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耳根微微發燙,「就算那什麼,你就不能……小聲些嗎?」
周景珩新奇似的看我一眼,玩味一笑,「我們做恨的時候,你很喜歡聽的。」
轟的一下,我整個人都要紅溫了。
我捂著發燙的臉,打斷他,「好了,你別說了!」
周景珩樂得笑出聲,眉眼染上柔情。
我羞惱地瞥他一眼。
他笑得更開心了,眼角都滲出淚花。
「阮小花,大笨蛋。」
「幹嘛突然罵我?」
「因為你啊,太傻了。」
「Ծ‸Ծ」
06
住進來一段時間後。
我一開始的小心翼翼慢慢消散。
和周景珩相處久了就會發現。
他雖然有時嘴硬,但本質是個心軟很好的人。
說是要考核我的感情,但更多還是他在付出和照顧我。
腦門上的傷很快就好了,精氣神都養了回來。
為了感謝他,我決定給他做頓飯。
俗話也說,抓住一個男人最快的方法就是抓住他的胃。
當晚我便準備了一桌的飯菜,熱情地喊他來吃。
周景珩從書房出來,看到那一桌的菜,又看了看我。
神情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
我盛好飯,笑意盈盈地衝他招手,「來呀,嘗嘗我的廚藝。」
他坐下,吃了口菜。
握著筷子的手愣住,眼睛一下就紅了。
我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見此也拿他之前笑我的話道:「一頓飯而已,沒必要這麼感動。」
「這道菜香吧,
沒想到我廚藝還挺好的诶,我以前一定很會做飯,你說……」
「你放了什麼調料?」周景珩啞聲,打斷我的洋洋自誇。
我把制作的過程告訴他,「哦對了,還放了兩小勺糖調味。」
「拿的是罐子是什麼顏色,白色還是藍色?」
「白色啊。」
周景珩深吸了口氣,「阮小花,那是鹽。」
「啊?」
我不信邪地嘗了口菜,「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鹹得差點原地升仙。
原來他不是感動哭,是難吃哭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我弄錯了。」
「算了,涮涮也還能吃。」他倒了一碗涼白開。
「別吃了,嘗嘗其他的吧。這道蝦一定是好吃的。」
「為什麼這麼確定?
」
「因為這個我做得超得心應手的诶,總感覺這道菜我以前做過無數次,應該是我的拿手菜。」
周景珩聞言,眸色晦暗地掃了我一眼,「確實。」
除了那道菜出了錯,其他的都做得挺好。
一頓飯吃完,我摸著圓滾滾的肚子。
「我真是個做飯的天才。」
六年後的我,廚藝也有了質的飛躍。
之前為了填飽肚子,都是胡亂做了,能吃就行。
現在平白多了一手好廚藝,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周景珩忽地笑了一聲,「你應該誇我才對。」
「為什麼?」
「你的廚藝都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
這我倒是挺詫異的。
印象中的周景珩家世很好,算是豪門富少那種。
大學時他不喜歡吃食堂,
他家裡的廚師特意來學校飯堂,給他獨立開了窗口每天做飯給他吃。
我以為這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是一定不會做飯的。
沒想到啊,我這麼有福氣呢。
我還想知道一些更多的細節。
周景珩卻不願意說了。
「你記憶不清晰後,整個人都不太一樣了。」
我心中一緊,故作鎮定道:「沒有吧,我還是我啊。」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眸漆黑,像是要看到人心裡去。
我心虛地抿唇,強裝著松弛的狀態,淺笑著和他對視。
半晌,他忽而又低聲笑了笑。
「阮小花,你這樣傻傻呆呆的,也挺可愛的。」
他又笑話我。
我剛想懟回去。
周景珩又開口,聲音很輕。
「不過你還在我身邊,
無論變成怎樣我都無所謂。」
突然的深情弄得我措手不及。
心裡頭狠狠抽了一下,痛不起來,茫然沒有實感。
07
隨著相處的時間變長。
我愈發好奇當初「我」和周景珩分手的原因。
說起來,我和他是高三認識的。
他是從別的城市轉學過來的,進了尖子班,成為我的同班同學。
自信耀眼優秀,是他的代名詞。
他的身邊從不缺朋友,更不缺追求者。
我見他的第一眼,心髒便不由自主地跳快了幾下。
年少懵懂不知情為何意。
後來,我才知那時心動,是所謂一見鍾情。
他成績很好,轉校也不影響他的發揮。
高考前填寫志願,我看到了他的目標。
是一所我遙不可及的名校。
為了追逐他的腳步,我發了狠地學習。
遺憾的是,終究差了幾分,我沒能考上他所在的大學。
幸運的是,我就讀的學校也是個重本,距離他相隔七八公裡。
我打聽來他的課表,隻要能見到他,能蹭的課我都去上了。
大學後的他更受歡迎,是他們學校的院草。
情書收到手軟,每天我都能看見有人和他表白。
當我終於鼓起勇氣,想和他說上一句喜歡時。
恰好前面有個女生正在和他表白。
我聽見他說:「喜歡我?」
女生嬌羞地點頭。
周景珩散漫地笑笑:「哦,那你喜歡的是本我、自我還是超我?」
女生:「?」
「你連喜歡哪部分的我都說不出來,
看來也不是真心,以後別來找我了。」
女生生氣離開後,在周景珩察覺到我的存在前,我膽怯地跑了。
因為我也沒想明白他問的那個富含哲理的問題。
不成想後來的「我」,居然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我想知道這六年的時間裡,都發生了哪些事。
周景珩不方便問,我便想去找朋友。
憑記憶的號碼,用新手機加了幾個人,卻沒人通過我。
我想要出門去,可每當有了這個念頭,周景珩就會攔下我。
「少折騰,你這樣萬一出去不會回家怎麼辦?」
他總喜歡說我傻。
我卻生氣不起來。
「還有,你說過要好好表現挽回我的,難道又後悔了想逃走?」
「不會,我說過要和你在一起,就不會食言的。
」
這是上天給我的,一個美夢成真的機會。
周景珩神色落寞,垂眸掩起眼底的悲傷,「可你已經食言了。」
我自知分手理虧。
為了讓他安心,我表現得更加乖巧,學著戀人的方式和他相處。
周景珩慢慢放下了心。
不再時刻看著我,他難得出了趟門,去公司處理公事。
我實在太想見朋友們,便給他留了信息,準備出門去。
走到門邊,才想起他沒把密碼鎖告訴我。
試了我們各自的生日,還有其他我能想到的數字都不對。
鬼使神差的,我輸入了我們高中第一次見面的日期。
密碼鎖發出「滴哩哩」兩聲,提示門鎖正確。
我怔愣,有個念頭在我腦子裡飛速閃過。
08
小區很大,
我找不到出口。
問了小區裡散步闲逛的人,但他們都挺高冷的,不太愛搭理人。
我還是跟著一個外賣小哥,好不容易走出了這個迷宮一樣的小區。
找到幾個要好的朋友家,卻發現她們的屋子都換了主人,全都搬家了。
一路到最後,天都黑了,才看到一個眼熟的人,我欣喜地跟上去。
但朋友見到我,先是錯愕了一瞬,而後低著頭像沒看見我一樣就走了。
我越追,她走得越快。
上了居民樓,走廊的聲控燈壞了。
昏暗的過道裡,她忽然停下腳步。
轉過來對我吼道:「別再跟著我了!我們早就不是朋友了!滾啊!」
我想再說話,她卻快步回了家,門啪地關上。
徒留我在原地,一臉茫然。
不管我說什麼,
她都不願意出來見我,也不想和我說話。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最後我情緒低落地回到家。
門開著,屋子裡像是被打劫了一樣凌亂,東西散落在地上。
周景珩神色急切地站在客廳,滿頭大汗,胸膛大幅度起伏著。
我驚疑地走進去。
「你——」
話剛說出口。
周景珩聽見動靜,轉身看見我。
大步朝我走來,猛地將我拽進懷裡抱住。
兩條手臂勒得我發疼,我掙扎了一下,反倒被抱得更緊。
他的身體在輕顫,心跳急促。
我拍了拍他的背,觸到一片汗湿。
「周景珩,是出什麼事了嗎?」
他不說話,緊緊抱著我。
「我快喘不上氣了。」我拍打著他的手臂。
他松了些力道,突然語氣激烈地大聲說話。
「不是叫你好好待在家裡,你去哪了?!」
我被他嚇了一跳,氣勢不足,「在屋裡待得悶,出去走了走。我有給你留信息的。」
他半信半疑地看手機,那條短信烏龍的被當做騷擾信息進了垃圾箱,被攔截了他沒看到。
周景珩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聲調依舊僵硬。
「電話為什麼不接?」
我掏出手機一看,不知何時關機了。
環視了一圈屋裡,終於反應過來。
家裡沒有進賊,而是他在找我。
「你看,我不是故意的。也絕對沒有再次拋棄你離開的意思,我回來了。」
周景珩聽到後面,眼中似有水汽。
他繃著的肩膀松懈,像是支撐身體的力氣被抽空。
頭重重地擱在我的肩上,悶聲道:「阮小花,別再嚇我了。」
明明他的狀態看起來更嚇人。
我安撫性地回抱著他,輕聲道:「好。」
09
自從這次之後,周景珩直接把公司的事務都搬到了家裡來。
他的秘書好幾次給他送文件,見了他都欲言又止。
我擔心會影響到他的工作,再三保證不會亂跑,可他怎麼也不回公司上班。
一周後,他難得提出要帶我出去解解悶。
「陳肅回國了,我組了個接風局。請了幾個我們共同的好友,你和我一起去。」
我當然是樂意的,笑著應下,「好啊。」
陳肅是周景珩大學舍友,我和他在幾次校園比賽中見過面。
在學業上聊得來,一來二去也處成了不錯的朋友。
聚會的地點,定在市區臨江的一個豪華酒樓頂層。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可以眺望整個城市的風貌。
這一層都被周景珩包下了。
七八個人坐了一桌,男男女女歡笑一片。
「诶!景珩,你小子來這麼晚,江大美女可念了你一晚上。」
陳肅招手,揶揄地衝周景珩笑笑。
「出了趟國說話都誇張了,阿珩你別聽他亂說。」
江舒沒好氣地打了他一下,明媚的雙眸含笑望向來人。
她指了指身側的空位,「阿珩,快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