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家人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濃重的恐懼。
林盼兒還想打電話找導員核實情況。
可時間已經快到半夜了,壓根就沒有人接。
不僅如此,時逢國慶,外面的酒店也全都爆滿了。
他們隻能在我們寢室將就一晚再說。
林盼兒她爸不停自言自語地給自己和一家人壯膽:
「怕什麼?不就一個女的,哪怕是鬼又能怎麼樣,遇上老子這種陽氣重的,算她倒霉!」
她媽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現在的小姑娘最矯情了!哪怕是變成鬼了估計都是那種最低級的小鬼,沒啥好怕的!」
說是這麼說。
可他們顫抖的腿連一秒鍾都沒有停下來過。
眼見長夜漫漫,她們陸陸續續進入了夢鄉。
我拿出了準備好的特制血漿,
給自己化了個特效妝。
凌晨三點,我頂著一副超絕女鬼妝容站到了自己床前。
對著眼前的邋遢大漢,清了清嗓子:
「林棟梁,林棟梁……」
「這是我的床,你為什麼非要睡我的床呢?」
半夢半醒中,林盼兒她爸睜開了雙眼。
在我們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間,他整個身子僵住了。
晶瑩的淚珠在他眼眶裡打轉。
堂堂大男人,居然嚇哭了!
「姑奶奶,冤有頭債有主,是我女兒害的你,和我們一家,還有我兒子一點關系沒有,求求你去找她行嗎!」
我惡作劇地往他臉上吹了口氣,沒想到他竟直接嚇暈了過去。
無奈,我隻能換個人騷擾。
「林麗娟,林麗娟……」
「嗚嗚鳴,
你為什麼要偷我的化妝品,那是我可是我的寶貝!」
林盼兒她媽沒有回應,隻是被子越裹越緊。
可被她抱在懷裡的兒子一下就被嚇哭了。
「媽媽,我怕!」
林麗娟的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紫。
「別怕,天賜別怕!」
「姑奶奶,小人不識好歹,您見怪莫怪見怪莫怪!那些化妝品我不要了,隻求您放過我們母子吧!」
「哦對,我女兒!我女兒就睡在一邊,母債女償,一切因果她擔著,你去害她就好了!」
她像念經一樣地求饒。
夫妻倆不約而同,都十分關心兒子,心眼真是偏得離譜。
難怪女兒叫盼兒,兒子叫天賜。
心裡突然覺得她有些可憐。
於是默默趴到了林盼兒的床沿上:
「盼兒,
盼兒……」
她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卻絲毫不敢看我一眼。
我也沒有多說話,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她。
良久。
她終於扛不住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為難你們的!」
「都怪我爸,他非說什麼你這賠錢貨都上大學了,總不能還對家裡一點貢獻都沒有……」
「所以我才會想著,帶他們來學校附近旅遊,住宿舍,順便省點酒店錢!」
「你看,我都這麼可憐了,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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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什麼狗屁理論。
雖說是道歉。
我在她眼睛裡看不見半點真誠,隻有恐懼。
很顯然,
她壓根不是知錯了,隻是怕S了而已。
我心裡一陣發笑。
但最終也沒有刁難她,隻是找了地方坐下,開始低聲地唱歌。
我把音量控制得很好。
剛好卡在半虛半實之間。
巨大的恐懼籠罩下,像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他們每個人都像一具屍體一樣僵在床上,不敢睜眼也不敢閉眼。
天光乍破之際,我又湊到了林盼兒她爸床邊說道:
「你起來給我磕三個響頭,今天我就放過你們家了。」
他沒有半點猶豫,立馬起身在床上給我磕頭。
砰砰砰。
三聲響。
我一把抹掉臉上的血漿,戲謔道:
「這位叔叔,還沒過年呢,不必行此大禮!」
然後扭頭就跑。
林盼兒她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人耍了。
拖鞋都顧不上穿就追了出來。
我高中時練過長跑,壓根不是他一個油膩大叔能跟得上的。
他追了一路。
所過之處,尖叫聲四起。
「變態!流氓!這誰啊,怎麼混進女寢的?」
動亂很快蔓延到了隔壁男寢,驚醒了無數熱心男大。
本來他們假期早起就煩。
面對的居然還是一個私闖女寢的老變態。
那可真是兩橫一豎就是幹!
最終,林盼兒她爸被人一頓痛毆後送進了警局。
校方得知有人私闖女寢後大為震怒,下令徹查此事。
林盼兒她媽在寢室一覺睡到大中午,醒來就因盜竊他人財物被送到了警局。
林盼兒也沒能躲過,
挨了一記不大不小的處分。
由於父母都被拘留。
她被迫辦了休學,回鄉下照顧年幼的弟弟林天賜。
我們則在學校的安排下統一辦理了轉宿,一起住進了新的寢室。
本以為這件事情會就此結束。
可輔導員找上了我。
他將一部手機推到我面前,正顏厲色道:
「說吧,是你自己申請退學,還是等我開除你呢?」
我定睛一看。
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張我和陌生男人的親密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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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經同學舉報,你在校期間,不僅經常與校外人士廝混,還長期與他們保持著不正當的經濟關系……」
「你身為學生,作風如此不檢點,到底把學校當成什麼了?」
辦公室內,
導員的臉拉得老長。
我沒有搭話,SS盯著那張親密合照,陷入了沉思。
自己母胎 solo 二十年,至今都沒談過一場戀愛,怎麼可能和別人留下這麼曖昧的合照?
可左看右看,照片上的人又的確是我本人無疑。
「張老師,我冒昧問一句,這張照片您是在哪裡看到的,信息來源可靠嗎?」
輔導員瞪著我,眼神像條毒蛇:
「這你就別管了,舉報是匿名的,可不可靠我自有定奪!」
還是一貫的獨斷專行。
我不禁問道:
「那萬一這張照片是被人惡意 P 圖造謠我的呢?」
「現在 AI 這麼發達,我相信這是很有可能的事!」
由於上次姜妍的事,自己對他已經沒有半點信任可言了。
可也就是這麼一問。
他竟瞬間發飆,拍桌吼道:
「造謠?你既不是明星也不是網紅,哪會有人大費周章地去 P 圖造你的謠,你覺得自己配嗎?」
我被罵得有些發愣。
他的反應大得讓我感覺有些奇怪……
「張老師,你這話說得不對吧?」
我不依不饒道:
「現在這個時代,造謠成本低,任何女性都有可能遭遇被人誣告這種事,和配不配有什麼關系?」
「難道說……您私底下喜歡造女明星或者女網紅的謠嗎?」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反手又把手機舉到了我臉上。
「好好好,照片你說是 P 圖,那這個視頻呢,你還想怎麼狡辯?」
那是一段以第一人稱拍攝的視頻。
鏡頭裡,我睡眼惺忪躺在枕頭上,砸吧嘴巴說著囈語。
輔導員怒目圓睜:「這麼明顯的男友視角,你還有什麼話說?」
他以為這是一記實錘。
可我仔細一看,在視頻的角落裡看到了枕頭上有個「淮山民宿」的標志。
那家民宿我記得很清楚。
那是去年我生日,全宿舍一起出去旅遊住過的民宿。
當時和我睡一張床的……
是林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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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整件事在我心中徹底了然。
眼看我逐漸面露難色,輔導員臉上的笑容終於藏不住了。
他翹起二郎腿:
「謝婉同學,不是老師刻意為難你,咱們學校最看重校風校紀,你這種行為,很可能被校方直接開除!
」
「你成績挺好,應該也有留學或者保研的打算吧?」
「要是因為這件事被學校開除,那這些事你就想都甭想了,人生規劃可能都要被徹底打亂了呀!」
話裡話外,完全是不加掩飾的敲打。
可我並沒有急著拆穿他,反倒是裝作惶恐地問了一句:
「那導員您覺得我應該怎麼做呢?」
那一瞬間,我看到他嘴角勾起了得逞的弧度:
「害,我隻是個小導員,能有什麼辦法呢?」
「但是看在你是可造之材的份上,導員給你出個主意吧!」
「前些天你們班那個林盼兒同學,她家世本就可憐,還被你害得休學在家照顧弟弟,我實在於心不忍吶!」
「這樣吧!你以個人的名義賠償她十萬塊錢,再親自動身去她家給她道個歉,
替她照顧一個月的弟弟,我就破例幫你走走關系,把這件事消了,怎麼樣?」
我看著他那張志得意滿的臉,冷冷笑道:
「要不我再給她炒四菜一湯,留在她家給她弟當幹媽吧?」
「我都上大學了,一沒犯法二沒違反學校規定的,愛怎麼生活和應該你八竿子都打不著吧?」
「就算我作風不良,你又不是我爹媽,管什麼闲事呢?」
「再說了,就算要開除我那也是校方的決定,你一個負責通知的,整天得二五八萬,怎麼,霸總演上癮啊?」
輔導員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可由於我說的都是實話。
一時間,他竟無言以對。
等他回過神想罵人,我已經摔門走了。
所有的對話,我全部用手機錄了下來,有備無患。
當晚,
姜妍回到了寢室。
一進門,她便十萬火急地告訴我:
「謝婉,你被人造謠了!」
短短一下午,校園牆上便布滿我的緋聞。
無數人議論紛紛。
姜妍也催著我趕快去闢謠。
可我隻是打開手機,不緊不慢地評論了一句:
「P 圖,不是本人,清者自清。」
然後便開始美美享用起了晚餐。
姜妍傻眼:「就這?你不急嗎?」
我淡淡一笑:「我急,急有什麼用?讓子彈飛一會兒先!」
吃飽喝足後,我聯系了在計算機系讀研的好友,請她幫忙找造謠者的 IP。
結果不出所料,果然是輔導員。
我氣定神闲地睡了一覺,第二天一早才起來給他發消息求饒:
「張老師,
我知道錯了,您的條件我都答應,請您幫我擺平這件事吧!」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他勝券在握地回了三個 OK 的表情:
「今天下午三點,老師在辦公室等你!」
我拿出手機,在輿論徹底發酵的校園牆評論下又加了一條:
「想一線吃瓜,請鎖定直播間,三點準時開播。」
好戲。
要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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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一進門,輔導員就沒給我好臉色:
「先說好,你上次拒絕了我,這次的價格可就不一樣了!」
他把手機放在桌面的支架上,似乎在和某個人打視頻。
我點點頭,擠出一個懂事的微笑。
「那當然了,張老師,
您辦事的規矩我都懂的!」
「上次您說要給林盼兒捐十萬,我問心有愧,要不再加十萬吧。」
「至於您,好心為我著想還被我頂撞,我額外賠您一筆精神損失費吧!」
說著,我從包裡掏出了一個紅包。
輔導員迫不及待地接過。
那厚實的手感,他剛一入手嘴角便忍不住地上翹。
「肅肅哥哥,見者有份喲!」
雖然很輕微,但我還是聽見了桌上的手機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心裡突然有種預感。
這場好戲沒準會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精彩!
很快,張肅收起笑臉,人模狗樣地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地不計前嫌,替你把這件事擺平了。」
「不過,去給林盼兒同學道歉的事可不能含糊,
一定要盡早去辦,我想早點見到盼兒……」
「呸呸呸,林盼兒同學肯定也想早點回到學校上學!」
「您放心,我已經訂好車票了。」
我千依百順:「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就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輔導員大喜過望,擺擺手讓我快走。
絲毫沒注意到我的手提包落在了他辦公室裡。
來之前,我把之前用來對付林盼兒她們一家的針孔攝像頭裝在了裡面。
目前來說。
這間辦公室裡的一切都是全程直播的。
走出辦公室後,我立馬拿出了手機。
隻見在線人數十萬加的直播間裡,輔導員正舉著手機一頓狂親:
「盼兒,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肅肅哥哥的實力!」
「一個女學生,
再跩能跩到哪去?我隨便造她一點謠,這不就老實了!」
手機另一端,傳出林盼兒捏著嗓子說話的聲音:
「哎喲,光道歉賠錢還不夠,肅肅哥哥,你一定得讓她們都退學!」
「敢欺負我的人,一定都得不得好S才行!」
輔導員滿口答應:
「好好好,哥哥答應你,放心,接下來兩年我有的是機會給她們穿小鞋!」
他滿臉寵溺,似乎真的沉浸在愛情裡。
直播間的人數也一路飆升,從幾十萬到了破百萬。
看樣子,他丟人丟到全國各地去咯!
學校出了這麼大的樂子。
第一時間驚動了校方。
為了關閉這場直播,整個學校的高層都出動了。
辦公室大門被踹開的那一刻,輔導員正春風滿面地數著錢。
他頭也沒抬:
「誰啊?哪個不長眼的學生來找事,不知道先打報告嗎?」
「盼兒寶寶,你先等等,我去處理點小事情!」
下一秒。
年近六十的老校長當場拿拐杖砸在了他頭上:
「你這畜生,真打算毀了我們學校不成?」
由於事件影響惡劣,學校花了好大一筆公關費才將這件事徹底擺平,我那些謠言也就連帶著消失了。
但那場直播火遍大江南北,輔導員的名聲徹底臭了。
導致他不僅被學校開除,還被業界永久拉進了黑名單。
原配老婆跟他離婚,甚至他那保守的父母都跟他斷絕了關系。
一夜間,他從工作體面的輔導員淪落成了收廢品的流浪漢。
至於林盼兒。
原本她是可以繼續回來上學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戀愛腦致癌,她冒著被家裡打斷腿的風險,毅然決然地跟著輔導員去流浪了。
有人說,半夜曾看到她在垃圾桶邊上和流浪貓搶貓糧。
我們三個舍友努力學習,最終都爭取到了保研資格。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