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主點點頭。「也許您也不會再是貴妃。」
公主與皇上的血一同滴入碗中，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融合在一起。
貴妃懵了，慌亂地在人群中搜尋我的身影，嘴裡念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皇上氣極了，命人脫去她的鳳冠與鳳袍，畢竟是鍾愛了多年的女人，此事對他打擊不小。
貴妃抓著我的手，將我帶到皇上面前，梨花帶雨地哭訴：「當年臣妾曾將孩子與蘭貴人的孩子調換，求皇上明鑑，公主實是蘭貴人的孩子啊。」
這樣離譜的事從古至今聞所未聞，睿王上前問道：「既然你說調換了孩子，那原因呢？」
「我……」貴妃支支吾吾半晌，
也沒說出什麼。她自然說不出，總不能告訴眾人她知道公主在誰手上誰就能做皇後吧，這理由荒誕得她自己怕是都不會相信。
我不慌不忙地扯開貴妃的手。
「姐姐實在糊塗，既做下錯事就該認，怎麼忍心賴在我頭上？我們是親姐妹啊！」
「試問天底下有哪個妃子不想要皇子，又怎麼會有人用皇子換一位沒用的公主呢？」
我的分析句句在理，大臣們也紛紛點頭認同，一致覺得是貴妃在胡亂攀扯。
當即有幾位大臣帶頭跪在皇上面前，請求處S貴妃。
貴妃嚇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連滾帶爬地來到皇上面前，抱住他的腿，哭得聲嘶力竭。
「公主……不，這個女兒是我為了爭寵從宮外抱回來的孤女，我並沒做過對不起您的事，我這一切都是因為深愛皇上啊，
求您饒過我吧。」
「皇上，請您看在我腹中皇子的份上饒恕我吧。」
她的話讓皇上有所觸動，畢竟貴妃肚子裡還有個孩子，而太醫說這個孩子是個皇子。皇上需要這個兒子。
然而這段話卻刺激到了平南公主，她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徑直衝向貴妃。
貴妃閃躲不及，跌倒在地。
慌亂中，皇上大喊著讓侍衛S了公主。公主便又衝著皇上而去。
一陣混亂後，皇上從高臺上摔了下來，昏迷不醒。
人群外，一支箭穿梭而來，射中了公主。
我順著箭矢的方向望去，瞧見睿王拿著弓。
10
皇上昏迷不醒，朝中亂作一團，睿王臨危受命。
幾日後，皇上醒了。
第一句話便是問：「貴妃何在？
」
我這幾日都守在他身邊，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人虛弱地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真的很痛快。現在是我左右他命運的時候了。
我說：「貴妃在冷宮。」
皇上大驚，掙扎著想要坐起身，剛剛支起一點身子卻又重重摔在床上。
「大膽！貴妃懷著皇嗣，怎麼能在冷宮受苦？」
我攪拌湯藥的手停下來，冷笑一聲，反駁：「貴妃的肚子是假的，她根本沒有懷孕。」
皇上顯然不相信，打落我手中的藥碗。
「放肆！」
「是你！是你謀害貴妃的孩子！你和睿王勾結，要謀朝篡位！」
「來人啊！來人啊！」
皇上用盡全身的力氣，扯著嗓子大喊。
可是門外靜悄悄的，他的話消失在空蕩蕩的大殿內。
「臣妾不是在這兒嗎？
皇上有什麼話隻管吩咐我便是，我會一直陪著您的。」
「直到您S去。」
曾經唯唯諾諾、任人宰割的小小貴人，現在卻說出這樣大逆不道之言，這是任何一個上位者都不能容忍的。皇上氣得青筋暴起，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對我的咒罵。
「毒婦！朕要S了你！S了你！」
我冷笑著，「在我剛入宮時，你就應該S了我。可惜，你放不下權勢，卻又沒本事，隻能靠女人來穩固朝綱。」
「唉呀，這樣看來您比我更該S呀。」
那日之後，皇上的病情不斷加重。太醫們表面上盡力醫治，實則早得了命令走走過場便是。
如此下來，斷骨難愈合，身子始終無法動彈，又長期躺著，身下的皮肉紅腫潰爛，漸漸連成一片。
重華殿裡時不時傳出哀嚎聲，慢慢地聲音越來越微弱，
最終這座皇宮中最巍峨氣派的宮殿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11
先皇駕崩，作為皇上唯一的兒子，我的小皇子順理成章登上皇位。
皇子資質平平，對國事常有處理不當之處，因而太後聽政，睿王輔佐。
一時間，我與睿王成了新王朝的權力中心。
而睿王出入後宮也更加頻繁。
一日夜裡，他來到我的寢宮，將我抱在懷中。
黏膩的聲音傳入耳中，「再為我生個孩子吧。」
「聰兒愚鈍，連朱批都時常寫錯字。咱們總得多一個保障才行。」
原來即便做了太後，成了最至高無上的女人，我的命運也仍然握在別人手中。
我不想這樣。誰想左右我，就得先付出代價。
我笑著推開他，「王爺同我想到一處去了。」
「今日外頭新進了暖情酒，
我取些來與王爺同飲可好？」
我親手為王爺倒酒，一轉身撲進他懷中，將酒杯遞到唇邊。
睿王一飲而盡。
他倒了一杯給我，「你也喝。」
我搖搖頭，笑道：「我對王爺的情不需要暖了。」
王爺以為我愛他情深，卻不知酒中下了鸩毒。
飲過第三杯，他慢慢覺察到腹痛，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直起身子。
他捂著腹部，虛弱地倒在地上，一雙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是你下的毒？」
「為什麼？」
他伸出一隻手抓住我的裙擺，我嫌棄地抬腳踢開。
「王爺真的不知為什麼嗎？」
「因為重華殿裡一夜又一夜的屈辱。因為你和皇上隻把我當作一個物件，一個孕育皇子的器皿。」
「難道這樣還不該S嗎？
」
睿王嘔出一口血，艱難地說：「那一年，你們十位女子一同入宮，我一眼便看中了你。」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看我的眼神中總是透著溫柔，哪怕到了此刻也是如此。
而我的眼中想必除了厭惡便是憎恨。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開口：「我該為此感到榮幸嗎？」
臨終前，睿王求我告訴他一件事。
「華兒是不是我們的女兒？」
我隻是回他：「你的女兒已經被你親手SS了。」
直到睿王渾身僵硬，不再動彈，他也沒有閉上雙眼。
12
處理完睿王的喪禮，我召了父親入宮。
我成了太後，謝家如願成了靖朝的世家大族，人人巴結。父親風光無限。
然而沒過多久，
有人彈劾他貪汙受賄，買官賣官。皇上下令處斬。
其實那道旨意是我的意思。
父親跪在我面前求我保他一命。
「你是太後，掌握天下生S大權，你一定要救我。」
「女兒，你救救父親。」
父親面容憔悴，頭發白了大半，平日裡筆挺的背半弓著，就像個勞作了一輩子的山野村夫。
我向外瞟了一眼，一位公公走進來，將一條白綾和一杯毒酒擱在父親面前。
「為了謝家的聲望，請父親自裁。」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嚇得臉色慘白。
「你這個白眼狼，沒有我哪有你？你從小錦衣玉食，哪一樣不是我給你的？」
「現在你竟敢弑父？大逆不道！」
我忍不住嘲諷他：「父親,我這都是為了咱們謝家啊，這不是你教我的嗎？
」
父親跌坐在地上,顫抖著去拿酒杯。
我俯視著他，輕聲說：「我可以給你一條生路。」
「毒酒賜給你,白綾賜給姐姐。父親選吧。」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父親抓起白綾,眼神堅定得仿佛可以親手勒S姐姐。
冷宮裡,白發蒼蒼的父親站在瘦骨嶙峋的姐姐面前。
他說：「你背棄皇恩，令整個謝家蒙羞，為了謝家的聲譽,你自行了斷吧。」
曾經父親用家族聲望強逼我入宮,如今同樣的話落在了姐姐身上。
曾經我被利用，如今她被拋棄。
我們本是一對可憐的女兒，可她選擇了利用我,傷害我，從那一刻起,姐姐就已經不無辜了。
最終姐姐上吊自盡。
不久後,父親飲毒自裁。
我的仇終於報完了,
可我並沒有感到輕松。
13
生辰那日，我出了宮,去了一個叫離山的地方,去看望我的愛人。
上一世，直到公主立下戰功回朝才為我帶回他的消息。
在離山上有一棵梨樹，樹下有一座孤墳，那裡埋葬著我的愛人。他S在了十六歲,我們相愛的年紀。
那時我的風箏掛在了樹上,他在樹下種花。
後來我們時常見面,他說花開的時候會去謝家提親。
隻可惜人心未變，世事無常。
我入宮成了妃子，與他無論是生是S,此生都不會再見。
入宮前，父親曾勸我：「李家那小子未必是良配,你若真嫁過去,過了幾年後悔了,那時可沒有入宮為妃的機會了。」
也許我和李郎在一起未必會一輩⼦幸福,但重要的不是做正確的選擇，
⽽是我可以⾃己決定⾃己的人⽣。
父親不懂,睿王不懂，但我懂。
我用了二十年才從皇宮⾥走出來。我想上天是眷顧我的,如果沒有重⽣,我可能到S也是困在皇陵中的一具⽩⻣。
我在樹下⽴了另⼀座墳，裡面埋著當年的那個⻛箏。
14
宮內宮外的人都在傳,皇太後⽣⾠那日從宮外帶回一個孤女，十分投緣,收作義女，如今與她同住慈寧宮。
宮裡的⽼人說這位⼩公主冰雪聰明,長得和已故的平南公主十分相像。太後心善,想著姐姐的孩子沒能保全，便將這名女子當作女⼉教養在⾝邊,以慰親姐姐的在天之靈。
然⽽隻有我知道，我的⼥兒終於回到了我身邊，再也沒人能將我們分開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