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聲聲嬰⼉的啼哭，他的願望一次次落空。
所以，他喝醉了就打母親。
⺟親覺得愧對⽗親，默默承受著⽗親的暴力。
轉身⼜將憤怒發泄到我和大妹身上。
我的印象裡，⽗親也是有過⼉子的，那是一對⻰鳳胎。
小妹出生的第二天，弟弟夭折了。
1
⼜⼀次挨打，我趴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身。
有個⾃稱時間系統的聲音從我的腦海傳來：
【想要你弟弟復活嗎】
【我想】
我急忙回復。
弟弟如果還活著。
爸爸肯定不會酗酒，媽媽更不會整天打我們，我和⼤妹也不會受罪。
充滿蠱惑的聲⾳又一次傳來：
【我給你五次回到過去的機會，
隻要你能讓你的小妹活下來，我就讓你弟弟復活】
我信心滿滿：
【好，我答應你】
時間系統強調著：
【記住，前提是你小妹活下來】
冰冷的聲音：
【第一次機會，你想回到什麼時候】
我迫不及待地回答：
【我要回到我弟弟出生的那天】
【好的，時間系統啟動】
2
轉眼間，我便回到了弟弟出⽣的那天。
那年我十五歲。
護⼠抱著弟弟出來後，爸爸興奮地在產房轉圈，立馬打電話跟鄉下的表叔定了一百想的鞭炮。
【我林家終於有後了】
【男孩有些虛弱，需要在保溫箱待一段時間】
我爸立即變了臉色：
【我兒子沒事吧，
都怪那個丫頭片子，在她媽肚子裡竟跟她哥搶了，真是個來討債的】
護士有些不高興了：
【行了，趕緊去繳費，然後給孩子買點奶粉】
我爸罵罵咧咧地朝繳費處走去：
【招娣，看好你弟弟】
我望著保溫箱裡躺著弟弟，瘦小黝黑，呼吸都很緩慢。
一旁的小妹明顯比弟弟胖很多，臉也是紅撲撲的。
我心裡也不由得責怪起小妹，朝著小妹做了一個兇惡的表情：
【都怪你，搶了弟弟的營養】
那一晚上，我寸步不離的守著弟弟，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趕緊去喊護士。
那一夜，弟弟又一次病危，推入了搶救室。
3
萬幸的是，我眼睛一下都沒離開弟弟，搶救的很及時，弟弟沒有再夭折。
弟弟活過了第二天。
我憧憬著弟弟回家後一家人幸福的生活。
媽媽出院那天，爸爸心肝寶貝的摟著弟弟，我在一旁攙著媽媽。
【耀祖，耀祖，你怎麼了】
耳邊傳來爸爸著急的聲音，懷裡的弟弟臉色發青，呼吸急促
我們三個慌亂得不行，急急地往醫院跑。
但弟弟臉色已經發著黑紫色，沒幾分鍾就斷了氣。
【弟弟，弟弟】
【耀祖】
【耀祖，我的兒啊】
爸媽撕心的吶喊，我也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完了，弟弟沒了。
想起那挨打挨餓，不停幹活的日子，我不由的打了寒顫。
【時間系統你出來，你不是答應讓我弟弟復活的嗎】
我想瘋子一樣哭著喊。
【我是答應過你】系統聲音一轉【可前提是你小妹活著】
【但你小妹還活著嗎？
】
我扭頭，小心翼翼問爸媽：
【爸媽，小妹呢？】
我爸憤怒的站起身，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你弟都沒了，還問那S丫頭，都是她克的】
我執拗的看向媽，我媽不耐煩的說：
【S了，今早上就S了】
我如墜鴻蒙。
原來，我爸覺得家裡已經有兩個丫頭片子了，就想把小妹賣掉。
但在醫院，沒人敢買賣兒童。
我媽就叫奶奶過來，把小妹帶回了家。
沒有母乳，奶奶又不舍得給小妹喂米湯。
就這樣，小妹一頓一頓的餓著。
我想著自己以前餓的時候，胃裡一抽一抽，疼到痙攣。
小妹該多難受啊。
我看了一眼小妹的樣子，瘦的皮包骨頭，
雙頰凹陷。
之前奶乎胖墩的樣子好像是我的錯覺。
前世今生，我與小妹不過見了兩次，我卻對她沒有善意。
心裡泛酸的疼。
我不應該怪她和弟弟搶營養的。
我對過往的認知產生了懷疑。
我內心第一次覺得這不是小妹的錯。
不是她害S弟弟的。
那是誰錯了？
我沒有答案。
4
時間系統聲音傳來：
【第二次機會，你想回到什麼時候】
我想了想：
【我弟弟夭折的那天】
【好的，時間系統啟動】
5
【都怪你們醫院，我好好的兒子怎麼可能S了，都是你們這些醫生護士害得】
我媽趴在地上，
錘著地，哭天抹淚的喊著。
我爸則在一旁拽著醫生的衣服：
【你們還我兒子，要不是你們讓我兒子住保溫箱，我兒子就不會S，你們這些庸醫，為了錢草菅人命】
一旁的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你兒子要不是住保溫箱，說不定出生就】
我爸兇狠的目光看著他，拎著棍子朝他走去。
【你咒我兒子，我要弄S你】
這時，警察已經衝了過來，一把攔住了我爸，給他拷上了手銬。
我環顧四周，小妹呢？
小妹怎麼不見了？
我著急的推開圍觀的人，連忙去找小妹。
我沒忘，隻有小妹活，弟弟才能活。
終於，在眾多嬰兒中我再次見到了小妹。
奶胖奶胖的，護士把她照顧的很好。
小妹好像看見我了，奶呼呼地揚了揚嘴角，輕輕地吹了一個小泡泡。
真可愛啊
算起來，這是第二次回到過去，但這是我與小妹第三次見面。
卻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對小妹到來的歡喜。
我有了一個小妹妹啊。
6
我爸因為醫鬧被關進了看守所，判了拘留。
我媽也害怕的不敢再鬧，隻能帶著我和小妹灰溜溜的出院。
一出門，媽就把小妹扔在了醫院門外的牆角。
我急忙抱起了小妹，檢查她有沒有摔傷。
我媽看著我又抱起了小妹，如潑婦般拽著我的頭發：
【你又抱起這S丫頭幹什麼】
【媽，你怎麼不小心把小妹給扔了】我也有些不高興了【小妹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我媽兇狠的盯著小妹
【老娘就是故意的，
這S丫頭一來就克S了他弟弟，又把你爸克到了監獄。以後，說不定，要克S誰】
【你趕緊把她扔到地上，咱們回家】
我緊緊抱著妹妹向後退：
【我不】
【媽，你看小妹多可愛，咱就留下小妹吧】
我媽揪著我的手腕想將小妹扔下：
【S丫頭，連你也不聽我的話了】
吃痛下，我松開了手。
媽抱起小妹就向牆角用力的扔。
7
我連忙躺著地上接著小妹。
哇嗚嗚，哇嗚嗚。
小妹哭的臉通紅，嘴角也不似之前的粉嫩模樣。
我哀求著：
【媽，求你，把小妹抱回家吧】
旁邊的保安也過來警告道：
【我告訴你，遺棄嬰兒也是犯罪，
也是要坐牢的】
聽到坐牢兩個字，我媽眼裡閃過一絲害怕。
【媽，小妹這麼點，不會吃多少東西的，很快她也能幹活了】我急忙開口。
【說不定，小妹回家沒多久，弟弟也就回來了】
我我心中的天平已經向小妹的方向傾斜，我想小妹活下來已經不再是為了弟弟。
我真正開始的心疼和喜歡小妹。
這麼多人看著，媽隻能帶著我和小妹回了家。
8
到家，我奶一掃帚打在了我身上，我險些沒抱住小妹。
【把這個喪門星接回來幹啥，害了我孫子我兒子，還想害S我嗎】
我媽畏畏縮縮開口，聲音如蚊哼：
【醫院說了，不要孩子也要坐牢的；招娣在門口也向著他們，硬抱著不放】
我奶用手狠狠地掐著我的胳膊：
【S丫頭，
胳膊肘向外拐】轉眼看向我媽【還有你，蠢S了，醫院丟不了，不會丟在路邊嗎】
我頭一次反駁奶：
【我沒有向外拐，這是我妹妹，不能被扔掉】
【你，算了，帶回來就帶回來吧，長長就能嫁出去換彩禮了，她就叫念娣】
奶的話剛落，我就松了一大口氣。
抱著襁褓裡的小妹，我走向廚房，熬了一小鍋米油。
拿著勺子一點一點的喂到小妹的嘴角，看著她像小牛一樣噸噸的喝。
【大姐，這是小妹妹嗎】盼娣在一旁問著。
【是啊，盼娣，以後我們要好好照顧小妹】
沒一會小妹就喝飽了，還打了一個大大的奶隔。
日子就這樣平淡的過著，我與盼娣照顧著妹妹。
妹妹一天一個樣，越來越乖巧可愛。
三個月後，
爸被釋放出來了。
9
爸一回來，就用力地踢向小妹的搖籃。
小妹一下子就被嚇哭了，哇嗚哇嗚的哭聲一直不停。
【吵S了，S丫頭，閉嘴】
我抱著小妹，來回的踱步哄著：
【爸，小妹被你嚇到了】
我爸一個反手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又伸著腳朝我胸口踹去。
大妹上前替我和小妹擋了一下
【反了天，敢反抗我了】
爸抽起一旁的棍子，如雨點般落在我和二妹身上。
小妹的哭聲，我和二妹的抽痛聲。
我錯了，我不應該頂嘴。
是我日子過得太舒服了，得意忘形了。
『劈』地一聲，棍子變成兩半，我爸也氣喘籲籲地坐在沙發上。
【老子本想用你弟弟訛醫院一筆錢，
回來再生一個大胖兒子。結果，錢沒要到，老子還被關進去了。這S丫頭克完你弟又克我，你們還敢把這S丫頭帶回家來，真是不把老子放眼裡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爸，我聽到了什麼？
用弟弟？訛錢？
爸不是最愛弟弟的嗎？
我記得爸每次喝醉後都會去祖祠思念弟弟，心疼弟弟沒有活下來。
還讓村裡的人給弟弟立了碑。
現在轉頭就忘了弟弟，要再生一個嗎？
妹妹出生後並沒有回家。
我改變了妹妹的命運，也改變了爸爸的想法嗎？
10
【沒要到錢本來就晦氣，回來看到這三個賠錢貨更晦氣】
我爸用腳踢了我一下：
【看什麼看，去給老子打酒去】
我麻木的站起身，
向門口走去。
喝上了酒，我爸便消停了。
桌子底下，咕嚕咕嚕全是滾動的酒瓶。
我爸周身的酒氣：
【S婆娘，到現在也沒給我們林家留個後，你給我過來】
我媽一步一頓，瑟縮的坐到我爸身前。
我爸左右開弓，上下交加，一拳一拳的打在媽身上：
【我打S你個下不出蛋的母雞】
我媽疼的不住的哀嚎：
【他爹，別打了，別打了】
我和盼娣急忙的上前抓住爹的胳膊，卻被爹一人一腳踹在了地上。
小妹頓時被驚醒，哭聲響徹在房間裡。
11
我爸扭過頭，盯著小妹的搖籃，突然站起身，搖搖晃晃的向小妹走去。
我和盼娣剛要爬起來去攔著爸，但這時爸已經到了小妹身旁。
大手一下子提溜起小妹：
【S丫頭，你就是克星，我現在就摔S你】
說完，重重的把小妹向地下扔去。
我和大妹拼命的向前爬，仍舊抵不過小妹下降的速度。
【小妹】
【小妹】
我和大妹驚呼。
一聲悶響傳來，鮮血從地上湧出，鋪滿整個地面，血好像永遠流不盡一般。
小妹的哀鳴一聲後，呼吸一下子停了。
我哭到嘶啞，不停地拍著胸口。
我的小妹，今上午還衝我笑，咿呀咿呀的朝我伸手。
再過兩天，她就會翻身了。
可現在，冰冷冷，沒有生息。
我滿是恨意地看著我爸：
【你知道嗎，你錯過了唯一弟弟回來的機會，你不會再有兒子了】
【S丫頭，
胡說什麼】我媽突然上前給了我一巴掌。
【S丫頭，你再咒你爸沒後，我讓你爸連你一塊收拾】
我冷冷地看著媽：
【讓我爸一起摔S我嗎，來呀】
【S丫頭，你瘋了】
又是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我的嘴角滲出了血絲。
【媽，小妹被爸摔S了，你的心一點也不疼嗎】
【疼什麼，又不是第一個閨女了】我媽毫不在乎。
我愣住了，滿眼都是絕望。
一條生命，活生生的人在他們眼裡就這麼無關緊要嗎？
那是他們的孩子啊
就因為不是兒子嗎？
我對爸媽重男輕女早已習慣，接受。
甚至連我自己都覺得家裡一定要有一個男孩才會幸福。
可現在的我，隻感覺到惡心。
我對過往自己的思想鄙夷，對爸媽的執著兒子的心感到厭惡。
意識逐漸抽離，我失敗了。
12
冰冷聲傳來
【第三次機會，你想回到什麼時候】
我已滿是崩潰痛苦：
【還有意義嗎】
時間系統嘲諷：
【剛開始不是信心滿滿嗎？怎麼想要放棄了】
我咬牙道：
【是，我不想選了】
【那可不行，交易一旦開始，就不能中止，還是好好想想要回到那個時候吧】
【我要回到】
我頓了頓，心裡遲疑。
我想要小妹活下來，不是為了弟弟，是我自己特別特別想要小妹活著。
我想看她慢慢長大。
但活在這個家裡真的好嗎？
【快做決定】
【我做不了】我矛盾的不行。
【那就我替你決定】
13
【求你了，我疼得不行，讓護士給我刨了吧】
我這是回到了什麼時候
我轉過頭，一位大腹便便的婦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著，肚子高高地聳起，身下還流著血。
是誰？
【媽，你怎麼了，媽】
我跑上前，想將媽扶起來。
我媽緊緊抓住我，指甲在我胳膊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招娣，你快去求你爸，媽受不了了，讓媽刨了吧，媽要疼S了啊】
爸一下子就炸了：
【不行，你想也別想。剖腹傷了我兒子怎麼辦，S娘們，之前生招娣和盼娣也沒見你這樣。這次懷了兩就開始矯情，都是和這些城裡人學壞了】
一旁的護士看不下去了
【你媳婦都疼成什麼樣了，
你怎麼這麼狠心？】
【她現在宮口才剛開，離生還早呢】
【再不刨，你媳婦和孩子可就有危險了】
【爸，您就讓媽刨了吧】
我爸氣急了，拿起一旁的凳子向周圍砸去：
【放他娘的狗屁，老子不是嚇大的。我就不信孩子在肚子來待一會能出什麼事】
【你們這些醫院我還不知道嗎？就是為了要錢，老子才不上這個當】
媽使勁拽了拽爸的褲腳，疼的聲音都斷斷續續。
【他爸，不刨了…不刨…，給我打點止疼的吧，我真不行了】
【S婆娘，你找打是不是】
媽被爸重重的一腳踢開，大大的肚子朝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
【不打，我不打】
眼前的一幕真像戲劇啊，
荒謬可笑又帶著現實的殘酷。
我媽嘶吼痛苦的在地上打滾，轉過頭是爸無言的漠視。
14
我心裡湧起對自幼根深蒂固的父權陰影的反抗。
我奮力衝到衝到爸的面前，狠狠錘向他的肚子，手指著他：
【你憑什麼不給媽打針】
我爸氣急敗壞：
【S丫頭，你想S了？竟敢打老子】
我爸感到他父親的權威被挑戰，拿起凳子就偰在我的頭上。
我的頭瞬間破了一個洞大的口子，鮮血直流。
我媽在一旁疼的直打滾，還開口幫著爸教訓我：
【他爸，招娣不聽話打打身上就行啊，把她臉傷到了以後還怎麼嫁人要彩禮啊】
聽完媽的話，我愣住了，接著像瘋子一樣哈哈大笑。
我媽的想法，這循環三次還是一點沒變。
兒子是她的命，隻要能生兒子怎麼都行。
我爸就是她的天，什麼都向著他，服從他。。
我和大妹就是破草，隨意踐踏、隻要能換彩禮就行。
就連我替她伸張她也隻覺得我在不聽話，不順從。
我媽連著疼了好久，小妹和弟弟卻一直沒有生下來。
爸在一旁冷眼旁觀著，後面直接去躺在媽的病床上睡了
媽慘叫的聲音越來越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