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敢肯定。


 


侯夫人一定是知道了。


 


知道了我和裴宴幾乎共度了一夜。


 


也知道裴宴受傷,大概率是因為我。


 


以他的身手。


 


沒人傷得了他。


 


我被押去祠堂。


 


這一跪。


 


就是一天一夜。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立刻清醒過來,跪直身體。


 


目光中,我看到一位雍容華貴的身形緩緩走到我面前。


 


我惶恐:「夫人。」


 


侯夫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深沉的眸子看不出喜怒,「挽吟,你來侯府這些年,我待你如何?」


 


「夫人待我恩重如山,如果不是夫人仁善,我早就被凍S在冰天雪地裡了。」


 


「既如此,現在也是你向我報恩的時候了。

」侯夫人道:「我打算讓你做尚書府的妾室,以修武安侯府和兵部尚書百年之好。」


 


兵部尚書年方七旬。


 


府中妻妾無數。


 


甚至傳來,有點不為人知的癖好。


 


我渾身哆嗦著,重重在地上磕了個頭:


 


「挽吟願意。」


 


9


 


空氣很靜。


 


侯夫人忽然笑了聲:「我說笑的。」


 


她把我扶起來:「你如此有孝心,就算你願意,我也不舍得。」


 


我起身,有些腿軟。


 


侯夫人細細打量著我的臉,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我竟是沒發現,挽吟已經出落得這樣俏了,難怪……」


 


後面的話。


 


她沒說。


 


但是她也放我回去了。


 


之後,

還命人拿來一堆新生舉子的畫像給我。


 


我用兩天的時間。


 


就從中選擇了一位好夫婿。


 


他叫段淮。


 


相貌不錯,就是清貧了些。


 


但是讀書人哪有不清貧的。


 


這已經是範圍內。


 


最好的選擇了。


 


侯夫人動作也很快。


 


她為我準備好嫁妝,婚事就定在半月後。


 


這半月內。


 


我聽了不少裴宴的消息,他的傷很重,太醫吩咐需要靜躺月餘才能下床。


 


侯夫人做主。


 


給他定下了裴宴與太傅嫡女沈若瑤的婚事。


 


這次。


 


沒有我從中作梗。


 


他與女主,定能沒有任何阻撓,恩愛百年。


 


10


 


裴宴回到侯府。


 


是半月後。


 


自他清醒。


 


父親母親總是以他身子重、不宜亂動、宜在太醫院靜養等各種理由勸阻他回府休養。


 


他到達侯府,已是巳時。


 


侯府有些安靜,從進門那刻,一直到回到聽瀾院,被人扶著躺下,都未見到那抹身影。


 


沒心肝的。


 


裴宴問身邊小廝:「表小姐呢?」


 


小廝愣住:「哪位表小姐?」


 


裴宴不悅:「這府裡還有別的表小姐?」


 


小廝撓了撓頭:「表小姐今日出嫁,府內大多數下人都跟著送親去了。」


 


裴宴臉色一變:「出嫁?」


 


「是啊,您……還不知道嗎?」


 


屋內響起一陣激烈的碰撞聲。


 


像是裴宴要下床,

卻因身子未好,磕碰到桌椅。


 


侯夫人剛走到門外,聽到這動靜,連忙進門,和小廝一同把裴宴扶起來,「你這是做什麼?那江挽吟心不在你身上,這樁婚事是她跟我提的,也是她自己主動要我辦得越快越好的。以她的身份,配那舉人也算是登對。你可別為了一個低賤的丫頭,又失了一次分寸!」


 


那日在太醫院,兒子陷入昏迷,她守了三天,兒子睡夢中,沒叫爹也沒喚娘,竟喚那丫頭的名字。


 


那麼多太醫和陛下可都在場看著聽著呢。


 


她當場老臉都有些掛不住!


 


裴宴攥著窗簾的修長指骨驀地泛白,原本就蒼白的面容瞬間如同鬼魅般陰森,唇畔吐出兩個字:


 


「是麼?」


 


11


 


花轎晃晃悠悠到了城南。


 


下轎時,我脖子又酸又累。


 


踏過火盆,

就是拜堂。


 


禮官正要念詞。


 


小院門前忽然傳來一陣陣急促又有規律的腳步聲。


 


周圍熱鬧的聲音小了些。


 


緊接著。


 


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驟然響徹在整個院前:「表妹出閣,竟也不通傳表兄一聲,當真是有失禮數。」


 


現場嘈雜起來。


 


即便是蓋著蓋頭。


 


我也能感覺到,裴宴似乎……來者不善。


 


段淮微笑,頷首作了個禮:「世子所言,的確是我與挽吟的不是。我這就讓人備上碗筷,邀世子同享今日這份良辰美事。」


 


「這就不必了。」


 


裴宴笑音清冷,「不過我今日,倒的確有一樁要事。」


 


段淮正疑惑。


 


一道劍風已經凜然而至。


 


劍風直衝他的命門,

段淮嚇得不輕,連忙避開。


 


可他似乎疏忽忘了,我就剛好站在他身後。


 


下一瞬。


 


劍風挑破我的紅蓋頭。


 


那塊紅布,在我眼前悉數化為碎片。


 


眾人大驚!


 


媒婆尖叫:「哎呀!新娘子紅蓋頭在洞房前落地,是為不吉!」


 


劍尖抵著我的下颌。


 


我也看到了裴宴的臉。


 


相較半月前。


 


他好像瘦了些。


 


眼底還有血絲。


 


他眼眸赤紅,如同煉獄閻羅。


 


我嚇得臉色慘白,一時間也不知道這瘋子想幹什麼,「表……表兄?」


 


裴宴看著我,忽然笑了。


 


隻是笑得比從前更加陰冷瘆人,「阿吟告訴表兄,這樁婚事,你是被迫的,

對不對?」


 


我不太理解他問出這樣的問題。


 


「是我願……」


 


後面的幾個字還沒說完。


 


後腦勺一痛。


 


我暈在了他的懷裡。


 


裴宴將我打橫抱起,朝門外走去。


 


段淮就算再遲鈍,也明白怎麼回事了。


 


「裴世子!」段淮氣得渾身顫抖,「裴世子大庭廣眾做出強搶民妻這種事,不怕落人口舌嗎?」


 


裴宴側眸瞥了眼,餘光如同看著腳底蝼蟻:「未曾拜堂,未上官府條文,她算你哪門子的妻子?」


 


段淮噎住。


 


裴宴就這樣明晃晃地當著眾人的面,抱著懷中女子,大步離去。


 


12


 


我再睜眼時。


 


眼前是個陌生的小院。


 


小院清幽奢華。


 


我身上蓋的是上好的蠶絲,就連桌上飲水用的,都是汝窯。


 


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後腦勺,正要下床。


 


推門聲響起。


 


一道矜貴如玉的身形緩步進門。


 


我看到來人。


 


瞬間就回想起一切。


 


「裴……裴宴!」我攥緊身下錦被,氣胸腔直哆嗦:「你把我擄過來,還關在這裡,究竟想做什麼!」


 


裴宴臉色發沉。


 


他朝我走來,把我抵在床腳,冷冷問道:「你就這麼想嫁他?」


 


「那當然了。」我神情古怪,「不想嫁他,難道想嫁你嗎?」


 


裴宴驟然扣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回拎,一雙漆黑的眼眸鎖住我:「你不想嫁我?」


 


當然不想!


 


許是我的神情已經代替了回答,

裴宴攥著我的手腕驀地發緊,眸子陰鸷至極。


 


我有些怵此刻的裴宴。


 


他好像隨時都能發瘋的樣子。


 


正當我想著要不要說點好話哄哄他。


 


他嗓音嘶啞,喉間像是滾過血珠一般,輕啟薄唇:


 


「阿吟……不喜歡表兄了嗎?」


 


我有些發懵。


 


裴宴這個反應。


 


倒像是求著我說喜歡他似的。


 


不。


 


我回憶了一下往昔這個黑心肝用各種手段罰我的樁樁件件,趕緊揮退腦子裡這滑稽的想法。


 


相信裴宴喜歡我。


 


我不如相信裴宴是個斷袖!


 


我一本正經道:「我不喜歡你,我就從沒喜歡過你。而且我也說過,我不會再對你心生妄念。倒是你,我成個親,

又哪裡得罪你了,你憑何平白無故把我擄到這裡!你堂堂侯府世子爺,侯爺和夫人知道你這麼肆意妄為嗎?!你這樣做,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嗎!?」


 


13


 


裴宴好像很生氣。


 


他捂住胸口被刺客刺穿的傷口處,被我氣得硬生生吐了血。


 


我也沒去關切一下。


 


畢竟。


 


是他不仁不義在先。


 


裴宴也沒有打算要放我出去。


 


臨走前,還聲音陰沉,惡狠狠給我留兩句話:


 


「江挽吟,是你先招惹我的。」


 


「往後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得給我受著!」


 


這話挺耐人尋味的。


 


他走後,我看著小窗外面的月亮,開始認真的思考,他是不是喜歡我了。


 


我問他給我留下的侍女。


 


隻可惜。


 


侍女還是個啞巴。


 


之後,裴宴一連好幾天都沒來見我。


 


小院有重重封鎖,我想逃也根本逃不出去。


 


更無法從啞巴侍女口中得知外界發生了什麼。


 


但也不用想。


 


這種缺了大德的事,裴宴必定被千夫所指,朝堂上那些大舌頭文官肯定要參他一本的。


 


還有外面的風言風語,也足夠武安侯府喝一壺了。


 


三天後。


 


裴宴才終於出現。


 


隻不過。


 


他這次出現時,後背帶著一身的傷,即便他穿著玄色衣服,能遮住血色,卻遮不住血腥氣。


 


武安侯御下極嚴。


 


對待兒子,應當也是絲毫不手軟的。


 


「想通了沒有?」


 


他上來就問了這句話。


 


我:「想通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想通了什麼。


 


「想通了就好。」


 


裴宴臉色稍緩,將一瓶上好的金瘡藥放到桌上,「過來給我上藥。」


 


我聽話地點頭。


 


他將衣服褪下。


 


胸肌很鼓,腰腹勁瘦,腹肌我特地數了下,有八塊。


 


裴宴轉身,背對著我。


 


他後背全是鞭痕。


 


我抹藥的時候。


 


他疼得肌肉緊繃。


 


我也沒慣著他。


 


下手力道更重了。


 


抹完後背,他面對我。


 


他胸膛有一塊刀疤。


 


結了痂。


 


是那天護著我,被刺客捅傷的。


 


我給他胸前抹藥的時候,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他呼吸發沉,眼眸發深。


 


直到抹完了,他那雙眼眸如同野獸似的盯著我。


 


仿佛下一瞬就能把我給吃了。


 


我警惕地後退。


 


下一瞬。


 


就被他又扣著手腕壓到床上,帶著沉木香的吻又落了下來。


 


他吻得極深。


 


粘稠得如同沼澤一般的感覺將我淹沒,我胸前每一寸呼吸都在顫抖痙攣。


 


我掙扎得厲害。


 


他就撕一塊床簾,把我的手捆在床頭。


 


吻個盡興。


 


14


 


一連半月。


 


裴宴日日都會過來小院。


 


每次來時,還都會給我送一些小玩意兒。


 


不是時下最興的發簪。


 


就是雲錦織就的衣裙。


 


讓我意外的是。


 


他一反從前之態。


 


沒再對我黑著張臉。


 


甚至。


 


他好像在開始討好我。


 


隻要是我的事。


 


他都事事親為,穿衣、喂飯、梳洗、绾簪。


 


若是得空不上朝。


 


便整日把我抱到腿上,形影不離。


 


我逐漸意識到一件事——


 


裴宴……好像真的喜歡我!


 


可是。


 


他喜歡我什麼呢?


 


我大為不解!


 


而且。


 


他天天找茬,還罰我抄書,有他這樣喜歡我的嗎?


 


我是個很務實的人。


 


他喜歡我,卻沒法娶我,甚至連個妾室的身份都給不了我,隻能把我擄到這裡藏著掖著。


 


這種喜歡,

我不要!


 


他就算給我送來再多的金銀珠寶。


 


那我也戴不出去給人看啊。


 


我開始計劃著逃跑。


 


後院有個狗洞。


 


我趁裴宴不在,帶上他送我的金銀財寶,想趁機鑽出去。


 


但是,可能是帶的東西有點多。


 


我卡在了狗洞裡。


 


裴宴氣勢洶洶地找到我,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凝視我好半晌,似乎氣笑了。


 


然後低下頭,把我抱出來。


 


然後。


 


男人低笑著在我耳邊道:


 


「看來阿吟很喜歡爬狗洞,今晚,就用你爬狗洞的姿勢吧。」


 


15


 


這回裴宴是真生氣了。


 


我隻覺得S了活,活了又S。


 


再次睜眼時。


 


手腕上還多了一條又粗又重的金鎖鏈。


 


我眼神呆了好一會兒。


 


他過來攬住了我的腰肢,嘶啞低沉的嗓音縈繞在我的耳畔:「阿吟如此喜歡赤金。這是我特地吩咐人按照阿吟的尺寸打造的,喜歡嗎?」


 


變……變態!


 


在他的逼視中,我顫顫巍巍道:「喜……喜歡。」


 


「嗯。」


 


裴宴湊過來親了親我的唇畔,「阿吟喜歡就好。」


 


16


 


裴宴開了葷。


 


一發不可收拾。


 


他一來這院子,我就雙腿打顫。


 


他每次離開。


 


我目光都空洞地望著床頂許久,才能回神。


 


時間一長。


 


我有些吃不消。


 


整個人面色發白,有些怕冷,

腰很痛,形容枯槁,整個人精神萎靡。


 


裴宴叫了大夫。


 


大夫一言難盡,說我腎虛。


 


讓停止房事。


 


停倒是沒怎麼停。


 


但裴宴安排人給我做膳食。


 


還讓我同他早起晨練。


 


我受夠了。


 


再這樣,就算我不是被他囚禁到抑鬱而S,就是被他生生做S了!


 


終於。


 


在我忍了三個月後,事情迎來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