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叫住要走的警員。
「也不算浪費,正好我也要報警。」
警員,癲公癲婆一起看著我。
「前幾天他們非法進入了我家,把我家的水晶燈盞,以及一些其他的物件摔壞,這是物業開的證明以及一些現場的照片,這些都是進口貨,東西不大但很貴,訴求很簡單,照價賠償。」
說著,我把我的收款碼遞了過去。
「兩位,誰掃給我?」
沈荷和陸暨南面面相覷,誰也沒想要掃給我的意思。
警員重新坐下來。
「剛剛你們兩位說得義憤填膺,我還以為真是那麼回事呢,現在怎麼說,人家證據齊全,要是不還錢的話人家是可以依法起訴的。
」
說到起訴,沈荷的臉上總算有了害怕的表情。
撲過來抓住我的手哀求:
「姐,你不會那麼無情,要我們賠錢的對不對。」
我面無表情地甩開沈荷的手。
「我就是這麼無情,不還錢,法院見。」
沈荷和陸暨南一次還不了那麼多錢,不過沈荷保證會在一個月內還清。
我想著到底是親戚做太絕了不好看,就同意了沈荷的要求,沒想到,沈荷和陸暨南恩將仇報。
我還沒回宿舍,我媽的電話就來了。
「寶貝,你跟妹妹怎麼回事啊,她一回家就哭得梨花帶雨的,說你在京市欺負她。」
我欺負她?
她欺負我吧。
我深呼吸一口氣。
「媽媽,沈荷回去怎麼說的?」
「她說你不讓她進屋,
不小心打碎了你的東西,你鬧到了警察局裡非要報警,說不還錢還要起訴她。」我媽在電話那邊勸我:
「寶貝,這些都是小錢,回頭媽把錢轉給你,別因為這點小事就傷了親戚家的和氣。你知道的,你舅舅就沈荷和沈願兩個孩子。而且他們家的家境不如我們,為這點小錢就鬧到警察局,人家還以為我們有錢故意欺負他們呢。」
我媽和我爸之前奮鬥了半輩子總算積攢了一筆可觀的財富,再加上投資有方,早已身家上千萬。
我媽就一個弟弟,有了錢以後也算是對舅舅一家子有求必應。
可惜舅舅不如爸爸那麼投資有方。
一家人全靠舅媽超市收銀和我家時不時的大額接濟,就因為這樣,舅舅已經好幾年沒上過班了。
她以為我在外面真的因為錢和沈荷鬧起來,打算勸我息事寧人。
我媽剛勸完我,
舅舅的電話就來了。
我還沒說話,舅舅就先開罵了。
「我說你這孩子怎麼回事,這麼大的人還欺負小的,小荷不就是在你家住了幾次嘛,至於鬧到警局去嗎,再說了你們家和我們家不是一家,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我盡量心平氣和地和舅舅解釋:
「舅舅,是沈荷在我家裡對我頤指氣使,摔壞了我的東西,照價賠償沒錯吧,更何況我沒叫她摔,怎麼能怪我呢。」
舅舅像沒聽見我說的話一樣,
「你是大的,大的就應該讓著小的,再說了小的那點要求過分嗎,一點也不過分。以前你媽能把嫁妝拿出來給我買房,現在就能給沈荷沈願一人一套房,你們那麼有錢買兩套房怎麼了,那還不是灑灑水的事情,你就是還年輕,不懂一家人的重要,計較得很。」
我……
忽然覺得,
沈荷是家裡病得最輕的那個。
這還不算,不知道陸暨南從哪裡知道了我的微信加了過來。
發微信過來挑釁。
「有房了不起,狗眼看人低。等我和沈荷結了婚,你那房子遲早是我的。」附帶一張在巴釐島悠闲度假的照片過來。
說著,還發了好幾個惡心的表情過來。
我是真沒空陪這種癲公癲婆鬧了。
期末考,這對神經居然出國?
學分不要了?
準備補考?
考完試,我回家,沈荷還沒回來。給家裡的理由是還在京市。
我估計是還在巴釐島和陸暨南瘋玩,騙家裡的借口。
不過她哪裡來的錢,當時還我錢都是刷的信用卡。
我一回家,我媽就要我去舅舅家道歉。
「寶貝乖,
你舅舅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說我們有了點錢就忘本,你知道以前要不是舅舅舍棄讀書的機會,我們家也不可能有錢。
所以寶貝咱們不能跟舅舅家計較錢的事,再說了錢能解決的事那都不叫事。
等這事完了,媽再給你存點錢,畢業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一百萬,行不?」
才不是這樣,明明外婆說過小時候舅舅混賬的很根本不是讀書那塊料,
三加二都算不清的笨蛋。
一百萬買走了我的驕傲。
我忍就是了。
但是,忍不了一點。
道歉是吧,那我就道個大的。
晚上,我趁媽媽睡著,偷摸去客廳把準備給舅舅道歉的禮物全部換了。百年人參換成了泡菜蘿卜,茅臺擰開灌進了醬油。
不是喜歡佔我們家便宜嗎,
那就好好喝個夠吧。
第二天,我跟著媽媽去了舅舅家。
沈荷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沈荷是怎麼和舅舅媽媽說的反正我一進舅舅家門,禮物還沒放桌上,舅舅一直是用鼻孔看著我。
真不知道他鼻孔怎麼那麼大。
進屋,我和我媽剛坐下,舅舅就跟審犯人似的看著我們。
「哎,你們現在是有錢了,有錢人來我們這豈不是屈尊降貴了嘛。"」
話真難聽。
但我媽聽進去了。
我媽賠著笑把帶來的禮物放到桌上。茅臺的袋子晃的舅舅眼睛亮了又亮。
「孩子們吵架是孩子們的事,沒必要傷了自家人的和氣。帶了點小禮物,哥看看喜歡不喜歡。」
舅舅當然喜歡,從禮物放桌上開始就一直在往茅臺袋子上看。
「小荷交個男朋友而已,
不至於讓薛輕對人家小兩口破口大罵,再說我聽小荷說了男方家是北京市本地的,家裡雖然沒在市中心,但是納入了拆遷範圍,這要是真拆了,那可是直接變成千萬富翁了,你們呀也別小看人家,見不得我們家沈荷過好日子。」
舅舅的腦袋仰得更高。
「以後薛輕要是在京市工作,指不定還得拜託人家呢,不過你在那沒人脈,估計也留不住,要說是小荷,我看還有那個機會。」
拆遷大戶……
肉串都舍不得多買一串的拆遷大戶我是沒見過。
「哪裡…」
我按住我媽,「哪裡的話舅舅,沈荷找到男朋友要結婚是好事,我也是個姐姐,應該支持的。隻是現在考試完了她怎麼還沒回來?」
我故意姿態放低,左看右看。
舅舅得意一哼。
「小荷和小陸上進得很,說是要準備考研的事情多復習一陣。」完了還用眼角的餘光看了我一眼。不屑地說:
「不像你沒有考研的計劃,放了暑假就能玩。」
?
可我是保研的啊。
這老頭,欠收拾。
我把手機打開,點進陸暨南的朋友圈、
「可是我看沈荷男朋友的定位好像在國外啊,都去了一個多禮拜了,怎麼他們在國外也有復習計劃?」
舅舅跟著過來看了一眼。
被沈荷的泳衣和陸暨南零距離接觸刺的眼睛像銅鈴。
舅舅雖吸我家的血,但是個老古板,尤其教育子女不能婚前 X 行為。用老家的話來說,破了身會被看不起。
整天教育這個吸血那個的,結果自己家漏水了吧。
「這是?
」
我貼心翻譯。
「這是巴釐島,離這裡十萬八千裡呢。」
舅舅訕訕一笑。
「年輕人嘛,有年輕人的生活方式嘛。」
我悄悄補刀。
「上周是考試周,不考試的話要重修。都要重修了這考研……」
我欲言又止。
舅舅的臉色白了白,大概是被打臉後的難堪。
不過很快,就又笑了起來。
「考研不考研的也沒關系,能畢業就行,再說了暨南家裡拆遷了能得那麼多錢,聽說拆遷多一個人多一份錢,這要是能成,那還上什麼學,直接就是有錢人了。」
舅舅美滋滋地想著美事。
幻想沈荷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打聽過陸暨南的情況,確實是京市人,
家那邊也確實是劃入了拆遷範圍。隻是陸暨南他爸愛賭博,已經借了一大筆錢還不上了,全家眼巴巴指望著拆遷款填補窟窿呢。
都還了賭債,哪裡還有錢給你女兒享用?
再說了人家的錢,自己一點力氣沒出就想白花?
真把全世界都當成我媽這種冤大頭呢。
「那既然這樣,舅舅你就幫沈荷先還點錢吧。」
我打開賬單,順便還有警局報案的回執記錄單。
怕證據鏈不夠,我備份了沈荷在我家摔摔打打以及罵我得絕症的關鍵視頻。
視頻播放完了,我舅和我媽齊齊看著我。
「什麼賬單?」我舅又不高興了。
「喏,沈荷在我家裡又摔又打的,賬單都在這裡了,沈荷也當著警察的面籤了字,現在就還了五千塊,既然有錢去旅遊,那舅舅你就幫忙還吧。
」
「也不多,就剩四萬五罷了,都快嫁入豪門了,這點錢不還是灑灑水嘛。」
舅舅不想還。
我微微一笑,搶在媽媽說話前開口。
「陸暨南家裡都要拆遷了,不至於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吧,你知道我這個人嘴巴一貫沒有把門,萬一結婚那天我把這事說出來了,那多尷尬啊。」
一面是即將拆遷的準女婿。
一面是面子。
權衡之下,舅舅果斷選擇了女婿和面子。不過在掃給我幾萬塊後,舅舅就像泄氣了的皮球一樣,萎靡不振。
連教育我都沒力氣了。
一家子全靠舅媽在超市收銀掙點生活費,一下拿出這麼多錢,估計是家底都掏沒了。
拿了錢,我媽和我瀟灑退場。
我以為我媽要和往常一樣罵我的,但是她居然沒罵我,
反而還很生氣。
「寶貝,沈荷在京市這麼欺負你,媽媽都不知道,還誤會你,你不會生媽媽的氣吧。」
怕我不原諒,我媽媽直接兌現承諾,給我轉賬一百萬。
我被這百萬到賬的聲音治愈。
不氣了。
挽著媽媽的胳膊,笑呵呵地道謝。
我媽拍著胸口,長舒一口氣。
「還好把錢拿回來了,吃我女兒喝我女兒的,居然還罵我的寶貝有病,簡直給他們臉了,真當我們是軟柿子啊。」
我媽是伏地魔,但是伏地魔的基礎上是得顧全家裡人。
他們都罵我得絕症了觀音也要發火了。
「還有臉報警說我女兒侵佔,真是不要臉。」
我媽罵人都像觀音。
我挽著媽媽的胳膊,豪氣地大手一揮。
「去喝小甜水,
全場消費薛小姐買單。」
「好耶,我要兩杯奶茶可以嗎?」
「當然。」
沈荷和陸暨南回來了,一回來就帶來個重磅消息。
懷孕了,馬上要領證的那種。
我媽震驚沈荷的行為,和我爸連夜給我開了家庭會議。
戀愛可以,懷孕不行。
旅遊可以,不讀書不行。
見家長可以,倒貼不行。
我連連點頭保證,我可沒有沈荷那麼傻。
假期還沒過半,京市物業給我打電話說我家裡進了賊,讓我趕緊回去清點一下財務損失。
我連沈荷的訂婚宴都沒時間參加,急急忙忙回了京市。
發現我沒去參加婚宴,陸暨南居然發微信來挑釁我。
「看見我和沈荷訂婚你羨慕了吧,早把房子給沈荷不就行了嘛,
一家人不至於不要你來吃席。我們沒那麼小氣。」
「再給你兩天時間考慮,不然,你就算求我要你的房子我都不要了。」
真是大言不慚地發言。
我懶得搭理,直接拉黑處理。
等我回去公寓後才發現,走之前幹幹淨淨的房子,現在亂得像是垃圾堆。外賣袋子隨處可見,垃圾桶滿地,酒瓶多得無處下腳。
而我重新買回來的掛件全都不見了,空蕩蕩的隻剩一面牆。
這是賊在我家開了 party 後才把我家洗劫一空?
我放在房間裡的幾個黃金手镯也不見蹤影,嚇得我趕緊報了警清點損失。
此刻我恨自己為什麼在回家之前關了監控。
不過還好,對門鄰居裝了,而且還清晰地拍到了進我家的那群賊。
為首是,是沈荷和陸暨南。
我這豬腦子居然忘記把備用鑰匙拿回來了。
才給了這對癲公顛婆可乘之機。
叫物業,報警,一條龍服務。
聽說,沈荷和陸暨南的一百桌訂婚宴還沒開動,主持人才起了個頭警察就進去抓人了。
到了警局後,沈荷和陸暨南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罵,不僅說我冤枉他們,還要我賠償他們一百桌婚宴的錢。
我懶得和他們廢話,直接交給了律師處理。
開庭那日,舅舅一家也來了,舅舅又是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想要罵我,舅媽拉都拉不住。
我沒給他機會,挽著我爸媽就進去了。
開庭後,沈荷和陸暨南才知道害怕,互相指責都是對方出的主意,誰都想把 i 自己完美地從官司裡摘出來。
一審出來,兩人都有罪。
舅舅根本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不就是點錢,等暨南的拆遷款出來就什麼事都好說了。你們把事情做得太絕,以後我們兩家親戚也別做了,省得礙眼。」
我媽巴不得聽見這句話。
忙點頭。
「好好好,再也不用補貼你們家了,我可以多買一個愛馬仕回來了,真好。」
舅舅:……
非法入侵,黃金手镯,又把牆上的掛件給弄沒了,我隻好再次把收款碼展示出來,「舅舅,這回有點多,給你打個折,十萬整吧。」
舅舅鐵青著臉想走,被門口的幾個男人攔了下來。
「是陸暨南的嶽父是吧,我們是來要債的,陸暨南借我們一筆錢逾期了還沒還,我隻好找他嶽父了。」錢
舅舅擺手想裝不認識。
被幾個人圍著要債。
我挽著爸爸媽媽離開法院。
脫離這些吸血鬼家人後,我隻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身後一片狼藉,隻是這些再和我們家無關了。
今天的天氣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