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你最好考慮清楚,你隻有我一個女兒。我考上了重點大學,以後畢業就會有好單位好企業爭著要我,你確定要和我翻臉?」
我狠狠地扯開了她的手。
用十分堅定的語氣說道:「我不需要。」
我走出門店之後,張賤妹卻像是想證明什麼。
她追出來對著我的背影大喊。
「你放心好了,我現在生活得比跟著你好一百倍,爸爸和奶奶都很疼我,我還有兩個可愛的弟弟。」
「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沒有絲毫猶豫,走得決絕。
8
打點好一切後,幾位多年的好友聚在一起準備為我餞行。
我沒想到預定的飯店和趙賤妹的升學宴是在同一家。
趕巧不巧我們一行人進門前,張賤妹剛好在門口迎客。
看到我後,
她眼中滿是不屑,嘴裡嘀咕著:
「說什麼斷絕關系,知道我在這裡辦升學宴,還不是跑過來沾我的光。」
旁邊的劉姐看不下去,訓斥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你媽這些年對你多好,我們這些鄰居都是看在眼裡的,沒想到養出你這個白眼狼。」
張賤妹漲紅了臉,隨後反駁道:「劉嬸,你有時間跑到這裡來多管闲事,不如去管管你兒子那一攤爛泥的成績。」
趙曉紅恰好時機走上前。
「哎喲,你們這些做長輩的和小孩子計較什麼,既然來了都是客人,我們都歡迎。」
都要走了,我實在是不想和他們再扯上什麼關系。
提議換一家飯店吃飯。
劉姐一向性子強硬,拒絕了我的提議。
「位置都定好了,飯店又不是他們家開的,我非要在這裡吃。
」
吃飯的途中,劉姐非要去看看他們所謂的升學宴辦得有多高檔。
沒過多久,她就急匆匆地跑回來,大喊道:「出事了,出事了,林青快跟我走。」
劉姐把我拉到三樓的宴會廳,剛好可以看到二樓的景象。
此刻張遠狠狠地給了張賤妹一巴掌。
「這幾天給你臉了,你真把自己當張家的命根子了?你到底跪不跪?」
劉姐把前面發生的事情都告訴我後,我才清楚了事發的緣由。
升學宴有一個致謝環節,讓大學生上臺感謝自己的父母家人還有親朋好友。
張賤妹原本準備好了稿子,誰知張遠喝大酒後,就說她說的話沒有誠意,非要讓她下跪磕頭。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張賤妹給她奶奶磕了頭後,又給張遠和趙曉紅磕了頭。
張遠為了面子,
又讓張賤妹給親朋好友磕頭。
張賤妹之前跟著我,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立馬就拒絕了。
「爸,我給家裡長輩下跪磕頭那是應該的,今天來的這些人我都不認識,憑什麼給他們磕頭?」
張遠脾氣原本就暴躁,更何況喝了酒。
他二話不說直接給了張賤妹一耳光。
小姑娘本身體格本就瘦小,直接被打倒在地,臉瞬間漲得老高。
以前我拼命護著的寶貝,如今在他們面前卑賤得如爛葉。
而此刻我看著這樣的場景,沒有絲毫動容。
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趙曉紅立馬上前扶起張賤妹,張賤妹以為她會幫自己說話。
誰知下一秒,趙曉紅的話直接讓她僵在原地。
「賤妹呀,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今天來的可都是長輩,
給他們磕個頭,也是為了感謝他們的幫扶,今後有什麼問題也好尋求幫助不是。」
張賤妹還是不肯:「他們又沒幫我什麼,這些年分明是我媽……」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張遠踹翻在地。
「你媽算個什麼東西,要不是老子給了種,能有你嗎?你要是不聽話,就給老子滾。」
趙曉紅此刻雙手環在胸前,眼中滿是笑意。
張賤妹被打怕了,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撐著身體,眼中無神,在臺上跪著給客人磕了三個響頭。
劉姐嘆息一聲道:「唉,這孩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被人作踐成這樣,也不知道她圖什麼。」
我沒有說話,以我對張家人的了解。
這隻是剛剛開始。
果真下一秒,一直閉目養神的老太太,
突然睜眼。
她眼角的皺紋如同蛆蟲在蠕動,淡漠的語氣在宴會廳回蕩。
「給你兩個弟弟也磕一個。」
9
我身邊的劉姐撲哧笑出了聲。
她看著我搖頭。
「青青呀,我一直都知道你前夫一家不是人,我也沒想到能那麼離譜呀。」
此時的張賤妹眼中除了不置信,還滿是怒氣。
「奶奶,你老糊塗了吧,要我給兩個弟弟下跪磕頭?憑什麼啊?」
下一秒,拐杖狠狠打在她的小腿上。
張賤妹的膝蓋狠狠撞擊在地板上,她的慘叫聲在大廳十分刺耳。
「長輩說話,輪得著你這個S丫頭質疑?和你那個媽一樣的賤像,不知好歹。」
張賤妹立馬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張遠。
「爸,你讓我給長輩磕頭下跪,
我都照做了,現在又要給弟弟下跪,這算怎麼一回事。」
張遠可沒有她想象得那麼好。
隻見張遠又拿起酒杯喝了一杯:「就按你奶奶說的辦。」
張賤妹又看向了趙曉紅。
此刻趙曉紅心裡不知道多得意,還得裝作為難的樣子。
「賤妹,你奶奶說話,我也不敢反駁呀,你就聽你奶奶的話,磕吧。」
「我不嗑。」
張賤妹說得很大聲,也很堅決。
她本想起身,卻被張遠他媽的拐杖狠狠壓在地上。
張遠她媽一口唾沫直接吐在她臉上。
「你小時候算命的就說你命不好,你以為你是怎麼考上大學的,完全是沾了你兩個弟弟的福氣,讓你給兩個弟弟磕頭下跪,是讓你還願,你還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要想進張家的族譜,
今天不跪也得跪。」
張賤妹奮力反抗。
「你胡說,我能考上大學明明是我這些年的努力,還有我媽……」
「對,我要找我媽,我媽才不會讓你們欺負我。」
說著她就開始翻包找手機,在眾人的注目下,她瘋一般地按下電話。
可是站在樓上的我,手機卻一直沒響。
她終於意識到,我拉黑她了。
我真的不管她了。
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瘋狂地發泄這一段時間的怨氣。
「你們都不是人,你們騙我,你們說會對我好,會供我上大學的,這一段時間,我除了要給你們洗衣做飯,還要掏錢交水電費、伙食費,你們根本不是為我辦升學宴,分明就是借著我賺禮金。」
「還想讓我給他們兩個磕頭道歉,
呸,我S也不道。」
張遠可由不得她,按著她的頭朝著兩個張耀祖和張家寶身邊壓。
此刻張耀祖和張家寶並未覺得不妥,眼中滿是得意。
張賤妹拼命地掙脫後,對著大廳喊。
「媽,我知道你在這裡,我錯了,你帶我走好不好。」
「媽,我求求你了,帶我走好不好,我真的錯了,我以後會乖乖聽話的。」
「媽,求你別不要我。」
她就像泄了氣的皮球,如同玩偶一般跪在眾目睽睽之下。
我離開時,宴會廳回蕩著她哀號的哭聲。
而我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出了飯店。
劉姐試探性地問我:「青青,這可是十八年寶貝的女兒,真的不管了。」
此刻我笑得很坦然。
「不管了,人生嘛,
就是這樣,隻有自己滾過一身泥,才知道酸甜苦辣。」
10
在縣城安家後,我的早餐店很快就張羅起來了。
我可能真的不是享樂的命,如今手裡有了點錢,就想怎麼存住抑或者怎麼賺更多。
在這個不算年輕也不算老的年紀,或許隻有賺到更多的錢,我才能有更多的底氣。
人嘛,總是要為自己活一次。
劉姐總是和我打電話,除了闲聊,她還會和我說一些八卦。
比如關於張家。
那天宴會鬧得太大,還有人報警了。
張遠一口咬定,自己教育不聽話的女兒有什麼錯。
張母更是無賴,直接往地上一躺。
「反正我老太婆都這把歲數了,人是我打的,你們把我關進去,我還謝謝你們給我一口飯吃。」
最後隻好不了了之。
張遠收完了禮金之後,宴會也就不重要了。
張賤妹是被他拖回家的,畢竟免費的保姆不要白不要。
張賤妹跑去找過我,發現房子已經被我賣了。
後來她去找劉姐。
「青啊,小姑娘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看著都有些不忍心。」
劉姐嘆了兩口氣:「我還是把你的話說給她聽了,路是靠自己走的,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沒有說話,如今我的生活步入正軌。
我不想再去想接觸這些觸霉頭的事情。
後來我的早餐店生意越來越興隆,再次看到張遠是在報紙上。
那幾天在我店裡吃早餐的客人幾乎都在討論關於張遠,
張遠偶然撞見趙曉紅出軌了。
做了親子鑑定發現自己的兩個兒子都不是親生的。
他們張家幾乎把男孩為天刻在了骨髓裡,張母當場就氣絕身亡。
張遠提著刀,滿屋亂砍。
最終釀成慘案。
這次是我主動聯系的劉姐。
張賤妹呢,她怎麼樣了?
劉姐嘆了口氣。
「這孩子,她……我不好說,她知道你不想見她,給你留了一封信。」
信是第二天到的,我試圖用忙碌讓自己忍住不去看。
最終在輾轉難眠的後半夜,將信打開了。
大致內容不過是她對我的愧意。
她說,我說得沒錯,路是靠自己走的。
所以她故作卑微地討好張家一家。
在張遠準備把她送到客戶床上的時候,她假意順從後,又將人踢傷。報了警後,張遠的生意受創,
短短時間內瀕臨破產。
她跟蹤趙曉紅,錄到了她的出軌視頻,並慫恿張遠做了親子鑑定。
她還特意提到:
「奶奶那段時間特別喜歡吃補品,我幾乎天天都給她做。在發現孫子不是親生的後,她血壓飆升,七竅流血而亡。」
事情好像瀕臨結尾了,關於她,我還是不知道結局。
後來我才知道,張賤妹拿到張遠的遺產後,全部捐給了福利院。
後來她順利入學了,卻沒有改名字。
她說。
「每當一個人叫起我的名字時。
別人的議論和我的屈辱都是在為之前的選擇贖罪。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