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個子挺高的,穿著黑外套,好像……好像聽警察同志說姓陸。」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尖叫,隨即電話被猛地掛斷。


 


我放下手機,走到客廳窗邊,這裡能清晰地俯瞰小區入口。


 


二十分鍾後,一輛出租車疾馳而來,猛地剎停在小區門口。


 


陳薇幾乎是滾下車門的,發絲凌亂,像瘋了一樣在原地打轉,尖聲喊著陸禮的名字,崩潰地尋找著根本不存在的車禍現場。


 


又過了十分鍾。


 


陸禮的車也疾馳而歸,一個急剎停穩,他推開車門,幾步就衝到崩潰的陳薇面前。


 


好戲開場。


 


我拿起高清攝像機,調整焦距,鏡頭清晰地捕捉到樓下的修羅場。


 


陸禮粗暴地一把抓住陳薇的胳膊,厲聲質問著什麼,面目因憤怒而扭曲。


 


陳薇則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激動地捶打著他、撕扯他,哭喊聲即便隔著玻璃窗也能隱約聽見,整個人處於徹底的癲狂狀態。


 


兩人在小區門口毫無形象地拉扯、爭吵,每一帧畫面都醜陋不堪。


 


我冷靜地錄制著,確保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被完整記錄。


 


直到保安被驚動,試圖上前勸阻,兩人才勉強分開,陸禮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瘋癲的陳薇塞進車裡,疾馳而去。


 


我關掉攝像機,保存好視頻文件。


 


5


 


陸禮回來時,已是凌晨。


 


他身上帶著夜風的寒氣和那股熟悉的、甜膩的女士香水味,臉色疲憊又陰沉。


 


我靠在床頭,暖黃的臺燈光暈下,指尖輕輕劃過書頁,姿態安寧。


 


「還沒睡?」


 


陸禮聲音沙啞,

帶著刻意的溫柔。


 


「嗯,在等你。」


 


我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卻不自覺帶著疏離。


 


「公司的事處理好了?」


 


陸禮眼神閃爍,脫外套的動作笨拙又滯澀。


 


「嗯,一點突發狀況,解決了。」


 


他走近,習慣性地想伸手觸碰我的頭發,尋求一絲熟悉的慰藉。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陸禮的觸碰。


 


陸禮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在空氣中蔓延。


 


「累了吧。」


 


我合上書,語氣溫和卻帶著拒絕。


 


「快去洗澡休息。」


 


陸禮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聲無力又沉重的嘆息,頹然轉身走向浴室。


 


我知道,裂痕已深,崩裂隻在旦夕。


 


次日,

律師事務所。


 


我將昨晚高清攝像機錄下的視頻和錄音筆交給了張律師。


 


屏幕上,是陸禮和陳薇在小區門口撕扯、哭嚎、咒罵的醜陋畫面。


 


耳機裡,是陳薇聲嘶力竭的「要麼離婚,要麼全捅出去」的瘋狂叫囂。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如刀。


 


「證據鏈非常完整,婚內出軌,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事實清晰,證據確鑿,起訴離婚,他不僅極大可能淨身出戶,還需承擔賠償責任,那位陳小姐也需返還全部所得。」


 


「那就開始吧。」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兩份律師函同時寄出。


 


一份直接送達陸禮的公司總部,正式告知陸禮,我已掌握他婚內出軌及轉移財產的確鑿證據,即將提起離婚訴訟,並要求立即返還全部被轉移資金。


 


另一份則寄到了陳薇的服裝工作室,

要求她在限期內返還所有來自陸禮的款項,否則將以不當得利及侵犯夫妻共同財產為由,將其列為共同被告,追究法律責任。


 


陸禮的崩潰來得比預期快。


 


當天下午,陸禮就衝回了家,臉色慘白如紙,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律師函。


 


「晚晚,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禮將律師函顫抖著遞給我,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顫抖。


 


「你要告我?你要讓我身敗名裂?」


 


我坐在陽臺斟著一杯茶,聞言,放下茶杯,轉身目光冷冽地看向他。


 


「字面意思,我的錢,不是用來滋養你們齷齪愛情的養料。」


 


「你……你知道什麼了?」


 


陸禮瞳孔驟然緊縮,像是第一次認識我,難以置信地後退一步,

撞到了餐桌椅。


 


「重要嗎,陸禮?」


 


我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重要的是,把你從我這裡偷走的、騙走的,連本帶利一分不差地吐出來,包括那筆所謂的救你朋友命的錢。」


 


陸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嘴唇哆嗦著。


 


所有狡辯的話語在鐵一般的證據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緊接著,陸禮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他雙手SS抱住我的腿,眼淚和鼻涕瞬間湧出,語無倫次。


 


「晚晚,晚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愛你的,我隻是……隻是一時糊塗,是被她迷惑了,是她勾引我的,你原諒我這一次,就這一次,我們不能離婚,我不能沒有你,沒了你我就完了。」


 


陸禮仰起頭,

臉上滿是淚痕,狼狽不堪,哪還有半分往日俊朗從容的模樣。


 


我低頭看他,心底一片冰冷,一根一根地掰開他緊扒著我的手。


 


「愛?」


 


我嗤笑出聲,笑聲裡充滿諷刺。


 


「你的愛,就是一邊用我的錢養著另一個女人,一邊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為了讓她開心跟我演上一出吃芒果蛋糕的好戲?陸禮,你的愛真讓我惡心透頂。」


 


我拿出那個存儲著所有證據的 U 盤,在他眼前緩緩晃動。


 


「把錢還回來,乖乖籤字離婚,看在過去三年的份上,我可以考慮不讓這些精彩絕倫的內容出現在你公司,又或者是出現在所有校友群和每一位共同朋友的郵箱裡。」


 


「否則。」


 


我俯下身,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冰冷刺骨。


 


「我不介意讓所有人看看,所謂的名校才子、模範丈夫,

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陸禮徹底癱軟在地,雙手瘋狂地插進頭發裡,發出絕望又壓抑的哭聲。


 


與此同時,陳薇那邊也徹底亂了陣腳。


 


大概是得知了陸禮也自身難保,陳薇竟試圖發微信給我玩心理戰。


 


「林晚,感情裡,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你和禮哥根本沒有感情了,為什麼不能好聚好散,成全我們?」


 


我看著這條信息,隻覺得三觀盡碎,又可笑至極。


 


「難為你把偷來的贓物當勳章,建議你把專業接盤刻墓碑上,比較配你。」


 


陳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回復的語氣強勢卻難掩心虛。


 


「偷?我陳薇從不偷東西!禮哥的心從來就在我這裡!他是我的!一直都是!我不需要偷!」


 


我嗤笑,繼續攻心,字字戳她肺管子。


 


「你嘴倒是比S了三年的鴨子還硬,

希望你還錢的時候還能這麼不服輸。從陸禮為你放棄出國那一刻你們就在一起了吧?可為什麼最後他還是選擇跟我結婚?仔細想想,難道從頭到尾,他就隻是看上了我的錢?給你畫餅,用我的錢養著你?」


 


對話框那頭,「正在輸入」反復閃現,卻久久沒有信息過來。


 


我再次投下重錘。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們的事為什麼我樁樁件件都如指掌?因為陸禮說,他隻是一時糊塗,他真正愛的是我,是你陳薇S纏爛打,不擇手段地迷惑他、糾纏他。」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禮的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跳躍著兩個字「小薇」,他極度恐懼,手忙腳亂地想掛斷。


 


我冷冷開口。


 


「接,開免提。」


 


陸禮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最後還是顫抖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並打開了揚聲器。


 


陳薇尖利刺耳充滿怨毒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房間。


 


「陸禮,你個王八蛋,混蛋,你跟你老婆說了什麼?那個律師函是怎麼回事?她為什麼說是你告訴她一切的,還說是我纏著你的?你他媽是不是個男人?敢做不敢當?」


 


陸禮臉色慘白,試圖打斷她。


 


「小薇,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不是哪樣?」


 


陳薇的聲音幾乎破音,帶著哭腔和徹底的瘋狂。


 


「你當初怎麼跟我說的?你說你根本不愛她,你說跟她結婚隻是因為她家有錢,你說你遲早會離婚娶我的,你為我放棄出國是真的,你為我挪用首付也是真的,現在出事了你想把所有髒水都潑到我一個人身上?陸禮你不是人,你他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軟飯男,騙子。」


 


陸禮被罵得狗血淋頭,

尤其在我冰冷目光的注視下,羞憤、恐懼、絕望交織,他徹底被激怒了,對著手機吼了回去。


 


「你閉嘴,陳薇,要不是你一直逼我,一直跟我要錢,我會走到這一步嗎?是誰說創業缺錢讓我想辦法的?是誰天天跟我抱怨見不得光逼我離婚的?蛋糕的事是不是你非要讓我買的?你說想看她出醜,現在全都完了,你滿意了嗎?」


 


電話那頭的陳薇愣了幾秒後,爆發出更加歇斯底裡的哭罵。


 


「怪我?陸禮你有沒有良心,那些錢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轉的嗎?難道不是你主動給我的嗎?你說你心疼我,你說我比那個無趣的女人好一千倍一萬倍,現在你跟我說怪我?好,你不讓我好過,那大家都別過了,你等著,我把我們所有聊天記錄、所有錄音都發出去,我要讓全世界看看你是個什麼嘴臉。」


 


「你敢。」


 


陸禮嘶吼著,

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看我敢不敢,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陸禮,你別想好過。」


 


電話被陳薇猛地掛斷,隻剩下嘟嘟的忙音在S寂的房間裡回蕩。


 


陸禮握著手機,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臉上血色盡失,他緩緩抬頭看向我,眼裡充滿哀求,似乎想從我這裡求得一絲生機。


 


我冷漠地俯視著他。


 


「看來,你們的星辰大海也不過是互相撕咬的一地雞毛。」


 


說完,我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嘔的慘狀,轉身拿起我的包和外套,徑直走向門口。


 


「晚晚,你去哪?」


 


陸禮在我身後哀求道。


 


我沒有回頭,冷漠道。


 


「去找律師,推進流程。記住,三天錢不到賬,證據會出現在所有該出現的地方。」


 


門在我身後關上,

徹底隔絕了門內那個男人崩潰的哭嚎。


 


6


 


三天後。


 


我將陳薇那條「敬自己」的抖音視頻、以及她朋友圈曬出的部分轉賬截圖、還有那張酒吧手的照片,打包匿名發到了他們大學的校友群和本地幾個知名的八卦論壇。


 


標題聳動:扒一扒那位敬自己的三姐,和用老婆首付錢養她的深情學長。


 


互聯網從不缺乏記憶和正義感,當然也可以說是吃瓜熱情。


 


很快,有人扒出了陳薇和陸禮的真實信息。


 


他們的抖音、微博瞬間被扒出,評論區淪陷在罵聲之中。


 


陸禮公司內部也開始流傳這件事。


 


領導找他嚴肅談話後,陸禮以「個人原因」主動辭職了。


 


陳薇那個剛剛起步的服裝工作室也被網友自發抵制,徹底黃掉。


 


她試圖關閉所有社交賬號,

但惡名已經傳開。


 


在身敗名裂和巨大的法律壓力下,陸禮和陳薇最終選擇了妥協。


 


陸禮和陳薇幾乎是用盡一切辦法,湊齊了那筆被轉移的首付款和所有大額轉賬,一分不少地打回了我的賬戶。


 


他籤下了那份近乎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臉色灰敗,仿佛老了十歲。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陽光很好。


 


我看著陸禮,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如今隻剩下狼狽和空洞。


 


「晚晚。」


 


陸禮啞聲開口,眼裡有淚光閃爍,不知是悔恨還是不甘。


 


我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陸禮,別再說任何話,你的後悔,一文不值。」


 


我轉身,毫無留戀地離開,一次都沒有回頭。


 


後來。


 


我聽說陸禮和陳薇最終還是分道揚鑣,

在無盡的互相怨懟中成了彼此最恨的人。


 


而我,用追回的錢,買下了當初看中的江景公寓。


 


夕陽西下時,我常坐在寬闊的陽臺上,看著江面流光溢彩。


 


偶爾我也會舉杯,對著漫天霞光輕輕一碰。


 


敬過去的自己,天真赤誠,無愧於心。


 


敬現在的自己,刀槍不入,自由如風。


 


敬未來,敬新生,敬獨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