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恍惚間，我聽見顧衍之的聲音。
「幸好傷的不是依依的臉。」
那一刻，綁定的心S值系統終於滿百。
【30 天。S在讓他最痛的時刻，即可重生。】
我笑了，拔掉輸液管。
很好，那就用這最後三十天，拿走他最在意的一切。
1
醫院的消毒水味道濃得刺鼻，刮得喉嚨生疼。
我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全身像是被拆開又胡亂組裝回去，無比疼痛。
記憶猛地扎進腦海。
刺眼的遠光燈，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玻璃碎裂的脆響。
還有顧衍之那聲撕心裂肺的「依依」。
以及他毫不猶豫撲向副駕，用整個後背護住那個女人的身影。
冰冷的窒息感瞬間攫住了心髒。
「你醒了？」
門口傳來低沉熟悉的嗓音。
我僵硬地轉過頭。
顧衍之站在那裡，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連頭發絲都透著精心打理過的痕跡。
他隻是眉頭微蹙，眼中滿是不耐煩。
他沒有立刻走過來，甚至沒有問一句「你怎麼樣」。
他的手機響了。
他立刻接起，轉身面向走廊，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繾綣，甚至帶了幾分哄溺。
「嗯，醒了……」
「別怕，隻是小車禍，她沒事，S不了。」
我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的軟肉裡。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女人的啜泣聲。
他低笑一聲，嗓音壓得更低，
像情人間親昵的耳語。
「傻瓜，你的臉當然更重要。」
「我怎麼會讓她傷到你？嗯？別胡思亂想……」
嗡的一聲，大腦裡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心髒的位置像是被冰錐狠狠鑿穿，寒氣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凍得發麻。
原來……我差點S了。
他擔心的，卻隻是林依依的臉有沒有事。
【叮！檢測到宿主極致心碎與絕望，心S值達到 100%，符合綁定條件。】
【「涅槃重生」系統激活成功！】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兀地在我腦海中響起。
【當前任務:在 30 天自然壽命內，S於男主顧衍之最痛時刻，即可獲得一次重生機會，回到主世界。
】
【任務失敗，靈魂消散。】
【倒計時現在開始:29 天 23 小時 59 分……】
眼前浮現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冰冷的數字無情地跳動著。
我怔怔地看著那串數字，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顧衍之掛了電話，轉過身，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收斂，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漠模樣。
他走到我床邊，俯視著我。
「林依依受了驚嚇，情緒很不穩定。」
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這次車禍是意外，你也是無心的。」
「但她身體弱，經不起折騰。」
「這段時間，你安分點，別去煩她。」
我看著他那張英俊卻薄情的臉，曾經讓我心跳加速的眉眼，
此刻看來隻剩下冰冷的虛偽。
喉嚨幹得發疼，我用力吞咽了一下，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顧衍之。」
他挑眉，似乎意外我主動開口。
「我們離婚吧。」
他明顯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嗤笑出聲。
「徐晚，你又玩什麼把戲？」
「欲擒故縱？」
他語氣裡的譏諷毫不掩飾。
「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多看你一眼？」
心口已經感覺不到疼了，隻剩下麻木的空洞。
我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蒼白的天花板，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籤字吧。」
「財產我一分不要，隻要自由。」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似乎終於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眉頭擰緊。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心S值 100%，劇情修改權限已開啟。宿主，請開始你的復仇。】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我緩緩閉上眼，將他的審視和所有紛雜隔絕在外。
「我很清楚。」
2
顧衍之在病房裡站了一會兒，大概是在等我收回那句話。
我沒再開口，甚至連眼睛都沒再睜開。
他終於嗤笑一聲，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輕蔑。
「徐晚，我以為你至少能有點長進。」
「這種幼稚的把戲，隻會讓我更厭煩。」
腳步聲遠去，門被不輕不重地帶上。
世界清靜了。
【心S值:100%（鎖定）】
【剩餘壽命:29 天 23 小時 03 分】
我看著系統面板上冰冷的數字，
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抽搐。
我趴在床邊幹嘔，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酸水灼燒著喉嚨。
出院手續是助理來辦的。
顧衍之再也沒露面。
回到那座冰冷的豪宅，密碼沒換。
我頓了頓，輸入了林依依的生日。
「0807」。
嘀的一聲，門開了。
真諷刺。
結婚三年，我從未擁有過修改大門密碼的權限。
玄關的裝飾畫換成了林依依喜歡的抽象風格，色彩濃烈又扎眼。
客廳的窗簾換成了她偏愛的歐式奢華絨布，沉沉地壓著光。
連空氣裡彌漫的香薰，都變成了她鍾愛的那款玫瑰味，甜膩得令人發暈。
我徑直走上二樓臥室。
衣帽間裡，我常穿的那幾件素色睡衣被擠到了最角落，
掛滿了當季新款。
全是林依依喜歡的性感華麗風，吊牌都沒拆。
一件酒紅色真絲睡袍尤其刺眼，和林依依上次發在朋友圈不小心拍到顧衍之背影的那件，一模一樣。
我沉默地打開最底層的抽屜。
那裡放著幾件我婚前帶來的舊衣，還有一個小木盒，裡面裝著我母親留下的一枚素銀戒指。
還好，它們還在。
我拿出自己那個小小的行李箱，開始收拾。
除了這些舊物，其餘那些名牌包、珠寶首飾，全是顧衍之買的。
或者說，是顧太太這個身份該有的配飾，一件都不屬於我。
手機響了，是顧衍之。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你回別墅了？」
「嗯。」
「下周末林伯伯家有個拍賣晚宴，
你準備一下，一起去。」
我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眉頭微蹙，像是在下達一個不容置疑的命令。
「以前不都是帶林依依去的嗎？」
我平靜地問。
以前他總說，林依依更需要這些場合見見世面，而我，隻需要安分待在家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更冷。
「你還好意思提。」
「你讓依依受了驚嚇，她現在需要靜養。」
「這種場合人多眼雜，你不去誰去？難道要我一個人？」
看，連讓她受驚嚇的罪魁禍首，也成了我。
「徐晚。」
他語氣緩了緩，敷衍安撫道。
「聽話。到時候你跟緊我，別像上次那樣傻站著不懂應酬。」
「給依依挑件像樣的珠寶，
算是我補償她的。」
原來是要我去當陪襯，還要用我的名義給他心尖上的人送禮物。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瘦削的臉，忽然笑了。
「好啊。」
電話那頭似乎松了口氣。
「算你識趣。」
「禮服我會讓秘書送過去，別再穿得那麼素，晦氣。」
電話被掛斷。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剩餘壽命:28 天 11 小時 55 分】
拍賣晚宴那天，顧衍之的秘書送來一條黑色蕾絲長裙。
深 V 露背，是林依依會喜歡的性感款式。
我把它扔在一旁，從衣帽間角落翻出我自己帶來的一條舊裙子。
款式簡單，墨綠色綢緞，襯得我愈發蒼白，卻奇異地貼合氣質。
顧衍之看到我時，
明顯愣了一下，眉頭下意識皺起。
「你怎麼沒穿我送的那條？」
「不合身。」
我淡淡回應，目光掠過他，看向他身後。
他果然還是帶了林依依來。
她穿著一身嬌嫩的粉色紗裙，怯生生地挽著顧衍之的手臂。
看到我，立刻往他身後縮了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衍之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安慰:「別怕，有我在。」
然後他轉向我，語氣帶著警告。
「徐晚，今晚安分點，別惹依依不高興。」
我沒說話，率先走進宴會廳。
拍賣開始，氣氛熱烈。
顧衍之全程細心照顧著林依依。
問她喜歡哪個，一副要為她一擲千金的模樣。
直到一條鑽石項鏈被呈上來。
主鑽是一顆罕見的藍鑽，切割完美，流光溢彩。
林依依眼睛瞬間亮了，搖晃著顧衍之的手臂。
「衍之哥哥，這個好漂亮！」
顧衍之顯然也志在必得，舉牌競價。
價格一路飆升。
我安靜地坐在一旁。
直到價格喊到一個高點，競拍者隻剩兩家時，我才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顧衍之驚訝地看向我。
我報出了一個比他剛才高出整整一倍的價格。
全場哗然。
顧衍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壓低聲音。
「徐晚，你幹什麼？」
「那條項鏈不適合你！」
林依依眼圈立刻就紅了，咬著嘴唇，要哭不哭地看著他。
「適合依依，是嗎？」
我轉頭看他，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清。
「所以，隻準你買給她，不準我買給我自己？」
顧衍之被噎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拍賣師已經開始倒數。
顧衍之咬了咬牙，再次舉牌，加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這是他原本預算的極限。
我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再次舉牌，報出了一個讓全場靜默的天價。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顧衍之難以置信地瞪著我，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拍賣槌落下。
「成交！恭喜這位女士！」
我站起身，迎著所有驚詫目光，走向臺前。
經過顧衍之身邊時，我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林依依那張泫然欲泣的臉上。
「林小姐。」
我微微彎唇。
「喜歡嗎？可惜，它現在是我的了。」
林依依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顧衍之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徐晚，你瘋了？！你哪來這麼多錢？！」
他聲音壓抑著暴怒。
我抬眼，平靜地注視著他幾乎噴火的眼睛。
「顧先生，我們還沒離婚。」
「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嗎？」
他瞳孔驟縮。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轉身去辦理交割手續。
背後，是他壓抑的喘息和林依依低低的啜泣聲。
【心S值:100%（鎖定）】
【剩餘壽命:27 天 09 小時 14 分】
胃部傳來熟悉的絞痛。
我面不改色地咽下一口湧到喉間的腥甜。
3
回到別墅時，顧衍之的車幾乎同時剎停在我身後。
他摔上車門，幾步上前拽住我，力道粗暴地將我拖進客廳。
「徐晚。」
他眼底翻湧著怒意。
「你今天到底發什麼瘋？那條項鏈的錢你怎麼付的？」
「你哪來的權限動用那麼大筆資金？」
我甩開他的手，胃裡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
「賣了點東西。」
我語氣平淡，走到茶幾邊想倒杯水壓一壓喉間的腥甜。
「賣了什麼？」
他逼問，視線掃過我空蕩蕩的手腕和脖頸。
「我送你的那些首飾？你以為那些夠填那個數？」
水壺是空的。
也是，林依依不住這裡，佣人自然不會準備我需要的東西。
我放下杯子，轉身看他。
「不夠嗎？」
「那可能還有幾個包，幾件你沒注意過的限量款。」
「顧總不會小氣到要跟我算這個賬吧？」
他像是被我的態度激怒，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什麼。
最終卻一拳砸在茶幾上，震得杯子哐當作響。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那條項鏈對依依很重要。」
「你非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她難堪？」
「難堪？」
我重復著這個詞，胃裡灼燒般的疼讓我幾乎站不直，隻能微微弓著背。
「比差點被撞S更難堪嗎？顧衍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