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也跟我說過限額，借了我六千！」
「還有我的兩千！」
「還有我！」
……
事情越鬧越大，很快班主任趕了過來。
他陰沉著臉把周蔓蔓叫進了辦公室。
沒一會，周遠恆和葉曉琴罵罵咧咧趕了過來。
有好戲看嘍。
我跟著一堆同學，擠在辦公室的窗邊，往裡看著。
「啪！」
清脆又熟悉的耳光聲響起，周蔓蔓慘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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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家長請冷靜。」
班主任連忙攔住周遠恆。
沒承想那邊葉曉琴又狠狠推了周蔓蔓一把。
周蔓蔓一個沒站穩，
撞在了桌角上，又是一聲慘叫。
「你們憑什麼打我！我是你們的寶貝女兒啊！」
「什麼寶貝女兒，我呸！我看你就是個災星！」
葉曉琴叉著腰，怒火中燒。
「整天就知道要錢買買買，還偷我的首飾！
「自從你來了我們家，公司就禍事不斷！我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把你認回來！」
葉曉琴的聲音嘹亮得像喇叭一樣，震住了臉頰紅腫的周蔓蔓。
她嗫嚅著嘴說不出話來。
窗外的同學你一嘴我一嘴八卦了起來。
「周蔓蔓還偷東西？她成績這麼好，怎麼幹出這種事啊？」
「成績好也不代表人品呀，班長成績也好，就不像她那樣。」
「之前周蔓蔓私下跟我說了好多趙安瑜的壞話呢，說她虛榮，虧我還信了她。
」
說這話的同學愧疚地看著我，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議論聲越來越大，周遠恆和葉曉琴轉過頭。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夾在中間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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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瑜！」
葉曉琴眼睛一亮，趕緊跑出來，想要抓住我的手。
那熱情的眼神，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寶似的。
恰巧上課鈴聲響了，李洛城扯了下我的袖子。
「快走，上課了。」
班主任也出來轟我們回教室，順便把葉曉琴拉回了辦公室。
「葉女士，周先生，周蔓蔓借錢的問題還需要你們解決。」
「我沒錢！我憑什麼給她還錢！」
周遠恆梗著脖子，一副S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那我們就隻有報警了。周先生，
聽說最近你們公司出了問題，如果再因為周蔓蔓的事叫了警察，不知道你是否應付得來。」
「這、這、這個……」
周遠恆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
他抬頭用求助的目光看著我。
我別過臉，回了教室。
沒一會兒，周蔓蔓也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回來了。
走到我身旁時，她停住了腳。
「你很得意吧，周安瑜？」
她如惡鬼般盯著我，感覺下一秒就要掐S我。
我揚起嘴角：「是啊。」
沒錯，我是真的很暢快。
一想到她偷走思安的手術費，打罵她。
還有辱罵趙叔趙姨，四處散播我的謠言。
我就巴不得她跌落深淵，爬都爬不起來。
我沒那麼慈悲心腸，
沒那麼寬宏大量。
「借錢不還還有理啊！」
「她還偷拍別人的醜照，在網上吐槽其他女同學長得醜呢。」
「真是惡心。」
連周蔓蔓平時最要好的同桌，也把板凳挪遠了些。
好像躲瘟疫一樣。
周蔓蔓終是忍不住趴在桌上，崩潰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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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一段時間，周蔓蔓每日精神萎靡。
隻不過花錢還是大手大腳，不知道錢是從哪來的。
有那樣一對自私任性的父母，加上公司的徹底倒閉，周蔓蔓在家的日子應該很難過。
考試臨近，周蔓蔓卻開始逃課。
還因為聚眾打架差點被休學。
而我開始抓住最後的時機努力學習。
「長得醜腦子笨，就隻能靠家裡了。
「我不一樣，我又漂亮又聰明，哼，靠自己也能發財。」
與我擦肩而過時，周蔓蔓揚著臉對我說。
我已經碰到過好幾次，她和社會上的一些混混嬉笑打鬧。
甚至於有次看到他們從酒店出來。
我有心提醒她一句，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在她心裡，我差勁得跟垃圾差不多。
我要是勸她，可能還會被認為在嫉妒她的財路。
吃力不討好的事我可不做。
我抬手看了下腕上的鑽石表，然後微微一笑。
「哦，那你很辛苦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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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如約而至。
查分這一天，我們一家喜氣洋洋。
我雖沒有像小說裡那樣奇跡般地考上北大清華，
但是考上了隔壁城市的一所一本院校。
這對我來說，也算是一個奇跡了。
我很滿意自己努力後得來的收獲。
通過班級群得知，周蔓蔓發揮失常，隻勉強達到本科線。
「我家安瑜也太棒了！爸媽真為你感到驕傲！安安，你說姐姐棒不棒？」
思安抱住我的胳膊：「姐姐就是墜棒的！」
然後她又捧住我的臉：
「姐姐，我發現你變了哎。
「你剛來咱家的時候，不愛說話，每天好像怕怕的樣子。
「現在你每天看起來都好開心呀，而且越～來～越～漂亮啦。」
聽了思安的話，我心裡也感觸良多。
十幾年的陰影，讓我對家庭和親情失去了期待。
父母的慈愛、姐妹之間的關懷，是從前的我想都不敢想的。
之前的我總以為，不是每一個孩子都配得到父母的愛。
即使我為他們帶來財富，即使我聽話，即使我敞開心扉去愛他們。
可隻要我不漂亮，我不聰明，我不多才多藝，我不優秀，我就是一個差勁的小孩。
差勁的小孩，是要被懲罰的。
然而命運終於眷顧我，我來到了真正的家。
他們說：「你可以普通。」
他們說：「普通也很好啊。」
他們說：「我們愛你，疼你，隻是因為你是我們的女兒。」
他們說：「隻要你健康、快樂、三觀正，就是爸媽眼裡最優秀的小孩。」
我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句最想說的話。
「爸、媽，謝謝你們，我愛你們。」
聽到我的稱呼後，爸媽喜出望外地對視一眼。
就在我的眼淚即將湧出時，小區門衛來電話了。
「趙先生，門口有一對夫妻說要見趙安瑜，男的叫周遠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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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看著我，沒說話。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不見！」
後來聽說他們又來找過我幾次，我直接讓門衛說我出門旅遊了，最近一段時間都不在。
周遠恆和葉曉琴開始對我的手機連番轟炸。
【安瑜啊，爸媽真的好想你。】
【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媽真的想見你一面。】
【安瑜，生恩不及養恩大呀。爸媽照顧了你那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現在爸媽都快吃不上飯了，你忍心看著我們餓S嗎？】
【安瑜，爸媽知道以前我們做得不夠好，你就大人有大量，幫我們一把吧！】
【寶貝女兒呀，
雖然我們之前對你是嚴厲了些，可是這也正好鍛煉了你堅強的性格，對不對？這是我們的一番苦心啊。】
我隨便翻了幾條，就把他們拉進了黑名單。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我堅強，我奮進，是我自己熬出來的，是我現在的爸媽拉我走出來的。
跟你們有什麼關系？
我為什麼要原諒你們，感激你們的「苦心」？
惡就是惡，它美化不了。
爸媽怕我被糾纏，還去報警備了案。
有了警察的震懾，周遠恆和葉曉琴安分了許多。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爸媽為我舉辦了隆重的升學宴。
我請了幾個在學習上幫助過我的同學，還有老師。
並且為他們精心準備了小禮物。
李洛城舉杯向我慶祝：「很厲害啊，
趙安瑜同學。」
一片歡樂中，來了三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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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遠恆、葉曉琴、周蔓蔓。
「誰讓你們來的？」我皺起眉頭。
「安瑜啊，媽媽是特地來恭喜你的。」
葉曉琴諂媚地笑著，上來就要拉我的手。
我不動聲色地退後，挽住我媽。
「你認錯人了吧，這才是我媽媽。你的女兒，是周蔓蔓。」
周蔓蔓哼了一聲。
「蔓蔓！快跟安瑜道歉！你之前對安瑜太不客氣了！」
周遠恆推了一把周蔓蔓，她滿臉不情願。
我擺了擺手：「不必了，跟周蔓蔓沒什麼關系。隻是你們對我來說，確實是陌生人了，我不想看見你們。」
葉曉琴急了，撲通一聲跪下。
「安瑜！
你不能不幫我們啊！爸媽現在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媽媽都好幾個月沒有買過包包和新衣服了！
「蔓蔓也是個不要臉的，在外面被別人搞大了肚子，連手術費都沒撈著！我是造了什麼孽啊！」
飯店裡的人面面相覷，看向周蔓蔓的眼神有鄙夷還有不屑。
周蔓蔓一腳踹向葉曉琴：「不是說好了不提這事嗎！你才不要臉！你偷偷搞直播還跟別的男人聊騷開房，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趕緊捂住思安的耳朵。
我爸和我媽也是臉色鐵青。
周遠恆額角青筋畢露，他一把薅住葉曉琴的頭發，左右開弓扇了她幾個耳光。
這招對他來說，倒是挺熟練。
「媽的，敢給老子戴綠帽子！」
葉曉琴抱著頭躲避著,被打急了也開始還手。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誰讓你變成了窮光蛋！
「之前家裡有錢的時候，在外面包著小三小四小五，你惡不惡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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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看不下去這場鬧劇，叫來保安把他們拉了下去。
被拉走的時候，他們還蹬著腿朝我喊。
「安瑜！寶貝女兒！求你幫我一把！」
「爸媽以後會一輩子疼你的！」
呃……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所有輩子，我都不需要他們的這種「疼愛」。
插曲過後，宴會照常繼續。
「接著奏樂接著舞！」
思安歡快地叫出聲。
沒多久，我爸的公司又一次迎來拓展。
考慮再三後，他們決定全家搬到我的大學所在的城市。
「耶！我又可以天天見到姐姐啦。」
思安坐在後座,咧開嘴笑得像年畫裡的福娃。
是啊，一家人,永遠永遠地在一起。
番外：
「說,欠的錢什麼時候還！」
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踩著周遠恆的肩膀，怒喝一聲。
周遠恆的臉上已經掛了彩,鼻血橫流，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
「還、還、還,我這就回老家湊錢……哎喲！輕一點大哥！」
葉曉琴躲在臥室裡,抖著身子給周蔓蔓打著電話。
「你個S丫頭，快轉點錢過來啊,你想看著我們被逼S啊。」
手機那邊的聲音非常嘈雜，音樂聲震天。
周蔓蔓濃妝豔抹,穿著吊帶短裙，歪在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身上。
「什麼？我聽不見！信號不好,拜拜！
「我腦子有泡才會給你們錢。」
周蔓蔓小聲嘟囔了一句。
掛斷電話後，她的胳膊攀上男人的脖頸。
「楊哥～我馬上要上大學了，可是我賺的錢都轉給家裡給弟弟當學費了,我的學費還沒著落呢。」
男人顯然是看慣了這樣的手段，猥瑣地親了她一口。
「想賺快錢啊，行啊，看你今晚伺候得怎麼樣。」
周蔓蔓強忍惡心，嬌羞地靠在了他的懷裡。
等待男人去結賬的時候,她打開手機，刷著朋友圈。
看到同學發的和趙安瑜的合照，周蔓蔓心裡怒火衝天。
【安瑜開車帶我去逛吃逛吃啦。】
周蔓蔓放大照片,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價格不菲的包包，
名貴的豪車,通身的大牌。
還有那……自信陽光的笑容。
是什麼時候開始,趙安瑜居然變漂亮了？
周蔓蔓不明白，也搞不懂。
另外一邊，周遠恆和葉曉琴抱頭痛哭。
「你說是不是老天爺懲罰我們啊？」
「之前安瑜在的時候，我們過得多風光！」
「都怪你,整天打她罵她！不然她現在怎麼會不幫我們？」
「放屁！難道不怪你嗎？你打她打得少嗎？有一回你打麻將輸了錢心情不好，還拿熱水燙她呢！」
「怪你！」
「怪你！」
剛剛還抱在一起的兩人，又廝打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