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身上的氣息，沉穩、內斂，卻又深不可測，像一片平靜的大海，海面下卻蘊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比起楚恆那外放的、略顯張揚的氣運之子光環，沈知月的氣息更讓我感到……安心。
他給我準備了清淡的肉粥，我狼吞虎咽地吃完，感覺身體恢復了不少。
吃飽喝足，我才有心思觀察他。
他真的很英俊，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的美，五官精致得像是神明最傑出的作品，尤其是那雙紫色的眼眸，神秘又迷人。
我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了一段被我遺忘許久的古老傳說。
傳說，上古神族中，有一支血脈最為尊貴的帝君，他們天生銀發紫眸，掌管天地秩序，萬物生S。
難道……
我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
6
接下來的日子，我在沈知月的別墅裡養傷。
他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每天親手為我準備營養豐富的餐點，陪我曬太陽，甚至在我睡不著的時候，會用他那好聽的聲音給我講故事。
雖然我一句也不回復，但就是覺得很安心，他並不會逼我做什麼回應。
我的傷好得很快，不僅如此，我還驚喜地發現，待在沈知月身邊，我那停滯不前的修為竟然有了松動的跡象。
他身上的靈氣，比楚恆那所謂的氣運，精純了不知多少倍！
我找到了一個比楚恆好上千倍萬倍的……超級護身符！
這個認知讓我興奮不已。
我開始變著法子地黏著他，
他走到哪我跟到哪，他看書我就趴在他腿上，他辦公我就臥在他腳邊。
沈知月對我寸步不離的行為非但不反感，反而頗為受用。
他會時不時地揉揉我的腦袋，或者用指尖撓我的下巴，語氣寵溺:「小黏人精。」
在沈知月精純靈氣的滋養下，不過半個月，我不僅傷勢痊愈，還因禍得福，提前迎來了化形期。
那天晚上，沈知月在書房處理公務。
我趴在地毯上，隻覺得一股熱流湧遍全身，骨骼像是被重塑一般，發出細微的聲響。
光芒散去，我終於變回了久違的人形。
我活動了一下手腳，看著自己白皙纖長的手指，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我迫不及待地想和沈知月分享這個好消息，光著腳就跑進了書房。
「沈知月！我……」
話沒說完，
我就愣住了。
沈知月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沒戴平日裡用來偽裝的黑色美瞳，那雙攝人心魄的紫眸就那樣暴露在空氣裡。
更讓我震驚的是，他的額間，一個金色的、復雜而古老的神印若隱隱現。
真的是……上古神族！
沈知月聽到動靜，睜開眼。
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紫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這才意識到，我此刻……一絲不掛。
我的臉「轟」的一下全紅了，下意識地想找個東西遮住自己。
沈知月反應極快，他立刻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大步走過來，將我嚴嚴實實地包裹住，順勢將我打橫抱起。
「地上涼。」他的聲音有些喑啞，耳根處泛著可疑的紅暈。
我被他抱回臥室，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他的外套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冷杉的香氣，將我整個人都籠罩其中，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謝謝你。」我小聲說。
「不用。」沈知月別開視線，似乎不敢看我，「你……感覺怎麼樣？」
「很好。」我看著他，鼓起勇氣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到底是誰？」
沈知月沉默片刻，轉過頭，紫眸認真地看著我。
「沈知月，如你所見。」他頓了頓，補充道，「也是你未來的……道侶。」
7
在沈知月官宣要當我「道侶」的第二天，
楚恆瘋了。
他大概是終於發現，沒有我的日子裡，別墅變得空蕩又冰冷。
又或許是，他終於從白薇薇的溫柔鄉裡清醒過來，想起我曾經帶給他的陪伴和溫暖。
他開始滿世界地找我。
他查了那家寵物處理機構的記錄，卻隻得到「已按要求處理」的冰冷答復。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他派人找遍了全市的流浪動物收容所，貼了無數張尋狗啟事，懸賞百萬，隻為找到一隻叫「棉花糖」的薩摩耶。
可我，早就不是那隻任他拋棄的寵物了。
這天，沈知月要參加一個重要的商業酒會，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去。
我想了想，答應了。
是時候讓楚恆知道，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酒會上，我挽著沈知月的手臂，以他女伴的身份出現。
我穿著一身沈知月為我量身定制的星空色晚禮服，長發微卷，略施粉黛，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楚恆當然也在。
當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眼睛SS地盯著我，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震驚。
「你……」他失魂落魄地向我走來，聲音都在發顫，「你……是誰？」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沒有半分波瀾，隻是覺得可笑。
「楚總，貴人多忘事啊。」我微笑著，語氣疏離又客氣，「我們不是……前幾天才見過嗎？」
楚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
他把我像垃圾一樣扔出去，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處理掉」。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隻被他棄之如敝履的「畜生」，會搖身一變，成為一個如此耀眼的、站在他商業S對頭身邊的女人。
「棉花糖……」他的嘴唇哆嗦著，想來拉我的手。
沈知月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擋在了我面前，將我護得嚴嚴實實。
「楚總。」沈知月的語氣很淡，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請注意你的言行，這是我的未婚妻，葉秀。」
葉秀，是我為自己取的人類名字。
「未婚妻？」楚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他SS地盯著沈知月，「不可能！她是我的！是我的狗！」
這話一出，全場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楚恆。
我氣笑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是沒把我當成一個平等的「人」來看待。
「楚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從沈知月身後走出來，冷冷地看著他，「我可不記得，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所有物。」
「還有，」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別再叫我棉花糖，我嫌髒。」
8
楚恆被我當眾羞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而他身邊的白薇薇，更是從看到我的那一刻起，就嚇得面無人色。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隻被她N待、被她設計趕走的狐狸，竟然會變成人，還以這樣強勢的姿態歸來。
她下意識地想躲，我卻偏不讓她如願。
「白小姐，好久不見。」我端著香檳，優雅地走到她面前，「我身上的傷，拜你所賜，已經全好了。
不知道你手臂上那道「被我抓傷」的口子，現在怎麼樣了？」
白薇薇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楚恆看著她的反應，再聯想到我話裡的意思，就算再蠢，也該明白自己是被騙了。
「薇薇……」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白薇薇，「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我沒有……阿恆你聽我解釋……」
白薇薇的狡辯蒼白無力。
我懶得再看他們演戲，轉身回到沈知月身邊。
酒會結束後，楚恆發了瘋似的給我打電話，發信息，內容無一不是懺悔和道歉。
【糖糖，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你回來好不好？】
【我把白薇薇趕走了，
我再也不會讓她傷害你了。】
【隻要你回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看著這些信息，隻覺得諷刺，隨手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永遠沒有彌補的機會。
幾天後，楚氏集團的股價突然暴跌，內部醜聞頻出，幾個重要的合作項目也被緊急叫停。
這一切的背後，當然是沈知月的手筆。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神力，僅憑商業手段，就足以讓楚恆焦頭爛額，萬劫不復。
楚恆在公司樓下堵住了我。
不過短短幾天，他憔悴了許多，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一身名貴的西裝也皺皺巴巴。
他紅著眼，祈求地看著我:「糖糖，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你讓沈知月收手吧，隻要你回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
「機會？」我看著他，平靜地問，「當初你把我扔給野狗的時候，給過我機會嗎？」
楚恆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我當初找你，隻是想找個護身符，幫你擋擋災，我蹭蹭你的氣運，我們各取所需，本可以好聚好散。」
「是你，和你的白月光，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我向他走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楚恆，你知道嗎？你的氣運，已經快被敗光了。」
「你最大的氣運，不是你的家世，不是你的能力，而是我。」
「現在，你親手把它推開了。」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身後，傳來他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嗚咽聲。
這，就是他應得的下場。
9
楚恆的商業帝國最終還是崩塌了。
他失去了所有，從天之驕子變成了落魄的失敗者。
聽說，他賣掉了別墅，遣散了所有佣人，一個人住進了狹小的出租屋。
而白薇薇，在失去楚恆這個靠山後，也被她曾經得罪過的人報復，下場悽慘。
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正忙著和我的「道侶」培養感情。
自從那晚之後,沈知月就對我展開了溫柔又強勢的追求。
他會帶我去看人間的日出日落，會為我搜集天下所有好吃的東西,會耐心地教我如何適應人類社會的生活。
他把我寵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我問他:「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沈知月撫摸著我的長發,紫眸裡盛滿了溫柔的笑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
「很久以前，在青丘,我見過一隻偷吃仙果被抓包、哭得稀裡哗啦的小狐狸。」
我愣住了。
我想起來了！
幾百年前,我還是隻不諳世事的小狐狸，貪嘴偷吃了瑤池的仙果,被天兵天將追捕。
是一位路過的銀發紫眸的神君救了我。
他還摸了摸我的頭,說:「⼩家伙，以後別這麼饞了。」
原來，我們的緣分，從那麼早以前,就已經開始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會來找你？」
「我⼀直在等你。」沈知⽉握住我的⼿,與我十指相扣，他的聲音低沉⽽鄭重,「秀秀,我等了你五百年。」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巨⼤的幸福感填滿了。
我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什麼氣運之⼦,
什麼護⾝符。
都不重要了。
原來我尋尋覓覓,不過是為了找到那個能將我妥善收藏，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的⼈。
現在,我找到了。
10
我和沈知月舉⾏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地點就在青丘。
我的族人們看著這位傳說中的上古帝君，眼睛都直了,紛紛感嘆我真是我們狐狸⼀族的驕傲。
婚後的⽣活,甜蜜得像泡在蜜罐裡。
沈知月是個完美的丈夫，他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把我照顧得⽆微不⾄。
我再也不用擔⼼什麼天劫了。
因為我的丈夫，就是這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
有他在，什麼雷公電母,都得靠邊站。
偶爾,我也會想起楚恆。
聽說他後來徹底頹廢了,
整⽇酗酒，嘴⾥念叨的都是我的名字。
可那⼜如何呢？
他不懂珍惜，就活該失去。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後悔藥可買。
陽光正好，我懶洋洋地趴在沈知⽉的腿上,變回了狐狸原型，享受著他的順毛服務。
「夫君。」
「嗯？」
「我愛你。」
沈知⽉低頭,在我毛茸茸的額頭上印下⼀個輕柔的吻。
「我也愛你,我的⼩狐狸。」
窗外，微⻛拂過,帶來了滿園的花香。
歲月靜好，與君相守。
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