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仍舊是燈光昏暗,背影也是一樣。
他慢慢走近,我逐漸慌亂,顫著聲音說:「皇上賞我的如意花瓶我很喜歡,隻是前日不小心打碎了,還請皇上不要怪罪。」
他回道:「喜歡便好。」
我緊握雙手,壯著膽子質問:「皇上並沒有賞過如意花瓶。」
「……」
「你是誰?冒充聖上可是S罪!」
那人後退了兩步,又點燃了幾盞燈。屋內亮了許多,使我得以看清他的長相。
卻沒想到是睿王。
睿王在外徵戰多年,每次打了勝仗回朝,百姓都會夾道歡迎,都城的百姓沒有不知道他的。
李郎常說睿王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如果他知道睿王在做這種勾當,不知會作何感想?
「王爺如此,難道就不怕皇上怪罪嗎?」
睿王聽了我的話,不禁笑出聲,笑聲裡帶著明顯的輕蔑,十分刺耳。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能自由出入重華宮?」
「明明是皇上翻了牌子,卻是我出現在這裡?」
答案呼之欲出,隻是我不敢相信。
王爺一步步逼近,將我逼到床邊,我想逃,卻被他扼住脖子。
「我們沒有別的目的,隻是希望你為皇上生下一個孩子。」
「這件事如果傳揚出去,不止你會S,連同你的家裡人也都會沒命,還有你那位定親的夫君。」
我不知道除了順從,還能做些什麼。
我的命從來都不由我。
於是我成了這宮裡最奇怪的女人,看似受寵,可皇上卻從不正眼瞧我。慢慢地大家以為這一切都是為了貴妃,
因為我是她的妹妹,所以皇上才看我一眼。而我繼續著和睿王的關系,直到懷了身孕。
很久之後,我從睿王那裡得知皇上有隱疾,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
當年北方部族進犯,皇上棄城南遷,但南方的士族不願臣服,是王爺出面穩定了局勢,自此之後兩人便開始了共天下的局面。
隻是皇上登基多年未有子嗣,王爺又不願過繼宗親的孩子到皇上名下,這無疑會削弱他的權勢。於是兩人想出了這個法子。皇位繼承人表面上是皇上的孩子,實際上是王爺的骨肉。
皇上此舉是為了穩住睿王,隻是他們都沒想到我和姐姐會同時有孕,而我隻生了個女兒。
這解了皇上的心頭大患,卻讓睿王不安。於是為了互相牽制,他們又想了新的辦法。
王爺帶著公主領兵,在外鞏固江山,皇上立我為皇後。
公主手上有兵權,皇子手上有皇權,而我將來會成為太後,睿王手中握著我的女兒,又給他多一重保障。
他們密不可分,又互相對立,就這樣奇怪地共生著。
6
公主和皇子一天天長大,如同上一世一樣,皇子愚鈍,雖請了名師親自教授卻仍大字不識。反觀公主則聰明伶俐,過目不忘。
一日,皇上同睿王同考功課,我和貴妃也被叫了去。
皇上先是問了一段文章何解。
皇子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一言,公主則口若懸河,說得頭頭是道。
皇上面露不悅,斥責皇子不上進,愚笨不堪重任。
我知道他這話是說給王爺聽的,前朝由王爺帶頭正在商議立儲之事,皇子如此不爭氣,王爺怕是也無立場主張立太子了。
這時,貴妃突然說:「皇子年齡尚小,
學的文章又比公主難,一時答不上也情有可原。」
正當我疑惑姐姐怎麼轉了性,隻聽她話鋒一轉,又講起公主。
「華兒其實對騎射更感興趣,她時常說想成為像睿王一樣的大將軍。」
「聽聞王爺即將視邊,不如把公主帶在身邊,讓她跟著歷練歷練?」
這一刻我才意識到姐姐想做什麼。上一世公主立下戰功,被封為將軍,皇上賜了封號,而我也在這之後被封為皇後。現在姐姐想重走上一世的路線,以此來得到皇後之位。
還沒等王爺開口,皇上便說:「公主還小,軍中艱苦,還是再等兩年吧。」
王爺趁機附和:「公主應嬌養宮中,倒是皇子不通文章,不如隨我四處見見世面,多多歷練,將來才能為皇上分憂。」
這兩人針鋒相對,氣氛一時緊張起來。
我轉念一想,
倒不如讓姐姐如願,就算到時公主立下軍功,她也不會成為皇後,如此豈不是對她打擊更大?
於是我起身先謝過王爺抬愛,「皇子年齡尚小,我實在舍不得,倒是公主聰明伶俐,相信跟在王爺身邊必定能為王爺分憂。」
皇上聽聞一臉不痛快,推說頭疼便走了。
姐姐走到我跟前,輕蔑一笑。
「真是婦人之仁,你就等著和你那沒用的兒子搬去冷宮了卻殘生吧。」
回昭陽宮的路上,王爺拉住我,開口便質問:
「為什麼不讓我帶走兒子?是你說怕他在宮中出事的。」
王爺一臉嚴肅,看他的表情我猜測他以為我倒戈皇上。
我輕輕將手覆在王爺手上,溫柔地解釋:「王爺在前朝頻頻提及立太子之事,已經惹怒聖上。若再讓皇子在軍中立下戰功,皇上必有所忌憚。
」
「不如留公主在身邊為質,皇上疼惜公主,必不敢傷害皇子。他日若真有兵戎相見那天,王爺有公主在手也可多一重B險。」
王爺瞧著我,眼神漸漸柔和。
突然摟住我的腰,輕輕親吻我的唇。
「你為我費心籌謀,我必不負你。」
7
不久,公主開始跟著睿王視邊,一直待在軍中。
幾年過去,公主仍未立下戰功。而皇子一天天長大,貴妃開始焦急。
正巧近日,離都城不遠的徐州發生瘟疫,太醫們暫未找到醫治之法。貴妃請旨讓公主負責防治瘟疫。
上一世,徐州也曾發生瘟疫。貴妃效仿上一世民間大夫的做法,焚燒染上瘟疫的百姓所用之物,人人頭戴面巾。
然而貴妃太過急功近利,竟然走起極端。她命人將染病的百姓趕到一處,
圍起圍欄,放了一把火。在大火中喪生者達數百人。
這些百姓在她眼中是阻礙她立功為後的絆腳石,自然急於趕盡S絕。
一時間,民怨四起,朝中大臣也紛紛諫言,要求嚴懲貴妃和公主。
皇上聽聞此事,衝進貴妃宮中,直接便是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貴妃連忙跪下,捂著臉,流著淚。「此事真的與臣妾無關。臣妾久居宮中,怎麼可能管得了徐州的事呢?定是有人陷害。」
「放火的將士說是得了貴妃的命令,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貴妃嚇得止不住地發抖,隻想趕緊撇清關系。
「求皇上饒恕,這些都是華兒年少無知做下的,她也是急於為您分憂,怕連累都城的百姓才會如此。」
說完貴妃接連磕頭,儼然一副慈母模樣。
皇上剛想發作,
卻見貴妃搖搖晃晃,一頭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太醫趕來,把了脈,連道恭喜。
貴妃有身孕了。
公主被押解進京,暫且關押宮中。
貴妃則隻是閉門思過。
上一世,貴妃產後便不曾再有孕。如今怎麼會突然有孕,又恰巧在禍事臨頭時發現懷有身孕呢?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貴妃根本沒有懷孕。
於是,我找上為貴妃診脈的蔣太醫,給了他一錠金子。
宮裡人都知道我與貴妃是親姐妹,所以我辦事會更容易些。
「貴妃交待的事您辦得很好。」
蔣太醫卻並未接銀子,而是恭維道:「為貴妃安胎是下官分內之事。」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看來他很謹慎。
我又拿出一錠金子,湊到跟前悄聲說:「姐姐希望蔣太醫能告訴皇上她腹中懷的是個皇子。
」
太醫一驚,連退兩步,「娘娘月份尚小,恕下官無能為力。」
我將金子強行塞進他手中,「蔣太醫乃太醫院院首,醫術高明,定能辦到。」
「等貴妃身居高位,定會感念蔣太醫今日之恩。」
蔣太醫一臉為難,卻還是收下了金子。
很快,皇上便下旨封貴妃為皇後。
皇宮上下都在傳貴妃此胎是皇子,她又深得皇上喜歡,將來皇子會做太子。
8
封後大典,百官朝拜,熱鬧非常,而我去看望了被關押的公主。
公主面容憔悴,席地而坐,聽到有人開門,緩緩抬起頭,凌亂的頭發下是一雙熬紅了的眼睛。
她見到我的第一句話便是:「母親讓你來的嗎?」
我沒有回答,因為答案會讓她傷心。
我將一包衣服放到她面前。
「換上這身衣服,我送你出宮。」
公主冷笑一聲,「我要見我母親,她會救我出去的。」
我打開包袱,裡面是一套宮女服制。
「她不會來救你的,她和皇上說火燒染病百姓全是你的主意。」
公主大怒,抓起衣服扔在我臉上。
「你胡說!」
我卻並不生氣。
「貴妃有了身孕,太醫說是個皇子,今日是她的封後大典。」
聽完我的話,公主緩緩低下頭,兩滴眼淚落在腳邊的草席上,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自己的母親拋棄了。
「自小我便知道母親不愛我。她總是讓我用功讀書,讓我討父皇歡心。後來她讓我跟在睿王身邊,當時我隻有十歲啊。出宮的時候,她說要我早日立功,卻根本不在意一個小孩子背井離鄉,在軍營中怎麼生活。
」
「為什麼?我不明白,怎麼會有母親這麼對待自己的孩子?」
「火明明是她放的,可她為了擺脫罪責,寧願讓我送S,難道隻是因為我是個女兒嗎?」
公主聲音哽咽,我聽得心都揪在一起。我意識到雖然我恨皇上、睿王,還有貴妃,但我並不恨公主。
可是事到如今,我已經不能回頭了,我們都必須走下去。
「因為你不是皇上的孩子。」
「如今她懷了皇上的親骨肉,所以貴妃舍棄了你。如果你不走,她還會S了你。」
我不知道姐姐會不會S公主,但以她的心性,很大概率會這麼做。
而公主得到貴妃一脈相承,睚眦必報。她知道真相後不會出宮,隻會在封後大典上揭穿這件事。
這正是我想要的。
9
封後大典上,
貴妃終於戴上了她期盼了兩世的鳳冠。
緊接著皇上會親手將鳳印交到她手上。
就在這時,一位宮女衝出人群,大喊了一聲:「她不配做皇後。」
「她的孩子根本不是皇上親生。」
有大臣很快認出此人是平南公主。
貴妃自然也認出了,但面上仍是慈愛端莊的模樣。「華兒,你怎麼在這兒?」
「我知道你記恨你父親,但你犯下這樣大的禍事,他要給天下的百姓一個交代啊。」
三言兩語,公主成了一個垂S掙扎、慌不擇路的瘋子。
公主瞧了我一眼,隨後堅定地說:「是真是假,一驗便知。」
貴妃也毫無畏懼,畢竟我深居宮中,怎麼可能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