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真千金但天生臉臭,外加超絕敏感肌,認為爸媽更寵愛那個假姐姐。


 


所以每天垮著臉單方面孤立全家人。


 


直到車禍後看到一排排彈幕:


 


【不善言辭的爸,超絕鈍感力的媽和小心翼翼的姐。】


 


【我嘞個超絕小心眼,心眼子堪比菠蘿。】


 


【求求你快安慰一下你姐吧,她天天晚上抱著枕頭內耗。】


 


我:?


 


01


 


我家很有錢。


 


從我的阿布吉阿布吉的阿布吉開始就是有錢人。


 


所以我生下來就是千金大小姐。


 


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就要出意外了。


 


——我有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姐。


 


聽說是我爸媽以為懷孕無望特地去孤兒院領養回來的。


 


卻沒想到隔了一年就懷上了我。


 


用那群狐朋狗友的話來說,我和我姐就是小說裡的那種真假千金。


 


不僅會搶家產,還會鬥得你S我活。


 


我本來也是不信的。


 


但經過缜密觀察後,我發現小說來源於現實。


 


而現實會比虛構的故事更加殘忍無情。


 


於是從那天起,我開始帶著有色眼鏡看全家人。


 


在我看來,我爸冷漠得像塊冰,根本不在乎我這個親生女兒。


 


我媽更是明目張膽的偏心。


 


至於我那個便宜姐姐,得了便宜還賣乖,除了會討好我爸媽還會做什麼?


 


02


 


去國外玩了一圈後,我坐飛機回國。


 


落地後是管家張叔來接我。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先生和夫人都很想您啊。」


 


因為時差原因,

我有些睡眠不足,心裡十分煩躁。


 


聞言打開手機翻出朋友圈。


 


發現上飛機前發的沙灘美圖下面的點贊人根本沒有我爸媽。


 


呵。


 


這就是想我嗎?


 


連我三個小時前發的朋友圈都不關心,還敢說想我?


 


騙子!


 


我愈發暴躁,臉上的表情也陰惻惻的。


 


張叔小心翼翼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似是欲言又止,但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我盯著鏡子,鏡面映出我的臉。


 


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眉間一道淺淺的凹痕,像用刻刀鑿出來的。


 


天生的。


 


我媽總嘆氣,說這面相看著就「不討喜」。


 


哼,我當然沒有她的寶貝大女兒討喜。


 


03


 


我臭著臉回了家,

餐廳桌子上已經放置好了飯菜。


 


四菜一湯,冒著熱氣,擺得整整齊齊。


 


我的目光不由落在中間那盤清炒時蔬上。


 


翠綠的菜葉間,點綴著幾顆扎眼的枸杞。


 


又是討厭的枸杞。


 


不就是因為沈以清喜歡養生嗎?


 


既然是她喜歡吃的,那還等我等我吃飯做什麼。


 


我拉開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聲。


 


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我爸坐在主位,手裡捏著筷子,好像在研究上面的木紋,嘴唇動了動。


 


最終隻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嗯」,算是打招呼。


 


我習以為常。


 


我媽樂滋滋從廚房出來,聲音雀躍:「芙寶回來啦,嘗嘗媽媽親手做的小蛋糕。」


 


保姆李嫂補充道:「是啊,

夫人一大清早就待在廚房,連手機都沒時間看。」


 


我淡淡點了點頭,客氣道:「謝謝媽媽。」


 


心想:時間就像海綿裡的水,擠一擠總會有的。


 


我看根本就是不把我放在心上。


 


但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我爸盯著我,張了張口,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媽拿出手機對著小蛋糕咔咔一頓亂拍,像是沒發現我們之間詭異的氣氛。


 


沈以清從樓上下來了。


 


她在我身邊坐下,笑著說:「芙芙回來啦,玩得開心嗎?」


 


我生硬地點了點頭。


 


對於這種強裝溫馨的氣氛感到壓抑。


 


就好像他們三個自成一體。


 


而我,卻是個闖入者,一個渾身長滿尖刺、格格不入的存在。他們怕我,或者說,煩我。


 


這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緊心髒,

帶來一陣尖銳的窒息感。


 


我實在沒了胃口,筷子一放:「我吃飽了。」


 


去國外玩了一個多月,確實想念花花了。


 


我直接邁著步子朝後院走去。


 


走得太快,沒能聽到身後幾人的交談。


 


「閨女咋了?」


 


「不知道啊,怎麼耷拉個臉,不是剛玩完回來嗎?」


 


「......應該是時差沒倒回來。」


 


04


 


花花是我養的薩摩耶小狗。


 


我剛走到後院,照顧它的保姆就打開了籠子。


 


微笑天使帶著幾十斤的噸位朝我飛奔而來。


 


一個沒注意就把我懟了個頂朝天。


 


我躺在柔軟的草坪上,看著激動的花花在我身邊打轉。


 


世界破破爛爛,小狗縫縫補補。


 


被餐廳裡的氛圍弄得心緒不佳的我頓時心花怒放。


 


保姆小心翼翼詢問:「小姐,是我沒照顧好花花嗎?」


 


那模樣就好像是什麼殘暴不仁的暴君似的。


 


我心裡高興得很,臉上卻沒什麼表情,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保姆。


 


保姆頓時冷汗涔涔,連忙說:「最近天氣熱了,花花難免胃口不好,這件事是我的失職。」


 


我點了點頭,讓她走了。


 


幾秒後,我清晰地聽到了保姆松了一口氣。


 


我:「......」


 


什麼意思。


 


在這個家裡,我究竟算什麼。


 


連保姆都不願意和我待在一起。


 


還是說,在佣人眼裡,他們三個才是一家?


 


我又開始煩躁了。


 


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臉色肯定臭得不行。


 


就跟人欠我八個億似的。


 


陪花花玩了會,我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轉身一看才發現是沈以清。


 


花花立刻掙脫我的懷抱衝到沈以清腳邊,諂媚地蹭著她的小腿。


 


一下、兩下、三下......


 


呵!


 


花花竟然蹭了沈以清五下!


 


可剛才它隻蹭了我兩次!


 


原來,連狗都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中心。


 


我不願在沈以清面前失掉風度,轉身就想走。


 


沒想到她卻突然開口:「芙芙,前兩天去拍賣會上看到一對耳飾,應該是你會喜歡的,我放在你床頭了。」


 


我一愣,腳步僵在原地。


 


垂在腿側的雙手漸漸緊握。


 


炫耀。


 


她這是在赤裸裸地炫耀。


 


炫耀她比我先一步進入公司學習管理事務!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但還是強忍不滿。


 


冷淡開口:「嗯,我知道了,謝謝。」


 


我走得極快。


 


沒看到背後的沈以清臉色頓時慌忙無措。


 


05


 


回到房間後,我果然看到了床頭櫃上的精致盒子。


 


打開一看,確實是我喜歡的風格。


 


我盯著精致漂亮的耳飾陷入回憶。


 


其實我和沈以清也有過開心的時刻。


 


我倆相差五歲。


 


更多時候,沈以清確實扮演著一個好姐姐的的角色。


 


她會在我被欺負的時候保護我。


 


會替我背黑鍋。


 


會把好吃的好玩的以及漂亮的小裙子都給我。


 


直到我得知她是被我爸媽領養回來的,這些溫馨的情誼就止步於此了。


 


我拿著禮盒,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累贅。


 


本想直接扔進垃圾桶。


 


可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我還是小心地放回了衣帽間的角落。


 


算了。


 


就這麼個小玩意兒,也佔不了多少地方。


 


洗完澡準備下樓喝點水,正好路過我爸的書房。


 


書房的門是虛掩的。


 


我無意中瞥見沈以清正坐在爸爸巨大的紅木書桌旁。


 


我爸指著電腦屏幕在和她說著什麼,兩人表情都很嚴肅認真。


 


但身子卻挨得很近。


 


記憶中,我爸好像沒怎麼和我這樣促膝長談過。


 


他總是冷漠的、少言的。


 


門為什麼虛掩?


 


是故意留條縫讓我看到,好給我施加心理壓力?


 


還是…想試探我的反應?


 


很好。


 


那他們成功了。


 


我本就不滿沈以清比我先進入公司鍛煉。


 


現在看到他們在書房聊事情更是怒火中燒。


 


他們會在裡面聊什麼?


 


公司最核心的項目?


 


股權分配?


 


下一秒,書房的兩個人不知怎的發現了門口的我。


 


兩人表情慌亂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平靜。


 


我很仔細地捕捉到了那一絲的心虛。


 


「芙芙?怎麼還不睡,有什麼事嗎?」沈以清問我。


 


我冷漠地搖搖頭,臉色不太好。


 


直到走出五米遠,我才狠狠躲著腳。


 


可惡可惡可惡!


 


他們一定是不想讓我繼承家產了!


 


一瞬間,腦子裡那些不靠譜的豪門真假千金狗血戲碼都湧了上來。


 


06


 


不知是時差的原因還是那兩人在書房的表情。


 


我成功失眠了。


 


醒來後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懶洋洋吃了頓飯,我就坐在沙發上追著劇。


 


畢竟我現在不用管公司,每天的任務就是吃吃喝喝玩玩。


 


然後像最普通的富二代一樣混吃等S就好了。


 


我媽見不慣我這麼擺爛,喊我過去插花。


 


奈何我實在沒一點耐心侍弄花花草草。


 


竟直接把我媽五位數的花弄成了雜草堆。


 


我媽嬌俏地捶我一下,嗔怪道:「芙芙啊,你的手怎麼這麼笨呀乖寶。」


 


我頓時臉色鐵青,旁邊的保姆都被嚇了一跳。


 


我媽卻對此毫無察覺。


 


我冷冷開口:「是啊,我不僅手笨,臉還臭,

站這兒都影響您賞花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把門關得有點響。


 


身後的人一臉懵逼地喃喃:「啊?芙芙最近身體好了不少呢,關門的力氣都大了不少。」


 


我的拳緊了緊。


 


晚上我爸和沈以清一塊回來。


 


飯桌上,我爸問她:「今天在公司還順利嗎?」


 


沈以清點點頭,盯著我看了一眼。


 


視線留在我臉上的時間有點長。


 


我猛地咬緊了後槽牙。


 


挑釁。


 


這是在挑釁我。


 


沒等我放下筷子走人,我爸又轉向了我,停頓了半秒,說:「......芙芙......今天在家做什麼了?」


 


我:「......」


 


這是可以說的嗎?


 


追劇、插花、扣手機。


 


我不由多想:這簡直是區別對待!


 


對沈以清就是關心事業、前程、社會價值!


 


對我呢?


 


話裡話外不就是在暗示我是個無所事事、隻會啃老的米蟲嗎?


 


那半秒的停頓,是在絞盡腦汁想一個不那麼傷人、又能體現出我不值得他認真詢問的話題吧?


 


我猛地扒拉兩口飯,硬邦邦甩出一句:「呼吸。」


 


我媽樂呵呵地笑。


 


「呼吸好呀,活著就要靠呼吸呢!芙芙做的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呢。」


 


我在心裡冷笑。


 


呵。


 


捧S局。


 


S人誅心!


 


07


 


為了故意和他們對著幹,我幹脆直接出門散散心。


 


大概是水逆吧。


 


沒開多久的車就被追尾了。


 


其實我覺得沒什麼事兒,

但醫生說我有點輕微腦震蕩。


 


迷迷糊糊在醫院睡了一覺醒來後,發現我爸媽和沈以清都瞪著眼睛看我。


 


那眼神就好像我已經走了三天似的。


 


而眼前也出現了一排排彈幕:


 


【來了來了!不善言辭的爸,超絕鈍感力的媽和小心翼翼的姐】


 


【笑S我了,女主心眼子多得像蜂窩煤,裡面還都燒著「他們不愛我」的小火苗!】


 


【我嘞個超絕小心眼,心眼子堪比菠蘿。】


 


【女主是真有實力,靠自己腦補完一部《繼承者之戰》+《回家的誘惑》。】


 


我:?


 


彈幕說的是......我?


 


我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被撞壞了。


 


還是說,他們採用了什麼高科技手段以此來 PUA 我,讓我放松警惕?


 


還沒思考出來,

溫熱的手就貼上了我的額頭。


 


我媽一臉擔心:「芙啊,你腦子可別撞壞了呀。」


 


我搖搖頭,對上沈以清的目光。


 


她緊皺著眉頭,視線落在我的腦袋上,看起來挺擔心的模樣。


 


「來,清清,把燉好的養生湯拿過來給你妹妹喝。」


 


沈以清連忙打開蓋子,拿著勺子就想喂到我嘴邊。


 


我臉色古怪,表情有些臭臉。


 


卻做不出什麼拒絕的行為。


 


【姐姐快擔心S了,女主還給姐姐臭臉看。】


 


【誰懂,女主媽媽真的超絕鈍感力,她是真的看不到倆閨女的暗流湧動,還挺欣慰的呢。】


 


【丸辣,姐姐晚上回去又要復盤反思自家妹寶對她不耐煩的原因了!】


 


【誰能想到溫柔貼心大姐姐背地裡是個敏感內耗抱著枕頭哭唧唧的可憐包啊!


 


08


 


哭?


 


誰哭?


 


沈以清嗎?


 


怎麼可能,自從我記事以來,她就沒在我面前掉過眼淚。


 


我沒把彈幕的話放在心上。


 


醫院確定我可以出院後,我直接回了家。


 


為了確認彈幕的真偽,我還特地觀察了一下沈以清的狀態。


 


可我絲毫看不出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嗤笑一聲:我也真是有毛病,居然信這個。


 


半夜起來下來找水喝時,路過沈以清的臥室。


 


她沒關好門,又被風吹開了一點縫。


 


我習慣性地朝屋內投去一眼。


 


結果看到沈以清抱著枕頭在床上唉聲嘆氣。


 


【哈哈哈哈笑S了,姐姐又開始內耗了。】


 


【女主別偷窺了,

去抱抱你姐吧,她快碎掉了。】


 


【誰懂這個反差,我磕!!】


 


我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個難看的笑容。


 


我記得上一次抱沈以清還是在八歲。


 


本打算偷偷溜走,沒想到她突然喊道:「芙芙?有事嗎?」


 


沈以清走到我面前。


 


我抬頭仔細看著,發現她眼底有些紅,聲音也有點啞。


 


真的......哭了?


 


就因為我習慣性的臭臉?


 


心裡某處不小心被戳了一下。


 


我壓下心中的觸動,心虛地移開視線,有些別扭的開口問:「......要不要......抱一下。」


 


09


 


話一說出口,我頓時就後悔不已。


 


救命!


 


我在說什麼蠢話!


 


什麼抱不抱的,

惡心S了。


 


我被自己的話雷到了,臉更臭了。


 


彈幕看熱鬧不嫌事大。


 


【啊啊啊妹寶主動了!】


 


【姐姐 CPU 幹燒了!】


 


【妹寶內心:撤回!撤回啊!】。


 


空氣都像凝固了似的。


 


沈以清一臉錯愕,跟見了鬼似地眼巴巴盯著我看。


 


好像是在判斷我是否被鬼上身了。


 


我一秒都忍受不了。


 


卻在對上沈以清更紅的眼眶時腳步一僵。


 


幹嘛呀。


 


怎麼還越活越回去了?


 


明明小時候沈以清從來不這樣的。


 


我看著她將掉未掉的眼淚,心裡一陣煩躁。


 


下一秒,我抬起手。


 


極其僵硬地、像完成 KPI 一樣快速抱了一下。


 


剛打算收回手臂,卻陡然被沈以清抓住手腕。


 


然後被她用更大的力度回抱住。


 


【姐姐哭了!是高興的!】


 


【妹寶耳朵紅了!】


 


【別扭關心也是關心!】


 


我心跳如鼓,看著彈幕瘋狂刷屏。


 


煩S了!


 


誰耳朵紅了!


 


餘光中出現兩道黑影,我側頭看過去。


 


正好發現爸媽兩人一左一右靠在門框盯著我倆看。


 


我:「......」


 


下一秒,兩人一個假裝倒水,一個假裝找東西。


 


我輕輕推開沈以清,恢復面無表情的狀態。


 


「好了別假裝很忙了。」


 


我爸眼神閃爍嘴角微揚。


 


我媽則是直接掏出手機咔嚓一頓亂拍。


 


【世紀大和解!都給我磕!】


 


【笑S了,偷感十足的爸,腦回路清奇的媽。】


 


【你姐還盯著你呢,要不回頭看看呢?】


 


我下意思轉過頭,撞進沈以清灼熱的目光。


 


她的眼睛一直很漂亮。


 


不笑時清清冷冷。


 


笑起來卻讓人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我心髒失頻,連忙移開視線。


 


留下一句:「早點睡」,就匆匆逃回了臥室。


 


晚上睡覺之前,我的心跳才緩緩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