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媽每年中秋節和春節都給他們發紅包。
平時節日，也在群裡發。
可舅舅和小姨從沒有給我發過。
就連過年回來，也沒有給我拿過一分錢壓歲錢。
我心裡不平很久了，一抱怨，我媽就給我拿錢。
她說：「你舅舅和小姨書讀得少，掙的都是辛苦錢，還要養幾個孩子，手頭緊。媽給你多拿點，你就別跟他們計較了。」
我呵呵。
手頭緊還天天打麻將輸錢？
這倒促使我拼命學習。
因為我不想像他們一樣，長大了掙不了錢，到親戚家混吃混喝。
群裡安靜了半晌，舅舅又冒出一句：「張小若，你別以為你爸媽老了，就管不了你了，我這個舅舅還在呢，我絕不允許你對我姐不孝！」
我說：「舅舅，
你如果真的為你姐好，就上街買菜，進廚房弄飯。我媽天天伺候你們兩大家子人，她不累嗎？你們一個個嘴上說得好聽，卻啥也不幹，每次來了把我媽當保姆使喚，還好意思教訓我！你哪來的臉？」
舅舅氣得退了群。
後來我煩他們幾個節假日在群裡假惺惺問候我爸媽，卻連紅包都不發一個，我也退了群。
據我媽說，小姨又把舅舅拉進了群。
沒有了我這根「攪屎棍」，他們幾個在群裡可以繼續相親相愛。
我大學畢業，找了工作，也租了房子。
工作幾年了，我還是很少回家。
上個月，我媽終於跟我說，她實在不想過生日了。
我說：「不過就不過唄，他們還能逼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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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嘆氣：「可他們要來，我也不能啥都不準備啊。
」
我譏諷地說：「您還有精力準備，說明還沒有累夠，那您繼續過生日吧。」
我媽不說話了。
第二天，我爸告訴我：「你媽本來就有風湿病，這兩年身體越發不行了，你不回來，她很牽掛你。但你也知道，你媽性子軟，她又是大姐，實在抹不下臉不管她娘家的弟弟妹妹。」
頓了頓，他又說：「你說你媽沒有累夠，她很難過，昨晚哭了半夜，這會兒眼睛還是腫的。」
我的心一下縮緊了，後悔不該這樣懟我媽。
她也不想這麼累，可她的性格讓她狠不下心不接待舅舅和小姨。
我這人嘴巴再鐵，還是心疼爸媽。
我在我們三人群裡發消息，說：「爸，媽，中秋節，你們來我這裡吧。」
我媽問：「你那裡方便嗎？」
我回答：「很方便啊，
兩室一廳，有廚房有廁所，隻是小一點。」
她想了好一會兒，說：「算了，我如果到你那裡來，你舅舅和小姨也會追來，反而給你添麻煩。再說，躲過了今年，明年又怎麼辦？」
我想想也是。
今年爸媽如果躲出來，舅舅和小姨會給他們打電話，陰陽怪氣地抱怨。
反倒會讓我媽感到內疚。
那明年他們仍然會來，我爸媽還得繼續累。
得罪人這種事，我爸媽都不擅長。
還是得我來。
我說：「行吧，那國慶節我回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我爸問：「什麼條件？」
我說：「不管我怎麼安排，你們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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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我媽問：「你準備怎麼安排？」
我回答：「我還沒有想好，
反正隻要你們不拖我的後腿，我保證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爸說：「我們不幹涉，你想怎麼做都行。」
「我媽呢？您還是不忍心得罪他們嗎？」
我媽嘆了口氣：「你別讓他們太難堪了，以後還要走動的。」
還想走動？
我下定決心，這次要讓爸媽跟那兩家人斷親！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間就到國慶節了。
我九月三十號晚上到家。
第一件事，就是把爸媽的手機拿走由我保管。
所以舅舅他們在群裡發的消息，我媽看不見，也不會難受。
吃過早飯後，我才在群裡問：「舅舅，你們要到了嗎？」
他回答：「已經出發了，這一次我們的隊伍又增加了。」
我問：「還有誰要來？
」
他語氣很得意：「你兩個表弟都有女朋友了，今天帶來讓你們見見。」
我恍然大悟。
表弟表妹都長大了。
大表妹早早就被舅舅嫁了出去，掙的彩禮，他買了一輛十多萬的車。
他說，大表弟二表弟要談女朋友了，一輛車坐不下。
兩個表弟早就沒上學了，各自在外面瞎混，當啃老族。
看來，舅舅帶兩個還沒有過門的兒媳婦來，是想讓我爸媽打發錢。
我呸！
這一次，我不會讓爸媽再掏一分錢。
不久，他們到了。
兩家人開著三輛車，浩浩蕩蕩駛進小區。
車停下，兩個表弟各自摟著一個姑娘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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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笑容滿面地介紹：「小若，這是你的表弟媳婦。
」
兩個姑娘乖巧地叫表姐。
小姨誇我：「小若變漂亮了，還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有男朋友了嗎？」
我搖頭：「沒有。」
其實我有男朋友了，隻是不想告訴他們。
小姨馬上一臉關心地說：「該談戀愛了，你表妹比你小三歲，都當媽了，兩個表弟比你小七歲，也有女朋友了。你一眨眼就滿三十歲了……」
我直接岔開話題：「舅舅，小姨，快進屋歇著。」
我熱情地把他們迎進屋。
這一下來了十個客人，客廳裡顯得有些擁擠。
他們亂七八糟往沙發上坐。
小表妹說：「怎麼沒有吃的啊？」
以前，我爸媽早早就準備好各種零食，琳琅滿目堆滿了茶幾。
小表妹比較饞，
吃得停不下來。
今天茶幾上光溜溜的，隻有一個煙灰缸。
我說：「還沒來得及買。」
小姨說：「那快去買啊。」
我好笑。
還想來我家白吃白住？
門兒都沒有！
我說：「是應該買，這樣吧，我安排一下。」
「舅舅去買菜，記得多買些零食回來。」
「姨父打掃衛生。」
「小姨沏茶和煮飯。」
「舅母負責炒菜。」
「吃完飯後，大表弟洗碗，二表弟清碗，小表弟倒垃圾，小表妹擦桌子。」
「兩個表弟媳婦第一次來，是客人，不需要做什麼。」
一群人愣住了，面面相覷。
小姨問：「那你呢？」
我笑笑：「我是監工，
負責監督你們。」
他們頓時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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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率先嚷道：「張小若，我是長輩，你安排我幹活？」
搞笑！
長輩怎麼就不能幹活？
我攤手：「這麼多活，我一個人幹不了，總得有人做。再說，我相信舅舅的能力，才安排你買菜。」
舅舅不聽我忽悠，大聲喊：「我姐呢？姐！快出來，我們都到了，快來見見你的侄兒媳婦。」
我媽沒有應聲。
小姨進廚房去找我媽。
「姐！你在忙什麼呢？也不出來看看我們。」
大表弟二表弟看著空蕩蕩的客廳一臉嫌棄。
「大姑真是的，明知道我們要帶女朋友來，也不準備一點零食。」
「就是，連水果都舍不得買，也不知她今年是怎麼了。
」
我翻白眼。
還真是佔便宜佔習慣了，就理所當然了。
小姨從廚房出來，對舅舅嚷道：「廚房裡啥也沒有，我姐到哪裡去了？」
舅舅說：「是不是感冒了，還在睡覺？」
小姨又進臥室：「我去看看。」
她很快又出來了：「姐和姐夫根本不在家，張小若，你在搞什麼鬼？」
舅媽和姨父也問我把爸媽怎麼了。
舅舅嚴厲地吼道：「張小若，你老實說，是不是為了侵佔你爸媽的房子，把他們害S了？」
小姨附和：「肯定的，幾年沒見面，這丫頭在外面學壞了，你是不是偷偷談戀愛了，被婆家人慫恿的？」
越是自私的人，越把人往壞處想。
因為這樣才能為他們自身謀利益。
等他們吵吵得差不多了，
我說：「你們呀，說話也不注意影響，家裡有新客呢，兩個表弟媳婦第一次來，看見你們為一口吃的這麼斤斤計較，她們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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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舅媽率先閉了嘴。
再自私的人，也要在新客面前裝出正人君子的大度模樣。
不然就會丟了顏面，跑了兒媳婦。
小姨也不吵鬧了。
我又說：「我為什麼安排舅舅買菜？舅媽炒菜？因為我知道舅舅舅媽很能幹，能獨立安排十桌人的飯菜，這是我給你們機會，讓你們在表弟媳婦面前好好表現，讓她們知道自己的未來公婆有多優秀，心甘情願嫁給表弟。可你們怎麼就不領情呢？」
舅媽最重視兩個兒子的婚事。
因為她知道，兩個表弟沒什麼本事，就靠一張嘴忽悠，才騙到小女朋友。
她家的家庭條件也不算好，
就兩套小破房，兩輛十來萬的車。
女孩子但凡多相幾次親，就看不上他家了。
舅媽很怕兩個還沒過門的兒媳婦跑了。
所以她立馬給舅舅使眼色：「你快去買菜吧，一會兒兒媳婦餓了。」
舅舅悻悻地往外走，又回頭問我：「你媽呢？」
我回答：「我姑媽娶兒媳婦，我爸媽吃酒去了，讓我在家裡接待你們，我媽說，我不會的，就讓你們做。」
姑媽沒有娶兒媳婦，但她說了幾次，讓我爸媽去她家玩一段時間。
我就趁這個機會讓爸媽去了。
隻有他們不在家，我才好發揮啊。
不然我媽心一軟，就把我的計劃打亂了。
舅舅不再吭聲，轉身就走。
我叮囑：「記得多買點水果瓜子，讓表弟媳婦先填填肚子。
」
姨父打掃衛生，心裡也不滿。
古話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舅舅和小姨愛佔我們家的便宜，舅媽和姨父也吃得很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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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來了，他們幾個成年人坐下就打麻將。
除了上廁所和吃吃喝喝，其他什麼也不幹。
現在我指揮他幹活，他心裡不願意，可也不能拒絕。
於是他指揮舅舅兩個兒子做。
「快來，今天是你們掙表現的時候，姑父看看你們能力如何。」
兩個表弟確實需要在女朋友面前掙表現，隻能忍著不滿敷衍地做。
我躺在沙發上刷手機，偶爾起來檢查，說：「哎呀，姨父，玻璃縫隙都沒有擦，好多灰塵。」
姨父拿著抹布過來，不滿地說：「你爸媽怎麼不提前打掃？
」
我爸媽倒想提前打掃，是我不允許，叫他們什麼也不要做。
他們還是偷偷拖了地，抹了茶幾上的灰塵。
剩下的地方就是姨父打掃了。
我回答：「姑媽娶媳婦，我爸媽當哥哥嫂子的，能不提前去幫忙嗎？所以沒來得及打掃我們家。」
姨父悻悻地說：「你爸媽有時間幫外人的忙，沒時間打掃自己家的衛生。」
我說：「我姑媽可不是外人，是我爸的親妹妹，跟我有血緣關系的。再說，這不是正好嗎？我爸媽幫大姑家幹活，你們幫我們家幹活，親戚幫親戚，多親熱啊。」
姨父無言以對。
小姨還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刷短視頻刷得樂呵呵的。
我催她：「小姨，兩個表弟媳婦口渴了，你怎麼還沒有沏茶？」
她沒好氣地說：「你自個兒沏唄，
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我說：「再過幾年，你兒子也要戀愛了，到時候舅舅舅媽也這樣冷落你的兒媳婦，你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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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不由抬頭看舅媽一眼。
舅媽的臉黑黑的，不搭理她。
舅媽是負責炒菜的，舅舅還沒有把菜買回來，她可以坐著玩。
小姨不便得罪舅媽，隻得訕訕地起身說：「我連你家茶葉在哪裡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