最後一共走了七八人,都是當初林木帶進公司的人。
清理完這些多餘的人,我在公司外掛上暫停營業的標志,關上門,給剩下的人開了一場會。
當天下午,所有人都垂頭喪氣地走出了公司。
而許路不知從哪冒出來,看著離去的員工們,挖苦道:「怎麼都遣散了,這些人我還是可以用用的。我想要的,隻是你離開。」
我將公司的鑰匙摔到他的身上。
許路痛呼出聲,我盯著他,冷冷道:「我的人,你也配用?」
「譚汐你別太得意!據我所知,你現在可是什麼都沒了!老公和人家跑了,公司也是我的了,也不知道你在豪橫什麼!」
沒有理會許路的叫喚,
我坐上車,直接一腳油門,驅車到了本市寸土寸金的富人區。
隔著老遠,我就看到沈姨為我拉開了大門。
這是認出我車了。
開進院子後,剛下車,就聽到沈姨嘹亮的一嗓子:「大小姐回來了!」
「小姐,你回來怎麼不早點和我說,我也好提前準備你愛吃的。」
「自從你和那個混小子結了婚,都不怎麼回家,老爺太太可惦記你了。」
……
沈姨和我說了好多家裡最近發生的事情。
說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弟,思念我的爸媽。
想喊我回來繼承家業,又怕我鬧別扭跑了。
畢竟之前為了和林木結婚,我鬧騰了他們好幾天。
走進屋內,我看到了坐在正中間的爸媽。
清了清嗓子,
我道:「我離婚了。」
一抹笑爬上我爸的臉頰。
「我準備回來繼承家業了。」
我爸繃不住了,直接笑開花,對著沈姨招呼道:「把我那珍藏的酒拿出來。」
飯桌上,我爸媽互相遞了幾個眼神,最後我媽開了口:「小汐,受了委屈就告訴爸媽,爸媽收拾那群人分分鍾的事情。」
果然我的事情,爸媽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我笑了笑:「不必你們出手,我親手來收拾。」
7
之前的公司,除了發票上動的手腳。
我還發現了更大的紕漏,有一份林木私底下和供貨商籤的合同。
籤署的內容完全是在法律的邊緣試探,林木也清楚這點,直接把文件藏在了財務室一堆陳年發票的最底下。
而我對賬那天,恰好翻了出來。
在那天晚上,從電話中聽到林木的聲音,第二天,我就把這份合同寄到了相關部門。
算算時間,再過幾天,相關人士就會找上門。
可現在,公司已經不在我名下,這爛攤子,也與我無關了。
我爸準備為我開一個接風宴,並打算在宴席上,宣布準備將公司交給我打理。
我看了一眼邀請的客人名單,說道:「把中小企業也列入邀請名單,特別是真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