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終於忍不了,提出分手。
林言澈滿不在乎:「分手?」
他篤定道:
「寶寶,你連鎖屏密碼都是我的生日。」
「你離不開我的。」
我暗戀林言澈整整六年。
為了和他在一起,我放棄京大報考雙一流。
林言澈認定我離不開他。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改掉了保研志願。
那是我能選擇的,離他最遠的學校。
1
貓丟了。
我和林言澈大吵一架。
三十六度的天氣,我剛做完手術,找貓找得臉色慘白,冷汗直流。
沒找到。
回到家時,臥室透出微弱的光。
透過門縫,
我看到林言澈。
他上身沒穿衣服,發尾墜下的水珠滑過漂亮的腹肌,沉入浴巾裡。
林言澈闲闲地倚著牆,動作熟練地幫他的女兄弟解睡衣扣。
他薄薄的眼皮垂著:「頭發長還懶得打理,活該被扣子纏住。」
阮軟作勢要肘擊他:「哥們兒樂意。」
「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你嘛!」
林言澈沒吭聲。
阮軟斜睨他一眼:「怎麼?你該不會有了女朋友就要扔了兄弟吧?」
「你女朋友今天又和你吵架了吧。」
「她就是被你寵壞了。」
「你別怪哥們兒多嘴,除了我誰還操心你這破事兒。」
林言澈皺眉:「姜遇作是作了點兒,但好歹是我女朋友。」
「我和她隻是冷戰,又不是要分手。」
他有些無奈:「一隻野貓而已,
丟就丟了,也值得她鬧成這樣……」
我想起和林言澈吵架的原因。
陽臺的監控壞了。
維修師傅上門的前一晚,我急性腸胃炎犯了。
手術前,我囑咐林言澈看著貓。
六個月的狸花貓,怕生。
可貓還是被維修師傅嚇得從陽臺拆開的防護網竄走。
隻因那天,阮軟家停電。
於是,林言澈沒管正在做手術的我,也沒理會貓,跑去幫女兄弟修燈泡。
臥室裡暖黃色的燈光曖昧,兩人貼得極近的身影被模糊。
我安靜地合上門。
我累了,想分手了。
2
我暗戀林言澈整整六年。
可林言澈不知道。
甚至因為我是他的聯姻對象。
林言澈格外討厭我。
高二那年,阮軟轉校過來。
林言澈討厭笨小孩,卻和成績墊底的阮軟打成一片。
他替阮軟補課,縱容阮軟侵入他的生活。
一次體育課,我跑去操場偷偷看林言澈打籃球。
一個漂亮的三分球,神採飛揚的少年笑著同阮軟擊掌。
我看得失神,沒注意朝我飛來的籃球。
肩膀被狠狠地砸到,操場上傳來起哄聲。
「這不是乖乖女姜遇嗎?怎麼逃課來操場?」
「阮姐砸了她,姜遇不會跑回家和爸媽哭鼻子吧?」
阮軟一拍那人的肩膀,豪爽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砸的人我承擔後果。」
立刻有人打抱不平:「就算阮姐性格大氣,也不能平白無故被欺負。林哥,你說是不?
」
林言澈沒說話。
他懶懶地將手臂搭在阮軟肩上。
默默注視著林言澈的這些年,我輕而易舉地便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怕我為難阮軟。
他在為阮軟撐腰。
好奇怪,明明被砸到的是肩膀。
為什麼心卻這麼難過?
難過到我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忍住眼淚?
3
高考後,班級聚會。
我偷偷跑出來喂流浪貓,卻碰到了醉酒的林言澈。
他坐在長椅上小憩,薄薄的眼皮泛著粉。
他不小心吃了塊芒果,過敏了。
很難受的樣子。
我從包裡翻出一直準備著的水和藥,卻在遞過去的瞬間被林言澈攥住手腕。
他攥得太緊,我掙不開。
下一刻,我被林言澈扯到長椅上。
溫熱的吐息在頸邊炸開,像是一小簇蓬松的雲。
「別走,」林言澈聲音有些啞,「讓我靠會兒。」
太近了。
我緊張地攥住裙邊:「林言澈,你想報哪所大學?」
「嗯?」少年迷迷糊糊地回應,「不是說要一起去江大嗎?」
他把我認成了阮軟。
我推開他,猛地站起身。
林言澈的唇擦過我的脖頸。
他似乎清醒了點兒,皺眉問:「姜遇?」
林言澈抿唇盯著我,神色晦暗不清。
半晌,林言澈和我拉開一大截距離:「抱歉。」
「我認錯人了。」
我SS掐住虎口,卻還是忍不住地哽咽:「林言澈,你可真是個混蛋。
」
你總是對我這麼壞。
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
4
決定離開林言澈的第二天,我更改了保研志願。
當年,我差一分和江大失之交臂。
為了追到林言澈,我舍了分,報考與江大同市的雙一流。
和林言澈在一起後,因為他想留在江大,我便放棄了更適合自己專業的京大。
從小到大,我就這麼頭也不回地追著林言澈跑。
以前心甘情願,從不覺得有什麼委屈。
即便林言澈總是和阮軟走得太近太近。
即便所有人都覺得我和林言澈不會長久。
即便我知道他散漫慣了,不願被人拘束。
換做以前,我願意自欺欺人地纏著林言澈。
可現在,我不想再強求了。
我打開微信,找到林言澈:
【分手吧。】
5
十月份,京大確認錄取。
一切都在變好。
隻有貓還沒找到。
我到處粘貼尋貓啟事的時候,被父母緊急喊回家。
定好機票,我拉著行李箱往外走,卻在宿舍樓下看到林言澈。
他闲闲倚在樹下,單手刷著手機。
見到我,林言澈長腿邁開,幾步走過來。
他攥住我的手,闲闲開口:「祖宗,還沒消氣?」
我甩不開:「氣什麼?」
「你晾了我一個月還不夠嗎?」林言澈笑著哄我:「把我從黑名單裡拉出來。」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歪頭:「我以為你看到微信消息了。」
林言澈沒在意我這話,
他抽走我的手機,三兩下解開鎖,把自己拉出黑名單。
林言澈篤定地笑著:
「你連手機鎖屏密碼都是我的生日。」
「分手?
「寶寶,你離不開我的。」
這幾天忙,我忘記改密碼了。
我被林言澈這副「我離不開他」的篤定模樣氣得胃疼。
額頭疼得滲出冷汗,臉色變得慘白。
林言澈終於察覺到不對,他把我攬進懷裡:「是不是胃疼?」
我疼得連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
林言澈語氣帶了著急,抱起我就要往校醫院衝。
可下一刻,他的手機鈴響了。
是阮軟。
林言澈動作一頓。
手機鈴聲锲而不舍地響著。
林言澈還是放下我,接起電話。
阮軟的聲音傳來:「兄弟!江湖救急!」
「我被反鎖在體育館倉庫了!」
林言澈輕「嘖」一聲:「喊別人去,我忙著哄女朋友呢!」
阮軟沉默片刻:「林言澈你什麼意思?見色忘義?」
「我是因為誰才被鎖在這兒的?」
「是你說想打籃球,大熱天的我才跑到體育館佔位置。」
「女朋友重要,兄弟就不重要了嗎?」
「你行!你以後別管我的S活!」
話音剛落,阮軟幹脆利落地掛斷電話。
我有些想笑。
鬧成這樣,她反倒比我更像林言澈的女朋友。
電話被掛斷,林言澈皺眉。
「寶寶,我先去看看阮軟。」
林言澈好聲好氣地和我商量:「阮軟怕黑,
你知道的。」
「去唄。」我終於恢復些力氣,推開他:「誰攔著你了。」
林言澈愣住。
他以為我會和他吵。
畢竟以前都是這樣的。
他和阮軟超出普通朋友的距離,讓我十分沒有安全感。
可這次,我沒和他吵。
林言澈以為我終於學乖了。
他彎腰,在我的唇角落下一個吻:「我閃送了藥過來,記得拿。」
「等我回來,乖。」
6
我沒等林言澈。
他前腳離開,我後腳打車去了機場。
剛落地,我發起了高燒。
再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客廳傳來談話聲,我隱約聽到林言澈的聲音。
我隨手披了條毯子,走出臥室。
是林言澈。
他不知道怎麼追了過來。
林言澈穿的還是昨天的咖色風衣。
他似乎沒睡好,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見我出來,他起身把我攬進懷裡。
林言澈低頭,在我耳邊悄聲呢喃。
語調有些咬牙切齒:「姜遇,你真是好樣的。」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瘋了嗎?」
我淡聲道:「找我做什麼?」
「我們已經分手了。」
迎上父母疑惑的眼神,林言澈笑著說:「姜叔別聽她胡說,姜遇她和我鬧著玩的。」
他繼續道:
「姜遇想去的海島,我已經訂好機票了,」
「等她畢業,我們就訂婚。」
我掙脫林言澈的懷抱:「機票退掉吧。
」
「退掉?」林言澈親昵地捏我的臉頰:「那我和誰去?」
我拍開林言澈的手:「我看阮軟挺想去的,你可以問問她。」
我抬起頭,直視林言澈漂亮的桃花眼:
「林言澈,我們已經結束了。」
「別再來找我了。」
林言澈定定注視我半晌,忽然笑了。
「結束?」
「就因為我幫阮軟修燈泡?」
他桃花眼冷下來,搭著下三白,無端顯得有些兇:
「咱倆分不分。」
「寶寶,你說了不算。」
7
再回到學校的那天,恰逢室友生日。
我被邀請參加。
江市久違地下起大雨。
我到的時候,包廂裡已經坐了一群人。
我看到角落裡的林言澈。
他左手邊的位置空著。
身後傳來阮軟豪爽的聲音:「我來遲了,先自罰三杯。」
說著,她徑直路過我,熟稔地端起林言澈的酒杯仰頭喝了三杯酒。
喝完,阮軟順手就要坐在林言澈身邊唯一的空座位上。
她伸手拉凳子。
林言澈搭在椅背上的手沒動。
阮軟笑著推他:「你這位置這麼金貴?連哥們兒我都坐不得?」
林言澈沒接茬,他撩起眼皮淡淡看我一眼。
阮軟恍然大悟:「你們小情侶還在吵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