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宴接到陛下任命。


 


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


 


離開前一晚,他把我摁在床上,來回要了個夠本,又同我說了好些話。


 


「阿吟愛我嗎?」


 


「愛。」


 


「阿吟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願意。」


 


「我走後,阿吟會跑了嗎?」


 


「不會。」


 


我SS抑住險些壓不住的嘴角,為了讓他更加相信我,我眼眶通紅,眼巴巴地看著他:「我就不能和你一起走嗎?」


 


裴宴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跟著我會受很多苦。」他揉了揉我的額頭,「聽話,乖乖等我回來。」


 


「好。」


 


個屁。


 


17


 


裴宴第二天一走。


 


我就開始謀劃逃跑方案。


 


許是因著我近幾個月的表現太過乖順,

裴宴好像真的相信我愛上了他,小院外用來看著我的人都少了好些。


 


這回我的計劃很完美。


 


趁下人不注意,我帶著比上次多了好幾倍的金銀珠寶,把這些東西先從牆角下面扔到對面。


 


然後再從狗洞鑽出去。


 


整個過程非常順利。


 


我帶著行李,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從人跡罕至的小道前往江邊。


 


不知為何。


 


莫名總感覺。


 


好像有人在盯著我。


 


到江邊後,付錢,上船,船身晃晃悠悠,慢慢離開京城。


 


從此。


 


便是就是蛟龍入海,海闊天空。


 


18


 


江南梅雨。


 


分外潮湿。


 


我在江南的小鎮上,隱姓埋名了一年。


 


逃出來之後。


 


我才知道,原來裴宴當初是奉旨去平定北境叛亂。


 


得知這個消息。


 


我徹底放下了心。


 


既是在外出帶兵,就算是他中途知曉我跑了的消息,也不可能會拋棄家國大義,拋下他手底下三十萬精兵,回京抓我。


 


這遺臭萬年的罵名他背不起。


 


整個武安侯府也背不起。


 


不出我所料。


 


我在江南這一年,過得格外安寧平靜。


 


甚至,靠著裴宴曾給的金銀玉帛。


 


開了幾間店面。


 


我一開始開紡織鋪子,結果有江南最好的繡娘上門投奔;後來開酒樓,全江南最有名的連鎖酒樓要與我合伙;再後來我又開了江南最大的一所錢莊,幾乎壟斷半個江南。


 


唯一的不順。


 


就是情路。


 


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

我幾次和江南幾家氏族的青年俊才看對了眼,每每到最後一步,結果人家不是瘸了腿,就是忽然要出家。


 


我特地找高僧算了一卦。


 


高僧說,我財路和情路注定不可兼得。


 


我深信不疑。


 


從此不再祈求一絲一毫的情愛。


 


不過近幾日。


 


我又有個不太開心的消息。


 


裴宴月前擊退戎狄,如今已經凱旋回朝,被陛下親封鎮北侯。


 


不光如此。


 


聽人說,他還在金殿上參了沈太傅一本,說沈家奉命押運糧草,卻辦事不力,行動遲緩,險些造成軍中糧草斷供,戰力大損。


 


沈太傅被當朝罷官,全家流放。


 


我很唏噓。


 


女主不僅沒有和男主發生任何感情戲,竟然就這樣草率地隨家人一起被流放了。


 


這狗屎的劇情已經比脫韁的野馬還要瘋了。


 


但是。


 


裴宴凱旋這件事。


 


大晉百姓津津樂道。


 


我卻連著幾日沒睡好。


 


每天都要差人打探京城那邊裴宴的動向。


 


而且。


 


有點要命的是。


 


我已經好幾天沒收到裴宴的消息了。


 


晌午。


 


我在酒樓二樓雅間的躺椅上休憩。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吵嚷:「把你們掌櫃的給我叫過來!你們做的鱸魚,鱗未刮幹淨就算了,內裡竟然還帶著血絲!莫不是將昨個兒賣剩的陳貨濫竽充數?!」


 


店小二恭敬地陪笑:「客官,您看錯了,這不是鱗末,小店也從不會賣剩食……」


 


那店客繼續不依不饒。


 


店小二許是年紀輕,沒經驗,被說得破了防。


 


兩人對轟起來。


 


甚至鬧到了要報官的程度。


 


我揉了揉太陽穴,爬起身。


 


下樓,走向鬧事那一桌。


 


那和店小二爭得面紅耳赤、甚至都已經將佩劍丟擲在桌子上的客官遙遙看到我,立刻安靜下來。


 


等我走到他們面前時。


 


那人忽然低頭,如同變臉似的,衝我恭聲道:「是我看錯了,在這裡給夫人賠個不是。」


 


我愣了下。


 


下一瞬。


 


那人身側坐著的戴著鬥笠的男人緩緩抬起頭,狹長冷銳的眸子悠悠地看向我:「阿吟,許久未見。可有想我?」


 


19


 


裴……裴宴?!


 


怎……怎麼會是裴宴啊?!!!


 


我心中大駭,

猛地後退幾步,動作太急,後腰差點撞上身後食案。


 


裴宴眼疾手快,攬住我的腰。


 


我用力推他。


 


但是。


 


卻絲毫未能推得動。


 


他將我抵在身後桌案,臉上陰惻惻的,笑意卻不達眼底,「阿吟這反應,是不想我嗎?」


 


「可我很想你。」他輕輕附在我耳邊:「剛回來,就馬不停蹄的……來抓你。」


 


最後三個字。


 


他咬字很用力。


 


我雙腿發軟,身體抖了抖。


 


我側過臉。


 


看向旁邊正看著的目瞪口呆的店小二,垂S掙扎:「去……去報官……」


 


店小二發愣。


 


裴宴卻似笑非笑道:「我來找我妻子,

也難道犯了規矩?」


 


我立刻反駁:「誰是你……」


 


話未說完。


 


後腦勺忽然再次遭受一擊。


 


我眼前瞬間發黑。


 


暈過去的最後一刻。


 


是裴宴輕笑的眼。


 


20


 


該S的裴宴。


 


又搞強制!


 


再醒來後,我已經被他帶回了回京的馬車,雙手被他捆得很S,用的還是捆豬的扣。


 


一路上。


 


我倒是也知道了不少信息。


 


原來,當時我能逃出那個小院,是他故意放走我的。


 


原來,這一年,我一舉一動,竟全都在他視野之下。


 


原來,我這一年生意場上如此順利,是他指使人暗中助我。


 


我問他,我跟江南幾家氏族的事,

是不是他攪黃的。


 


那個高僧,是不是他安排的。


 


他冷冷盯著我,不說話。


 


隻是到了京城,就將我帶到一處嶄新的府邸,又把我關起來。


 


他也沒苛待我。


 


反倒比從前對我更好了。


 


昆山玉碎、和璧隋珠、雲錦霞裳、夜明珠璣。


 


無數稀世珍寶,他一箱一箱地送過來。


 


但我現在。


 


我錢多到數不清。


 


早已視金錢如糞土!


 


裴宴一回京就進了宮。


 


三日後。


 


我聽說他從宮內回來,一頭鑽進了書房,打算去書房找他。


 


到書房門前,忽然聽到裡頭的爭執。


 


似乎是侯夫人和裴宴在吵架。


 


我不敢靠太近,隻能聽清兩人似乎在說什麼「昏頭」「色令智昏」之類的話。


 


侯夫人氣衝衝出門的時候,還看到我了。


 


原以為她會上來刁難我,未想到,她隻是嘆息了聲,什麼話也沒說,就轉身離開了。


 


我又出不去。


 


隻能回到裴宴給我安排的院子。


 


侍奉我的小丫鬟正帶著人將一盆盆金貴的金絲楠花擺到了我的院前,一臉笑盈盈的對我說道:「夫人真是好命,侯爺如今一心心系夫人。等到陛下賜婚的聖旨昭告天下。往後,夫人就能和我們侯爺長相廝守了呢。」


 


我不解,「什麼賜婚?」


 


「夫人竟然還不知道嗎?」小丫鬟一臉疑惑,「我們侯爺一年前在金殿上主動請纓前往北境。回京當天,陛下要賞賜侯爺,但是侯爺卻當著滿堂文武百官的面,向陛下請命,願以一身軍功,請求陛下為其與夫人賜婚。因為這事,老侯爺和侯夫人沒少責備侯爺呢。


 


我陡然震住。


 


21


 


裴宴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


 


時隔一年,我認真打量起他的眉眼。


 


一年未見。


 


他肌膚許是風吹日曬,從原本的冷白變成了銅色,下颌削瘦,眉骨處還有一道細小的難以察覺的疤痕,整張臉剛毅又稜角分明。


 


塞北寒苦。


 


這一年,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過來的。


 


其實細想來。


 


他今年也才剛剛弱冠。


 


他孤身前往北境那一年,才 19 歲。


 


他是大晉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少年將軍。


 


也是最驍勇的少年將軍。


 


十年前的鎮北王用了整整三年才平定塞北。


 


可他,隻用了一年。


 


我與他對視,罕見的沉默。


 


許是爭吵過多。


 


這一次。


 


誰都沒有先開口。


 


好半晌。


 


裴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將腦袋放到我的腿面。


 


裴宴其實很少在我面前露出如此脆弱低微的姿態。


 


這是第一次。


 


他的聲音清冽嘶啞,卻透著不容拒絕:


 


「我們月底成婚。」


 


「從前那些,我都可以不計較。」


 


我用指腹輕撫他眉眼的那道疤痕,良久,忽然問道:


 


「裴宴,值得嗎?」


 


裴宴眼眸微動。


 


緩緩握住我的手。


 


其實他的手也比從前粗糙很多,多了許多刺稜稜的條紋,撫上去很是不適。


 


我沒有推開他。


 


我聽到他喉間喑啞,緩緩說道:「阿吟既答應要嫁我,

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我抬眸,看著窗外棲息在月下枝頭的知更鳥,忽然輕笑了聲:


 


「好啊。


 


「我答應你。」


 


裴宴一頓。


 


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話鋒一轉,道:「不過,你要答應我三件事。」


 


「什麼?」


 


我一本正經道:「不許把我關起來。」


 


「更不許再給我戴鎖鏈!」


 


「不許一晚來七次!」


 


男人那雙向來冷硬的眸子瞬間如同冰雪消融,桃花盛開,緩緩漾出一抹清淺的笑意:


 


「好。」


 


「都聽阿吟的。」


 


……


 


【裴宴番外】


 


1


 


家裡來了個小表妹。


 


下人說她是S皮賴臉打秋風的。


 


我沒太在意。


 


多一口飯的事。


 


2


 


不小心撞到她了。


 


小姑娘膝蓋破了點皮,眼睛都被撞紅了,氤氲著豆大的淚珠,要墜不墜。


 


可憐極了。


 


3


 


小姑娘做了糕點。


 


上門親自給我道歉。


 


明明是我撞了她。


 


她卻要給我道歉。


 


4


 


糕點很甜。


 


她眼睛很好看。


 


5


 


訓斥了長舌下人。


 


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小貓咪。


 


這些人真是心胸狹隘,心思齷齪。


 


6


 


她更感謝我了。


 


眼睛亮晶晶的。


 


7


 


我夢到了那雙眼睛。


 


在我身下,盈盈水波,淺淺蕩漾,妖媚動人。


 


8


 


她每天都給我送糕點。


 


還費盡心思在我回來的路上經過假裝與我偶遇。


 


我敢肯定。


 


她一定也是喜歡我的。


 


9


 


我決定了。


 


等她及笄,就娶她為妻。


 


即便父親門閥觀念極重,我也要冒這個天下之大不諱。


 


大不了。


 


我就去塞北建軍功,請陛下賜婚。


 


看誰還敢多嘴。


 


10


 


好友顧昀來侯府找我。


 


準備偷偷告訴顧昀。


 


那是我心愛的女子。


 


……


 


然後我出門,就看到。


 


小姑娘正拿著糕點走在路邊,

一不小心和顧昀撞上。


 


小姑娘膝蓋破了點皮,眼睛都被撞紅了,氤氲著豆大的淚珠,要墜不墜。


 


顧昀看呆了。


 


我也看呆了。


 


這怎麼……和當初的我一模一樣?


 


11


 


小姑娘向顧昀道歉。


 


小姑娘贈顧昀糕點。


 


……


 


原來她不是喜歡我。


 


她隻是四處留情,處處撒網。


 


12


 


我天塌了。


 


13


 


我氣得回去後就把糕點全扔了。


 


過了半個時辰。


 


又一塊塊撿了回來。


 


罷了。


 


糕點又沒有錯。


 


14


 


她不喜歡我。


 


她欺騙我。


 


她隻是想攀高枝。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冷待她,跟她耍脾氣。


 


其實也隻是……希望她哄哄我而已。


 


15


 


可她不哄我。


 


那也沒關系,我會哄好我自己。


 


16


 


我似乎再也無法忍受她四處招惹爛桃花了。


 


那就……搶吧。


 


不計後果。


 


不計代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