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流學者?
路文、夏瀟,國家最高勳章的獲得者,學術界的泰山北鬥。
路北辰,最年輕的院士候選人,國家科學技術獎獲得者,其科研成就享譽國際,卻向來深居簡出,鮮少出席活動。
若非當年他是我祖父的關門弟子,與我自幼相識,對我執著多年,我怎麼可能一個電話就請動他們全家出席。
以前總覺得他太過專注學術,不懂風花雪月,始終邁不出那一步。
直到我和賀戴在一起,他才逐漸淡出我的生活。
但我知道,他一直通過學術圈的朋友默默關注著我的近況。
正想著,路北辰已經拿著一個 U 盤回來了。
我眼神示意,他心領神會,將 U 盤直接塞到賀戴手裡。
我抬了抬下巴,冷聲道:
「賀戴,
這裡面是今晚在控制室的全程監控錄像,拿回去,你和沈舟月慢慢欣賞。」
賀戴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陶沁,你什麼意思?」
我微微一笑:「意思就是,我不打算放過你們,你們現在拿去給律師,說不定他還能為你找出幾條有利於你的發言。」
「從今天起,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路北辰上前,彬彬有禮卻不容拒絕地握了握賀戴僵硬的手,語氣平靜:
「多謝你眼光獨到,慧眼識珠,不然我也沒機會這麼早上位。」
賀戴瞬間惱羞成怒,猛地甩開手: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才是陶沁的男朋友,你們是哪來的垃圾,毀了我們學校的文藝匯演,我要報警!」
話音未落,沈舟月就捂著臉急匆匆地跑上臺來。
「學長,
怎麼回事,保安說我們的座位被取消了,要趕我們出去!」
「學長,為了今天這場匯演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她就這麼對待我們?這女朋友以後還得了?必須給她立規矩!」
「快把她未婚先孕的事抖摟出來,看她還怎麼囂張!」
賀戴幾次想要開口,都被沈舟月連珠炮一樣的抱怨打斷。
我抱臂旁觀,看著他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顯然覺得顏面盡失,最終忍無可忍地吼了一聲。
「你給我閉嘴!」
校長快步走上前來,「沁沁,兩位嘉賓已經準備好了,演講盡快開始吧!」
我點點頭:
「讓保安先請賀戴和他的女朋友到後臺休息,匯演結束後,我自會處理。」
保安立即應聲:「明白!保證辦妥!」
賀戴被請下臺時,
臉上還寫滿了震驚與無法置信。
他根本無法接受,我竟會完全不受他的威脅。
但我已無暇他顧。
我走向路北辰,接過話筒,與他並肩而立。
整場演講行雲流水,比預想的還要成功。
匯演圓滿結束後,校領導親自上前與路教授一家親切交談,相談甚歡。
我看到在座那些學術大佬們紛紛上前與二老交換聯系方式,心下稍安。
這意味著,之前的鬧劇並未影響到學校的聲譽。
待人群漸漸散去,我才想起,還有一筆賬等著清算。
我利落地整理好衣裝,走進後臺。
門剛打開,賀戴便急切地衝了過來,想要推開我:
「快讓開,我要去和路教授合影!都怪你,害我在他面前丟盡了臉面!」
6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還未開口。
不知何時跟在我身後的路北辰已經上前,一把扣住賀戴的手腕。
「有話說話,別碰我的人。」
連校長都皺起眉頭,嚴肅地警告:「賀同學,請注意你的行為!路先生是我們學校的貴賓!」
賀戴看著我安然地站在路北辰身後,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知道我向來獨立要強,從不願依附任何人,此刻卻默許了路北辰的庇護。
他聲音沙啞,眼圈微微發紅:
「陶沁,你真決定好了要和我分手?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嗎?」
「還有我們的孩子呢……」
有時候我不得不佩服賀戴的演技,若不是我親眼目睹今天發生的這一切,看見他是如何維護沈舟月的。
單看他此刻痛徹心扉的模樣,
我恐怕又會動搖。
但我不會再上當了。
我輕輕推開路北辰護在我身前的手臂,向前一步。
這件事,必須由我親自了斷。
我的目光細細掠過這張我曾深愛過的臉。
許久,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賀戴,你有真心愛過我,愛過我們的孩子嗎?」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回答:「當然!這輩子我隻愛你們兩個!」
我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是嗎?」
他驚喜地點頭,還要繼續說。
我突然打開手機,下一秒,女人痴纏的嬌吟響徹整個後臺。
「……我們在這真的不會被學姐發現嗎?」
「害怕就小點聲叫,她發現又能怎樣,
打胎嗎?她喜歡孩子喜歡得要命,才不舍得。」
「那你真要跟她結婚?」
「放心寶貝,隻是假結婚,等她把孩子生下來,我搶孩子的撫養權,到時候靠著陶家給的撫養費,還愁過不上好日子?」
我按下暫停鍵,四周S一般寂靜。
「賀戴,你真當我從來沒看過家裡的監控嗎?」
「你和沈舟月在我們婚房亂搞的時候,有想過我和孩子嗎?」
「你和你媽算計著怎麼用孩子套牢我的時候,有想過我嗎?」
「你在B險套上動手腳,想逼我生下孩子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我收起手機,賀戴的臉已慘白如紙,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沈舟月終於按捺不住衝了過來,張牙舞爪地想要撲向我:
「陶沁,你個賤人!」
「你都和別的男人搞上了,
還好意思說我和學長?」
聞訊趕來的賀夫人聽到我的話,激動得唾沫橫飛。
「大家都來看看啊!婊子還會立牌坊了啊!」
說著她往手心啐了一口,搓著手就要衝上來抓我的頭發。
「今天看在我大孫的面子上,我留你一條活路!」
沒想到卻被賀戴一把攔住。
他臉色鐵青,不耐煩地吼道:
「媽!別鬧了!」
「要不是陶沁!你現在連穿的衣服都沒有!還嫌欠人家的不夠多嗎?!」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賀夫人瞬間愣在原地。
「我是你媽!你還看不起我了!」
活脫脫一副鄉野村婦的模樣。
看著這出鬧劇,我越發清醒自己即使看清了真相。
然而,沈舟月看見賀戴狼狽的模樣,
頓時心疼不已。
「媽!你別罵哥哥了,明明是那個騷狐狸亂勾引人先出的軌,都是她的錯!」
要不是沈舟月跳出來,我差點把他忘了。
「對對對,我是騷狐狸,不過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在國家這麼重要的時刻搞事,也不怕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跟我有什麼關系,是學長讓我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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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戴,既然這樣,這次匯演事故的責任就由你來承擔吧。」
賀戴為難地看著我,企圖讓我心軟。
「陶沁,你知道的,我隻是幫忙調試設備,稿子變成那樣和我有什麼關系?」
「你是系裡最受重視的學生,這次失誤頂多讓你失去個保研資格而已,但舟月已經因為掛科過多被警告兩次了,如果再受處分會被開除的……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
站在旁邊的路北辰忍不住輕笑出聲,見我沒有表示,他接著說道:
「這麼喜歡搞事,怎麼還敢做不敢當?把好好的演講詞改成霸總小說,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做什麼?」
我也點頭贊同:
「你自己去教務處說明情況,承認所有事情都是你一人所為。否則我們就走正式程序,到時候可就不隻是校內處分了,惡意篡改重要展會資料,足夠追究法律責任了。」
賀夫人突然停止了哭鬧,在地上伸長了腿試圖踹我。
「你說是我兒子改的就是我兒子改的啊!」
「說不定就是你自己愛看霸總小說,拿串了也說不定。」
賀戴看有人幫他撐腰,頓時忘了監控的事,語氣也變得強硬:
「沒錯,誰能證明你原來的稿子就是演講詞呢?說不定你本來寫的就是霸總小說。
」
看著他們顛倒黑白的樣子,我反而覺得可笑。
我平靜地回應:
「從初稿到定稿,每一個版本都經過指導老師的審核,他們都可以作證。」
「賀戴,不是你隨口否認就能改變事實的,控制室的監控我已經備份了,如果你堅持不承認,我隻能交給警察處理。」
賀戴瞬間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紅著眼睛瞪著我,聲音發顫:
「你今天是故意設局等著我的?對吧?」
說實話,沒人會傻到拿國慶這麼重要的日子開玩笑,也隻有他們,會選在這種場合興風作浪。
不過我也沒有和他解釋的必要。
我輕嗤一聲:
「你配嗎?我沒那麼多闲工夫算計你。」
我留下最後通牒:
「自己去坦白,
別等我動手。」
路北辰跟在我身後還有些不忿:
「要我說直接把他們交給我得了,我直接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我淡淡笑了笑。
「那有什麼意思?先給他們希望,再讓他們絕望,才更有意思。」
路北辰無奈搖頭:
「對付他們,就得一次性解決幹淨,否則後患無窮。」
沒想到還真被路北辰說中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賀戴不僅沒有主動自首,反而在學校論壇上散播謠言。
【大四某女生未婚先孕,靠不正當手段獲取保研資格】
【陶家獨女私生活不檢點,腳踏兩條船!】
為了避免事態惡化,我還是去找了他一趟。
賀戴一見到我,就露出得意的笑容。
「陶沁,何必呢?
非要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要是現在道歉,我還可以在群裡幫你澄清一下。」
「畢竟……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後發現自己母親是個私生活混亂的婊子吧。」
看著他趾高氣揚的模樣,我嗤笑出聲。
「不好意思,賀先生。」
「本來想著我自己的私事沒必要和你解釋,但現在看來還是告訴你比較好,孩子我早就打掉了,別做你的爸爸夢了。」
賀戴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不可能!你那麼喜歡小孩的人!怎麼可能……」
我打斷他:
「我想你可能搞錯了,我不是喜歡小孩,我是喜歡和愛的人的孩子。很可惜,你並不是。」
賀戴見我真的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
終於慌了神。
而我也在收到賀夫人接連不斷的騷擾短信後,直接將所有證據提交給了法院。
法院的效率很快,第二天,賀戴和沈舟月就紛紛收到了傳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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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賀戴脖子上明顯的抓痕和沈舟月烏青的眼眶能看出,兩人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爭執。
法庭上,他們對篡改我國慶匯演演講稿一事供認不諱。
但在責任劃分上,雙方律師爭執不休。
沈舟月搶先開口:「法官,稿子是我改的不假,但是是賀戴慫恿的!他說讓我給陶沁一個教訓,讓她在全校面前出出醜!」
賀戴立刻反駁:「胡說!明明是你覺得陶沁看不起你,求著我讓我報復她,現在倒打一耙?」
「要不是你整天在我旁邊煽風點火,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沈舟月氣得滿臉通紅,
竟當著法官的面就要衝過去。
「肅靜!」法官重重拍桌,「再擾亂法庭秩序,將以藐視法庭罪處理!」
二人這才安靜下來,但賀戴仍不甘心地嘟囔。
「要不是沈舟月自己說把演講稿改成霸總小說會很好笑,陶沁也不至於在全校師生面前丟這麼大臉……」
聽著他的狡辯,我心裡一片冰涼。
沈舟月固然心思惡毒,但賀戴就真的毫無責任嗎?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又怎會被輕易煽動。
事後我不是沒給過他機會,他卻選擇和沈舟月統一口徑,甚至反咬我「自己寫錯了稿子」。
直到現在還在互相推諉,實在可笑。
經過審理,法院最終判決。
兩人共同承擔侵權責任,賠償精神損失費十萬元,
並在校報上公開道歉。
但他們都聲稱無力償還,法官直接告知:拒不執行判決,將列入失信名單。
賀戴頓時慌了神,不得不低頭認錯。
而沈舟月作為主要策劃者,還被判進行三個月社會服務。
回了學校後,他們還面臨校紀處分。
沈舟月因為多次違紀被勒令退學。
賀戴則被取消所有評價評優和獎學金資格。
幾天後,路北辰特意來告訴我最新進展:
「沁沁,聽說賀戴他媽特地去你家求情,在大門口哭暈過去了。」
我微微一怔:「你怎麼知道?」
話一出口我便明白了。
他是怕我家裡,特地幫我留意著後續。
與此同時,我家也終止了對賀戴一家所有的打款。
半個月後,
我在法院門口領取執行款時,撞見憔悴的賀戴。
他的注意力並不在我身上,而是SS盯著不遠處。
我順勢望去,看見賀母正在垃圾桶裡翻撿廢品,與一個拾荒老人爭奪一件破棉袄。
「你穿得這麼體面,跟我們搶什麼!」老人一把推開賀母。
養尊處優多年的賀母顯然不是對手,踉跄著跌倒在地。
賀戴猛地衝過去,一把拉住那人。
正好看見旁邊帶著紅袖章抱臂站著的沈舟月。
「賤人!要不是你,陶家怎麼會不要我們?你現在倒好,眼睜睜看著我媽在這挨打?」
沈舟月用力甩開他:「你們母子倆沒腦子怪我?離我遠點!」
不多時,拾荒老人的家人圍了上來,幾個彪形大漢推搡著賀戴就往小巷子裡走。
經過我身邊時,
賀戴突然看見我,立刻大喊:「陶沁!陶沁!幫幫我啊!」
我轉身就要離開。
幫他?怎麼可能。
卻意外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路北辰捧著一束潔白的百合,眉眼溫柔地看著我:
「陶沁,願意給我一個正式成為你男朋友的機會嗎?」
我微微愣住。
官司結束後,我一直沒和他提起,當初找他來幫忙時說的那句答應他的表白。
這段時間他沒聯系我,我以為我們都在默契地裝作不知道。
沒想到...
我看著眼前這束象徵著純潔的花朵,唇角不自覺揚起。
「好啊。」我輕聲說,接過了花束。
陽光透過法院的玻璃穹頂,在他身上灑下一片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