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然我是不會養別人的孩子的。」


他的眉頭緊皺,沉默不語。


 


我趁機掉下幾顆眼淚。


 


「你連這點保障都不肯給我嗎?你還說愛我。」


 


「那以後,我父母的公司,我怎麼放心交給你!」


 


他聽到這話,立刻哄著我說:


 


「怎麼會,我當然願意了。」


 


「隻是百分之十的股份而已,我明天就讓律師辦理轉讓。」


 


我終於連哄帶騙地拿到了他的股份。


 


當然這隻是我報復的第一步。


 


隻是當他試圖像以前一樣擁抱我、親近我時,我會無法控制地身體僵硬。


 


「對不起,懷安,我身體還是很不舒服……下次吧。」


 


一次,兩次,次次如此。


 


他眼底那點因為背叛而殘存的愧疚,

終於在我一次次的拒絕中消耗殆盡。


 


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停留在家裡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後來,他幾乎不再回來,徹底住在了我姐姐那裡。


 


7


 


我精心醞釀好情緒,撥通了姐姐的電話,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姐姐,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想和你聊聊懷安的事。」


 


咖啡館裡,她姍姍來遲,妝容精致,姿態優雅,與我的惶然形成鮮明對比。


 


我絞著手指,垂下眼睫,聲音細弱又委屈:


 


「姐姐,你能不能……勸勸懷安,讓他回家?他最近對我越來越冷淡了,我真的很害怕……」


 


她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咖啡,眼皮都未抬一下,語氣裡帶著譏诮:


 


「安安,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腿長在他自己身上,他願意去哪,是我能管得著的嗎?我也勸過他,可他不願意回去,我有什麼辦法?」


 


她終於抬起頭,看向我,那眼神裡都是得意。


 


她甚至向前傾了傾身,聲音溫柔地勸解我:


 


「安安,聽姐姐一句勸,要是實在受不了這份委屈,就跟他離婚吧。他根本不愛你,你這樣拖著,又有什麼意思呢?」


 


我猛地抬頭,慌亂地看著她,眼眶迅速泛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不!我不離婚!我離不開他……姐姐,我不能沒有懷安……」


 


她臉色倏地沉了下來,冷笑一聲,拿起包作勢就要起身:「那你就自己忍著吧,我幫不了你。」


 


「別走!姐姐!」我慌忙拉住她的手腕,

帶著聲嘶力竭的哀求。


 


「隻要你能讓懷安回家,我可以讓爸媽把城西那家小公司交給你打理!你不是一直想進公司,證明自己嗎?我可以幫你!」


 


她的動作瞬間頓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眼中充滿了詫異。


 


「爸媽?」她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他們眼裡從來隻有你這個寶貝女兒,什麼時候肯讓我插手公司半點事務?你能有什麼辦法?」


 


我用力點頭,眼神卻顯得異常誠懇:「真的!我最近在集團裡能說上話了,爸也松口了。隻要姐姐你願意,這次我可以做主。我隻要你讓懷安回家。」


 


她審視了我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最終,貪婪佔據了上風。


 


她緩緩坐回了原位,表情恢復了她溫婉的模樣。


 


「好吧,我試試幫你勸勸懷安。

」她頓了頓,強調道,「但是,我要先看到我進公司的調令。必須是我先進去。」


 


我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忙不迭地答應:


 


「可以的,姐姐!沒問題!謝謝姐姐!」


 


看著她志在必得的眼神,我知道,魚已上鉤。


 


8


 


陸懷安竟然真的回來了。


 


聽到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我幾乎是瞬間調整好表情,從沙發上站起來,笑容滿滿地迎了上去。


 


「懷安,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我拉住他的手臂,軟綿綿地撒嬌道。


 


他反應平淡,隻是點了點頭,脫開我的手,將外套隨意扔在沙發上,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安安,你最近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他倒打一耙的功夫一如既往地嫻熟:「我隻是多陪了露露幾天,你就要鬧脾氣?


 


我立刻垂下頭,雙手無措地絞在一起,眼淚在眼眶裡搖搖欲墜,聲音滿是委屈:「對不起,懷安,我知道錯了。我隻是太想你了。」


 


他看著我這副卑微的樣子,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算了,我知道,你也是因為太愛我了。」


 


我溫順地點頭,依偎進他懷裡。


 


我仰起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好事,語氣輕快起來:


 


「懷安,對了,我們集團最近有個新的地產項目,正在招標,我看過方案,覺得特別適合你們公司來做,利潤空間非常大。」


 


果然,一聽到利潤巨大,他的眼睛倏地亮了。


 


「真的?什麼項目?你具體說說!」


 


我簡單描繪了一下項目前景,刻意誇大了其中的收益,引他上鉤。


 


看著他越來越興奮的神色,我話鋒輕輕一轉:


 


「不過嘛,這個項目現在剛好劃歸到姐姐負責的那家子公司了。具體的招標細則和後續對接,你可能得直接跟姐姐聊聊了。」


 


他臉上的興奮沒有絲毫減退,反而更添了幾分志在必得的深意。


 


他看著我,目光裡充滿了贊許。


 


「安安,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我趁勢握住他的手,深情地望著他:


 


「我希望我們三個都能把日子過好。」


 


「這個項目,就當是我們新的開始。」


 


「我也希望,以後你能多回來陪陪我,好嗎?」


 


利益當前,他答應得毫無負擔:「當然會的,寶貝。以後我肯定多陪你。」


 


氣氛恰到好處。


 


我拿出手機,撒嬌地依偎在他懷裡:「那我們拍張合照好不好?

我們好久沒秀恩愛了。」


 


他配合地露出笑容。


 


我精心挑選了角度,拍下一張看似親密無間的照片,背景是我們曾經溫馨的家。


 


然後,毫不猶豫地發送到了朋友圈,設置了僅姐姐可見。


 


果然,不到半小時,他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捂著聽筒走到陽臺。


 


我隱約能聽到他壓低聲音的安撫:「……別鬧……就是應付一下……她還有用……我知道……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面露難色地走過來:「安安,露露她身體突然有點不舒服,情緒很不好,

我得過去看看。晚點再回來陪你,好嗎?」


 


我立刻擺出極度失落卻又強裝懂事的樣子,依依不舍地送他到門口:「那你早點回來。我等你。」


 


門一關上,我臉上所有偽裝瞬間剝離。


 


我走進浴室,打開淋浴,讓熱水狠狠衝刷過身體。


 


胃裡一陣翻湧,那被壓抑的惡心感湧了上來。


 


我趴在馬桶上吐了一陣,終於舒服了。


 


9


 


姐姐管理的公司,內裡早已千瘡百孔,賬目上的窟窿大得驚人。


 


可笑的是,以她那點淺薄的腦子,根本看不出來。


 


那些老油條員工心照不宣,默契地將所有不清不白的賬都推到了她的名下,完美地將她塑造成了一個絕佳的背鍋俠。


 


而那個我好心推薦給陸懷安的項目,本身就是一個高危項目。


 


操作稍有不慎,

便足以引火燒身。


 


時機成熟,我在我的授意下,公司裡那位的財務主管便毅然站出來實名舉報。


 


證據確鑿,姐姐宋露露立刻就被帶走調查,公司的賬戶也被迅速凍結。


 


資金的鏈條突然斷裂。陸懷安那個啟動到一半的項目,徹底停擺。


 


為了填補漏洞,走投無路之下,他隻能不斷地將自己的積蓄乃至公司流動資金填進這個無底洞。


 


但那點錢,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終於慌了,第一次跑來求我。


 


「安安,這次你一定要幫我!隻有你能救我了!先借我一筆錢周轉,等項目……」


 


我坐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陸懷安,」我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我不會借給你一分錢。」


 


他愣住了,

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絕情。


 


我微微一笑,吐出早已為他準備好的路徑:「不過,你可以賣掉你手裡的股份啊。變現了,不就有錢填你的窟窿了?」


 


他猛地抬頭,SS盯住我,眼中充滿了怨毒。


 


「是你……」他嘴唇顫抖著,「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對不對?!從那個項目開始,就是你設的局!」


 


到了這個地步,我也無需再偽裝。


 


我冷哼一聲,迎上他的目光:「現在才想明白?陸懷安,你以為我愛你愛得要S?」


 


他頓時惱羞成怒,指著我罵道:「宋安安!你怎麼這麼惡毒!」


 


話音未落,我猛地起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空氣中炸開。


 


「我惡毒?」我盯著他,惡狠狠地說道,

「就是因為你們!我失去了我這輩子唯一能做母親的機會!」


 


「你和宋露露,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活該!報應!」


 


最終,他別無選擇,隻能忍痛低價變賣了自己手中大部分股份,堪堪堵上了那個巨大的資金窟窿,保住了自己不至於立刻破產。


 


然而,另一邊的姐姐,面臨的卻是天價的罰款。


 


她走投無路,隻能哭著向父母求救。


 


而我,隻是將她如何與我的丈夫苟且、如何間接導致我流產的種種細節,痛苦而完整地告知了父母。


 


二老震怒異常,對宋露露徹底失望,立刻打消了動用家族資源救她的念頭。


 


絕望之下,她隻能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陸懷安身上。


 


可陸懷安那樣自私到骨子裡的人,怎麼可能再掏出巨款去撈一個已經失去利用價值的舊情人?


 


他躲她還來不及。


 


陸懷安開始後悔了。


 


他每天準時出現在我公司樓下,捧著一束俗豔的玫瑰,或者提著一些我早就不愛吃的點心,守株待兔。


 


「安安,我們和好吧,我真的知道錯了……」他堵在我車前,聲音嘶啞,眼眶泛紅,「我已經和宋璐璐徹底劃清界限了!她現在是S是活都跟我沒關系!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情並茂的表演,內心毫無波瀾。


 


我從公文包裡直接抽出一份離婚協議,甩在他懷裡。


 


「陸懷安,你做什麼春秋大夢?」


 


他臉色驟變,看也不看就急切地想來抓我的手腕,不依不饒地說道:「離婚?安安你別鬧了!你跟我離婚之後誰還能要你?你連孩子都生不出來了……」


 


話音未落,

我抬起高跟鞋,用鞋跟狠狠踹在他的膝蓋骨上!


 


他猝不及防,痛呼一聲,吃痛地松開了手,踉跄地跪倒在地。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會向法院起訴離婚,並且,追回你在我們婚姻存續期間,私自轉給第三者宋璐璐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每一筆賬,我都會跟你算得清清楚楚。」


 


我拉開車門,最後丟下一句:「你等著收傳票吧。」


 


很快,我將手上持有的他公司百分之十的公司股份,以市場價迅速轉讓給了他的一個主要合伙人。


 


這筆交易徹底打破了他公司內部微妙的平衡。


 


陸懷安在公司裡徹底被架空,變得無足輕重。


 


失去一切的他,像一條喪家之犬,竟又輾轉找到了我的父母。


 


他撲通一聲跪在他們面前,痛哭流涕地懺悔,乞求二老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勸我不要離婚。


 


他演得情真意切,我父母面上果然掠過一絲不忍。


 


但我態度堅決,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爸,媽,我有錢有事業,還怕找不到男人嗎?這種人渣,根本不配得到任何原諒。」


 


父母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尊重了我的決定,將他請了出去。


 


一年後。


 


時光漸漸撫平了我的傷痛。


 


我開始嘗試接觸新的人,約會,吃飯,看展,努力讓自己的生活重新豐盈起來。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永遠地改變了。


 


我再也不會把自己全然交付給任何一個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