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踩了踩地上的影子。


「胡說八道,魔宮裡隻有本尊與本尊的分身。」


 


那你也是挺可憐的。


 


魔尊從我的影子裡站了起來,用那種看垃圾的瞟了眼小師妹。


 


「就你在造謠本尊不行?」


 


「我…我……」


 


小師妹嚇得話都說不利索,唯唯諾諾躲到師尊身後。


 


她還挺聰明的,知道誰血條最厚。


 


「洛梵,你竟敢跟過來。」


 


師尊清冷的聲調還是那樣的清冷。


 


「本尊是鶴千音的鼎。」


 


「誰問你這個了?誰問了?!」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的嘴上。


 


破風鼓子嘴,什麼風都漏。


 


這一巴掌,魔尊安靜了,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安靜了。


 


畢竟,上一個當眾扇魔尊的人,還是我。


 


8


 


我告訴師尊,說我快S了需要宗門靈氣養著重塑金丹。


 


他問為何這麼大的事,卻不跟他說。


 


「師尊,小師妹來的第一年,十二宗門比試大會,終階魔獸被我打得隻剩半口血時,小師妹突然出現趁我力竭,搶先一步擊S獲得頭籌,事後我找您評理,您說,世間萬般皆有因果,既已成事,便不可再與幹涉。」


 


「我的金丹被震碎,也是因果,徒兒謹記師尊教誨,便不勞師尊,幹、涉、因、果。」


 


很難得,師尊清冷的神情有了些變化。冰雪消融代表春天要來了,可我決心赴S那一刻,都沒見過花開。


 


不過沒關系,我向來是個開朗又大度,陽光又風趣,不會在意師尊是不是偏心小師妹,也不會因為小師妹住了我的屋子而生氣。


 


「我還沒S呢,這就佔上了?」


 


不會生氣,但會動手。


 


「不是的師姐,昨日我房頂漏雨,這才借住於此。」


 


「千音,你被魔尊擄走,小師妹擔心的徹夜難眠,又逢昨夜大雨,才借住你的屋子。」


 


小師妹剛說完,二師兄就跟過來解釋。


 


我一拳衝天把房頂掀了。


 


「好咯,都住不了咯。」


 


「千音,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二師兄皺著眉,眼眶微紅,像隻吉娃娃。


 


「二師兄,在你拔了我辛苦尋來的藥草給小師妹種花時,就注定了今日的物是人非。」


 


你長腦子的養分都用在了胸肌上,怪不得蠢得像個撥浪鼓,頭殼空空邦邦響。


 


「師姐…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纏著二師兄幫我種花…」


 


小師妹淚眼婆娑,像隻悲傷蛙。


 


「你倆要哭就去花圃哭,還能給花施個肥。」


 


要不是為了馴服魔尊的半塊金丹,誰回來遭這辣眼睛的罪。


 


「千音的意思是,你倆哭的是泔水。」


 


共享金丹還有這好處?我想什麼魔尊都知道。


 


「鶴千音!不過兩日你怎麼變得如此粗鄙不堪!」


 


我撩了撩頭發,hiahiahia 叉腰笑,


 


「那是我從前偽裝的好。反正你眉毛下面掛倆蛋隻會眨眼不會看,腦袋裡面全是水隻會給人當狗腿,嘴長你臉上還總愛替別人說話,別到時候渡雷劫被劈成渣就嘴巴飛了升。」


 


說完我轉身就走,留下瀟灑背影。


 


「洛梵,走。」


 


「你居然敢直喚本尊的名諱。


 


「那我叫你鐵蛋兒?」


 


「你可以直喚本尊名諱。」


 


剛使喚完洛梵給我鑿了個風水寶洞,大師兄提著食盒來了。


 


看來他對食盒速遞員這個人設很喜歡。


 


「千音師妹,我給你帶了些你愛吃的甜點。」


 


「不必了,我已經過了吃甜點的年紀了,大師兄還是帶去給小師妹吃吧。」


 


「怎麼會,還記得當年你初入煉境…」


 


「說到當年,我也記得大師兄曾在我拼了半條命收服高階靈獸時說過:鶴千音,你這麼大的人了,讓隻靈獸給小師妹又如何。」


 


「所以啊,我這麼大的人了,吃什麼甜點呢。」


 


「師妹…是記恨……」


 


「師兄言重了,提到此事,

是在提醒師兄,我當初答應讓獸,已然還了分食之恩,我與師兄之間,早就兩清了。」


 


我這大師兄的心跟他的屁股一樣軟,但是,耳根子也軟。


 


小師妹說什麼他都信,我看吶,以後陪著二師兄嘴巴飛升的,還有大師兄的耳朵。


 


9


 


「洛梵,你還真是善變。」


 


我看著洛梵變成的洞門,衝著他再次伸出大拇指。


 


「善變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


 


「為什麼不是,善變善變,善於變幻。」


 


「本尊堂堂魔尊,給你當門,你也不怕折壽。」


 


「折了你再補上唄。」


 


我都吐了半桶血了,苦了別人也不能再苦了自己。


 


「你那小師妹來了。」


 


「她怎麼又來了。」


 


「隔了段距離還有你那三師兄。


 


「我說呢,原來是給我做局來了。這戲我得請宗門上下看。」


 


運氣結出一沓通視符,留一張貼在洞頂,其餘全部散發出去,在各弟子前化成一方視野。


 


門一開,小師妹就開始哭哭啼啼地演上了。


 


「怎麼了小師妹,提前練習哭喪呢?」


 


她抹著淚,四下看了眼,見沒人,便把手裡的丹藥摔了一地。


 


「鶴千音,金丹碎了你都S不了,憑什麼這麼好命。」


 


「對啊,就是真好命呢。」


 


「哼,再好的命,也會是我的,就連現在為了你剝了半顆金丹的魔尊,不久的以後,也會站在我身邊。」


 


聽了這話的洛梵默默地變出一排柚子葉懸掛在門楣上。


 


「噢天吶,那可太糟糕了!」


 


我故作驚訝的捂住嘴,配合她演戲。


 


「鶴千音,你鬥不過我的。」


 


「我又不是缸裡的蛐蛐兒,為什麼要跟你鬥。」


 


她猛然雙手拍在我的桌上。


 


「我最討厭你這副淡定自若的模樣,憑什麼別人十倍努力才能獲取的東西,你隨手一揮就能得到。」


 


「天賦這個東西,可不是靠破防的大叫就能得到的。」


 


小師妹突然笑了,她一把掀翻我的桌子,又湊近了幾步俯視著我。


 


「你命格,早就與我互換了」


 


「你說什麼?!」


 


我剛起身,她就像被什麼擊飛了似的,自己飛到了大門口,迎面要撞上剛踏進門的三師兄。


 


噢,原來三師兄是這個作用。


 


10


 


「哎我去,啥玩意兒飛過來了。」


 


三師兄下意識地躲開,小師妹摔了個大馬趴。


 


「千音,你這洞裡有大耗子啊?」


 


等他定睛看仔細了,才發覺是小師妹,連忙放下手裡的食盒去扶。


 


「都是同門,你怎麼下手這麼狠,把小師妹都打飛了。」


 


「沒事的三師兄,一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才惹了師姐生氣,隻是可惜了這一地的靈丹,都被打碎了...」


 


演,使勁演。


 


我真的很期待得知真相後的師尊與師兄們是什麼表情。


 


不過是被換了命格,他們就被氣運影響了判斷,看來他們的心修,也不過如此。


 


「我沒動手。」


 


三師兄將小師妹扶進來,揮手歸位桌子又清掃了地下的狼藉。


 


「師兄,是我自己摔倒的..不..不是師姐..」


 


「我又不是傻子,自己摔倒能飛出門外?」


 


「你還就是個傻子。


 


別人是眼盲心瞎,你是眼盲心傻。


 


「你...」


 


「三師兄,師姐一定是在氣頭上才會這麼說,你不要生師姐的氣。」


 


小師妹頂著張帶著淚痕的臉柔聲安撫三師兄,又轉向我,


 


「我也不知道做了什麼讓師姐這麼討厭我,但如果能讓師姐安心養傷,我願意自請退出宗門。」


 


說完又抽泣起來。


 


「千音,小師妹好心給你送藥,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喲,又賴我啦。」


 


來都來了,那就翻翻舊賬吧。


 


「兩年前,三師兄受了重傷,我將唯一一顆十階靈丹喂給了你,那時你說:師妹,這是你的保命丹,從此你的命就是我的命,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護著你。


 


結果呢,封印魔獸那天大師兄半路被小師妹叫走了,

我給你傳信,問你能不能陪我去。你說你在後山喂小師妹養的鳳凰,實在脫不開身。可後山哪有鳳凰,那就是群山雞,喂再多的靈草,也變不成鳳凰。」


 


空氣安靜了幾秒,三師兄嘿地一笑。


 


「對,我也發現了,所以今天燉了兩隻,拿來給師妹補補身子。」


 


他將放在地上的食盒拎回來,打開蓋子真是燉成濃湯的雞湯,光聞著味道也能知道裡面放了不少靈草妙藥。


 


小師妹見到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


 


「還是三師兄最疼我。」


 


也可能是因為傻,所以三師兄沒有完全被氣運影響,也算真心掛念過我。


 


但這麼友愛的場面,小師妹怎麼能看得下去。


 


她又開始作法了。


 


趁三師兄幫我擺碗筷的空檔,她扔出一張替身符,咻的一下變成了洛梵的模樣,

然後 chua 地一掌朝著三師兄襲擊,最後伴隨著她驚呼的「師兄小心!」中,小師妹又飛了出去。


 


「師姐,你怎麼能…勾結魔族…傷害……」


 


啪嘰,她暈了過去。


 


還沒等三師兄做出反應,變成了門的洛梵就下來了,先是走過來的時候故意踩著小師妹的手把她疼得坐起來,然後一把捏散了替身符造出來的假人。


 


繼而立在我身側,睥睨著地上的小師妹。


 


眼見事情敗露,小師妹立馬對著三師兄哭唧唧。


 


「三師兄,我什麼也不知道,定是師姐陷害我的!」


 


此時的三師兄因為突發狀況太多,一下子轉不來彎兒,還杵在原地發愣。


 


戲演到這,也該落幕了。


 


「你真是玉米葉子塗白漆裝起了老白蓮,

結不出蓮蓬結出滿身的心眼子,宗門上下可看清楚了,你們千嬌萬寵的小師妹,有著兩幅面孔呢。」


 


「你..你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請宗門看了場戲而已。」


 


我晃了晃手裡的通視符,將它飄在了小師妹身前。


 


「小師妹,你怎麼能陷害千音!」


 


三師兄終於回過神了。


 


「不是的,我沒有,是她!..是她勾結魔族控制了我!你相信我,師兄..」


 


「好吵。」


 


三師兄一言不發地拽起小師妹就拖了出去。


 


「終於清淨了,洛梵,封門!」


 


「你使喚本尊倒是順手。」


 


「怎麼,不願意了?你不想幹,有的是人想幹。」


 


「他們能有本尊會做鼎?」


 


「誰又問你這個了?

!誰又問了!」


 


鼎是好鼎,但總掛在嘴邊可不行。


 


我也是要面子的。


 


11


 


掌心金光流轉,明朗之息充盈全省脈絡。


 


是命格回來了。


 


「那小偷遭了反噬,廢了全身修為,被丟出了宗門。」


 


「是嗎,倒是便宜她了。」


 


「不便宜,本尊偶然路過,順手下了十幾個咒,病痛霉運孤煞會伴隨她至S。」


 


我放下茶杯,為洛梵鼓掌。


 


「折磨人這塊,還得是魔尊啊。」


 


「破陣的是你大師兄,據說奪命格的陣毒得很,他受傷不輕,閉關去了。」


 


剛跟大師兄兩清,又欠上了,哎,頭好痛。


 


「大師兄逞什麼能,師尊呢,這種陣法對他來說不是輕而易舉。」


 


「你師尊,

忙著跟本尊決鬥。」


 


「啊?」


 


我不過是窩在洞裡猛猛吸收靈氣而已,怎麼發生了這麼多事。


 


「為什麼突然打起來了?」


 


「不就是在他那取天材地寶的時候說了句本尊的娘子得拿雙份的,他便引了天雷符落在本尊身上。」


 


「?」


 


可惡,我就應該給他貼道禁言符。


 


「我真得加快速度重塑金丹了,再待下去我宗門都快成你的遊樂場了。


 


命格回來後我感覺全身都充滿了力量,再努力努力說不定能原地飛升。」


 


「飛升後你想做什麼。」


 


「當然是S夫證道,尤其是S你這個大魔頭,必能名聲響徹三界。」


 


「噢?」


 


「娘子的榮耀夫君的驕傲,怎麼,不想成為我的榮耀?還是不想我成為你的驕傲?


 


「好,我答應你,若你想S,本尊任你S。」


 


說得真好聽,誰不知道魔尊早就修成了金身,我一個小小的符修,有什麼本事S他。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又是分金丹又是雙修做鼎的,難道我救過他的命?


 


「日子太無聊,而你,很有趣。」


 


魔尊好像是說過魔宮裡的人都是他的分身,想來確實無聊。


 


「該不會是你將分了半金丹給我的事故意透露給小師妹的吧。」


 


小師妹本名叫啥來著?糟糕,完全沒印象。


 


「沒錯。」


 


妙啊,他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看見火就澆油啊。


 


見我不說話,洛梵伸手挑起我的下巴。


 


「在想怎麼逃?」


 


我往前挪挪,將下巴放在他手心。


 


「不逃,畢竟像魔尊這般厲害的鼎,再難尋第二個。」


 


眼眸裡的悸動,是藏不住的。


 


「金丹重塑好了麼。」


 


這麼美好的氛圍下,為什麼突然提正事。


 


「嗯,塑好了。」


 


「該回魔宮了。」


 


又是熟悉的響指,天地旋轉,洛梵的床大又軟。


 


「為夫的半塊金丹還沒重塑,得娘子來相助。」


 


「等等,你不是說吸收靈力就行?」


 


「苦修哪有雙修快。」


 


「?」


 


嘶,怎麼有種被坑了的感覺?


 


管他的呢,反正我不虧。


 


最重要的是,魔尊的腹肌,手感真好。


 


番外


 


我飛升了。


 


飛升得很突然。


 


上一秒還在摸著洛梵的腹肌,

下一秒就來了雷擊。


 


本以為飛升後馬上就能回去,結果三天一小考七天一大考,最後還有升階試。


 


也沒人告訴我,仙籍考核這麼多事,比宗門任務還要繁瑣。


 


都說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大概是等我等得無聊了,洛梵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闖入了天庭。


 


【你來做什麼?】


 


我悄悄給他傳音。


 


【來給娘子送功績。】


 


這是第三人聲音響起,


 


【仙籍考核,不得舞弊。】


 


這清冷的聲調,難道是我那面冷臉蛋子軟的師尊?


 


毫無意外,他也飛升了。


 


【本尊就喜歡破壞規矩。】


 


眼見的又要打起來,我一個眼疾手快結出移位符,把他倆移到了荒山上。


 


「千音,為何不告而別。」


 


「太忙了,

沒抽出嘴。」


 


讓洛梵親著可不是抽不出嘴。


 


他伸出手,將九節紫竹環遞給我。


 


「是為師識人不清,讓你受委屈了。」


 


還沒開始煽情,紫竹環就被洛梵拍飛了。


 


「一句識人不清,就能低過千音受過的蹉跎與瀕S?她是金丹碎了,不是腦子壞了。」


 


好嘴,會雲多雲。


 


「那日的親吻..」


 


師尊不提這事,我都忘了。


 


那純粹是我赴S前的犯賤,就是想膈應一下他們而已。


 


哎呀,我蟲脆是個紅蛋呢。


 


「她也親本尊了,還是親的,這兒。」


 


洛梵觸碰唇瓣的指尖,充滿了挑釁意味。


 


師尊的拳頭握緊了,不知道成了仙,能不能打過洛梵。


 


「打起來,打起來。


 


我在旁邊小聲撺掇。


 


「千音,你當真要與這魔頭在一起。」


 


「我們拜過天地行過禮,本就理應在一起。」


 


洛梵聞言,很配合地貼掌與我十指緊扣。


 


「可..」


 


「渴就喝水。我來講幾句。」


 


「在最純愛的那幾年,我天天圍著你們轉,即便小師妹屢次陷害,我也沒想過要離開,可是呢,無人在意我的生S。於是在最純恨的那幾天裡,人人畏懼的魔尊竟分了半塊金丹給我,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他救我,不是因為他善,而是因為,我命超好的,正好他無聊,正好我有趣。」


 


「我有這麼好的命,做什麼都會成功的,又何必拘於形式。」


 


他緊握的拳頭松開了,看來是打不成架了。


 


「好,願你所願,千秋順遂。」


 


師尊離開的背影,像極了碎丹那日,我仰躺著望向天空時,闖進視線裡的白蝶。


 


慢慢的消失在天際。


 


原來情感的抽離,跟生命的流逝,一樣的疼。


 


「舍不得了?」


 


我不回答,隻是抱著洛梵咬上他的頸窩。


 


「在魔族,深愛才會在對方身上留下痕跡。」


 


「嗯,我知道。」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