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眼睜睜看著乘務員刺穿了我的心髒，下一秒，我又出現在了第一節車廂。
1
我叫李役，這原本是我期盼已久的畢業旅行，但我卻被困在了這列規則列車上，不斷地S亡、重生、S亡、重生。
就像現在，意識消散的下一秒，我又好端端地坐回了第一節車廂裡。
此時列車門剛剛關閉，車廂裡座無虛席，嘈雜喧鬧。
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在闲聊說笑著。
但我知道，十分鍾後，這裡將會變成恐怖的煉獄，絕大部分的人將會在這裡S去。
我靠在座位上生無可戀。
S了九十九次，才讓我意識到，這列車根本無解。
即使完美地遵守規則，最後我還是一次次地S了。
那就擺爛吧，
什麼規則，什麼汙染，反正都會S！
這時，如前九十九次一樣，車廂裡所有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一個匿名者發來了信息。
肯定又是熟悉的規則，熟悉的套路。
這些規則我早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但最後結局還不都一樣。
我拿起手機，瞥了一眼，卻無意中看到幾行大字。
【k411 次列車「新」規則】
這次，列車的規則，好像不一樣了！
2
我看著手機上出現的幾行紅色字體。
【歡迎乘坐 k411 次列車。】
【請各位旅客務必遵守列車規則】
【k411 次列車「新」規則（總則）如下：】
【規則一，本次列車在未到達終點站之前，請不要下車。】
【規則二，
本次列車隻有五節車廂，沒有第六節車廂。】
【規則三，列車上車燈老化，有時候會出現故障，車燈若是熄滅，請立刻坐回座位，並進入睡眠，可以裝睡。】
【規則四，每節車廂裡工作人員都會提供一次食物，糧食來之不易，請不要浪費，務必吃完它。】
【規則五，衛生間裡是安全的，當衛生間的指示燈變成紅色時，請一定不要進入。】
【規則六，不要盯著衛生間馬桶裡的水，畢竟馬桶裡什麼都沒有。】
【規則七，列車上隻有穿藍色制服的乘務員，沒有穿黑色制服的乘務員。】
【規則八，列車上的乘務員很辛苦，請不要與他們引發衝突。】
【規則九，列車上隻有一個列車長，當列車長的衣服變成紅色時，請盡快逃離。】
【規則十，若發現窗外有人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你，
請立刻轉移視線，不要與它對視。】
我又往下滑動了頁面，下一頁，是第一節車廂的規則，規則隻有一條。
【第一節車廂規則：】
【規則一，一號車廂為靜音車廂，請旅客們保持安靜，不要吵到它。】
信息到這裡戛然而止。
這就完了？
以前那密密麻麻的幾十條規則呢？
前九十九次，光第一節車廂的規則就有十幾條，現在卻隻剩下了一條。
這是上天給我開小灶了？我的眼睛裡迸發出光亮。
也許這一次，我能順利逃離這裡！
我看到了希望。
3
這時，車廂裡嘈雜聲更甚。
「誰發的騷擾短信？」
「這年頭，垃圾短信還真多。」
「真搞笑，
我坐過這麼多次列車，也沒遵守過什麼破規則。」
「不用管它，惡作劇而已。」
「對啊，真無聊……」
列車上的人討論了一會，這件事情就被拋在了腦後。
坐在我旁邊的高中同桌王知偉也在嘟囔著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
這個我曾經認為的好兄弟，在我第 n 次重生時，向我捅了刀子。
雖然是被規則約束被逼無奈，但我也看透很多。
他是S是活，都跟我再沒關系，我不會害他，但也不會再幫他。
我一個人默默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色還很正常，等到了第二節車廂，這樣的景色就再也看不到了。
「叮——」
「美好的旅程即將開啟，
列車將在五分鍾後啟動，請旅客們保持安靜。」
廣播裡傳來聲音，但沒有人聽從，列車上依舊鬧哄哄。
五分鍾後，列車鳴笛聲響起。
窗外的景色逐漸倒退，我把視線收了回來。
因為就在列車啟動的一瞬間，車廂裡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原本那些嬉笑吵鬧的人，腦袋瞬間炸開，腦漿噴濺，屍體倒了一片。
車廂裡一瞬間的S寂，隨後爆發出尖叫。
「啊——」
「S人了，啊——」
刺耳的叫喊聲響徹整個車廂。
我捂住了耳朵。
太吵了。
這個場景，我已經看了九十九遍了。
不是沒有試圖拯救過他們，但他們不僅沒人相信，
還懷疑是我發的匿名短信故意制造恐慌，吐沫星子差點沒噴S我。
多管闲事惹來的麻煩，都是我活該，這是我重生 n 次明白的最深刻的道理。
這時，那些尖叫的人也紛紛炸開了腦袋。
兩三分鍾後，車廂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瞥向坐在一旁的王知偉，他竟然沒有S？
要知道，在之前的九十九次，除了我救他的那幾次，他在一開始就被炸了腦袋強行下線了。
他那叨叨不停的碎嘴子就沒停過。
這次，果然有什麼不一樣了。
4
我看向沉寂的車廂，此時車廂裡原本的一百多個人，隻剩下四十人不到。
剩下的人也都驚恐地SS捂著嘴巴，渾身上下都被濺滿了腦漿與鮮血。
這時，車廂前面的門打開了，
一個身穿藍色制服的乘務員推著小推車走了進來。
他無視滿地的屍體，給每個還喘氣的人發了一盤黏稠的漿糊。
漿糊呈深褐色，像是某種嘔吐物，讓人看著就反胃。
但我知道，它是珍貴的食物。
甚至在後面的車廂，為了得到它，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端起小桌上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吃掉。
吃完了，我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坐在旁邊的王知偉，見我吃得精光，也端起盤子裡的食物，毫不猶豫地吞咽下去。
這倒是讓我有點驚訝了。
在第二次重生的時候，我費了老大的勁幫他，他才勉強吃完。
他這次怎麼突然變聰明了？
我沒再多想，視線掃過車廂裡的其他人。
剩下的這些人裡，
大多數是聰明的。
因為列車突然發生的詭異變故，大多數人意識到這不是惡作劇，於是開始認真對待規則。
【規則四，每節車廂裡工作人員都會提供一次食物，糧食來之不易，請不要浪費，務必吃完它。】
即使面前的食物非常惡心，即使滿車廂的屍體讓人作嘔，但大部分人還是強忍著反胃吞下了食物。
隻有少數人還不願相信這一切，一臉嫌惡地看著食物一動不動。
還有幾個人好不容易吞下了食物，但又控制不住惡心吐了出來。
十分鍾後，乘務員默默收回了餐盤。
而那幾個沒有吃食物的人，包括那些吐了的，開始變得不正常。
他們行為舉止變得怪異，眼睛也逐漸變成了紅色。
我知道，他們是被它汙染了。
5
一直到現在，
我也沒有弄清楚列車裡的它是個什麼東西。
不吃食物，會被它汙染。
違反規則，會被它抹S。
我想，它或許是隱藏在車廂裡的一股無形力量，是這列車的絕對秩序，沒有人可以違抗它。
這時，那些怪異的人，他們有的瘋魔般地拿刀刺向自己的胸膛，有的把頭一下下撞向車廂，直到把頭撞爛。
還有人不知哪來的力氣，硬生生把自己的四肢擰成了麻花，最後又在無比痛苦中S去。
車廂裡還活著的旅客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我想，他們應該萬分慶幸剛剛吃了那盤漿糊。
等所有違反規則的人都S光了，車廂裡的血腥味更重。
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請各位旅客前往第二節車廂，本節車廂已被汙染，將在五分鍾後消毒清理。
」
我緩緩站起身，旁邊的王知偉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們倆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他跟著我徑直往第二節車廂走去。
第二節車廂門已經全部打開。
車廂裡其他人看著短信內容，也不再有任何質疑，都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座位。
五分鍾後，一二節車廂中間的門關閉了。
透過門上的小窗，可以看到第一節車廂已經被紅色血霧彌漫。
我找了後排角落的位置坐下，王知偉也靠著我坐了過來。
他對我一笑，好像是在安慰我不要害怕。
我有點奇怪他的反應。
前幾十次，他可是怕得要S。
這時，他湊近我小聲地對我說：「第二節車廂可以說話了。」
我一驚，他怎麼知道第二節車廂的規則？
難道？
6
很快，他就驗證我的想法。
他說上一次我跟他已經走到了第四節車廂，最後被規則抹S了。
然後他就重生了。
我回憶著他所說的那一次，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但他並不知道我也是重生的，所以這一次，他很熱情地跟我講著列車上的情況。
我並沒有認真聽，因為他隻重生了一次，我可是重生了九十九次，這些情況，我早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
但他既然願意講，我倒是不介意多個幫手。
隻是這個幫手，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腰帶。
想要活著離開，對待這裡的所有人，都要留一手。
就在我們倆竊竊私語的空檔，第二節車廂規則已經發到了手機上。
【第二節車廂規則：】
【規則一，
靜音解除，旅客們可以盡情交談了，但請確定與你交談的，是人還是鬼。】
看到這，我環顧了下四周。
車廂裡此時坐了三十個人，但上一節車廂活下來的，我認真數過隻有二十五人。
而且剛進來第二節車廂的時候，車廂裡是沒有人的。
所以，這三十個人裡，有五個是鬼。
我繼續往下看。
【規則二，鬼是種可愛的生物，請不要拒絕它們的任何請求。】
此時隻想 tui 一口，可愛個鬼，我有十幾次的S亡，都是被鬼吃掉的。
【規則三，列車上隻提供粥這一種食物，絕對沒有其他食物。】
所謂的粥，就是那一團漿糊。
【規則四，不要吃除了乘務員以外的人給的食物。】
我快速看完規則，跟前九十九次相比，
又少了好幾條。
看來規則列車確實降低難度了，我心裡暗喜。
這時，大部分人也已經看完了規則，車廂裡熱鬧起來。
「這是什麼鬼地方，有什麼辦法能出去嗎？」
「手機也沒有信號了，也聯系不到外面……」
「這個規則短信是怎麼發過來的，太可怕了。」
「嗚嗚，我要下車，我要回家……」
人群裡有哭的，有罵的，也有著急想辦法的，但所有人都沒有輕舉妄動。
畢竟親眼看著S了這麼多人，車廂裡彌漫著緊張不安的氣氛。
這時，乘務員從前門走了進來。
他一如既往地給每個座位上分發了食物。
我沒有吃，王知偉也沒有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