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向來聰慧,我預估過你的公司,會發展得很好,估計你用不了多久就能還掉所有的債了。」


 


爸爸停頓片刻。


 


像是享受對他的居高臨下。


 


輕笑:「你想不想娶我女兒?」


 


「先生,我配不上小姐。」路西的聲音晦澀。


 


「哦?你不是喜歡我女兒嗎?」


 


6.


 


這句話轟炸了我的腦袋,把我的大腦炸得一片空白。


 


他怎麼會喜歡我?


 


喜歡對我來說太陌生。


 


自從系統來了後,我的行為和言語都不再受自由意志的支配。


 


甚至前年我還失去了情緒。


 


系統說,這是為了保證後續的工作能順利進行。


 


我與路西從小一起長大,是鄰居。


 


小時候,我倆的關系不錯,

經常在一塊玩。


 


附近的小孩不少,都唯我是從。


 


我最喜歡他,因為他最好看、最聰明。


 


直到 10 歲,系統綁定我,要求我按劇情走後,一切都變了。


 


我不再與他相處,甚至惡待他。


 


把他推入泥坑,偷走他的娃娃,找人一起捉弄他。


 


每當我與他對視時,都厭煩地撇開視線。


 


剛開始,他隻是坐在地上望著站立的我,以及我身後圍繞的小朋友們哭泣。


 


「妍妍?我惹你生氣了嗎?」


 


我狠狠皺眉:「沒有!我討厭你!這你就受不了了?我告訴你,我和你從來都不是朋友!」


 


陳偌從小時候起,就是我的小跟班,幼童的惡意最是不帶遮掩。


 


她舉起一直掛在路西書包上的娃娃大喊:「把這個剪掉!剪掉他才知道。


 


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不要!求你!妍妍!!」


 


娃娃散落在空中。


 


他年紀尚小,沒嘗過什麼苦頭,失去朋友幾乎成了那時他最大的痛苦。


 


這之後,他才不再主動找我,朝我面前湊。


 


而是整日安靜地呆在家中。


 


我與他同班,抬起眼不湊巧對上視線時。


 


他會先揚起笑,隨後看我的臉色,又馬上收回去,躲開我的視線。


 


初中開始,我按著劇情變本加厲地惡待他。


 


把他關進廁所、安排人孤立他、惡言相向。


 


他越發沉默清俊。


 


偶爾我一轉頭,就能對上他一直看著我的眼神。


 


我讀不懂那眼神。


 


幽深、陰鸷、復雜。


 


到高一,

他長得聞名校園。


 


我也忙碌起來。


 


隨著劇情發展,我喜歡上了個小混混。


 


這估計給了路西一口喘息的機會。


 


可惜他在剛覺得自己進入天堂時,就墜落了。


 


他的爸媽出車禍全S了。


 


親戚們圍獵他。


 


公司風雨飄搖。


 


爸爸上他家門,拍著肚子,故作悲切地說:「孩子,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父母去年欠了我不少錢。」


 


他拿出欠條和合同,上面寫的數字幾乎是個天文數字。


 


那是個對賭協議,而他父母輸了。


 


爸爸懷疑他們是卑劣自S,這樣如果他們的兒子不繼承財產的話,也能不繼承債務。


 


可惜我爸爸不是什麼好人。


 


那筆錢也不是什麼小數目,足以讓我爸爸放他一馬。


 


第二日,我就見到路西進了我家門,做了我的奴僕。


 


爸爸把他視作我的特助,從照顧我在學校的生活,慢慢地他開始管理我所有的事情。


 


爸爸收了他家公司和所有產業。


 


剩下的,他需得長大後以極高的利息還回來。


 


爸爸極其信任他的能力,相信他能賺到那麼多錢,也不介意好好培養他。


 


7.


 


我對他極其不好。


 


特別當路西被要求貼身保護我後,三番兩次地擾了我的約會。


 


爸爸還算護著他,我不能再用那些手段對付他。


 


「路西!我隻是和他說說話!」我被他握著手腕,拉出 club。


 


我剛送了那黃毛一輛嶄新的仿賽,於是他欣喜若狂地要擁抱我。


 


不等抱上,就被路西一腳踹倒,

躺在地上發出嗚咽聲。


 


路西原本的少年身材在高中三年徹底蛻變成熟。


 


他被培養得很好,完全與父親的特助相像,甚至更優異,更懂得我的想法。


 


除了爸爸嚴厲禁止我與黃毛接觸外,其餘事情路西總歸聽我的話。


 


畢竟隻要不像高中一樣欺負他欺負得太出格,爸爸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先生不同意你與他見面。」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生氣地扇偏了他的右臉,「爸爸不同意就不同意啊,我和他是真愛!你懂不懂!愛啊!愛!」


 


「程西先生並不喜歡小姐,隻是圖小姐的錢。」


 


他低眉順眼,言語卻斬釘截鐵地不屑一顧。


 


「我不在乎,」我怒火衝天,「我有錢,他隻要在我身邊就好。」


 


路西在乎這事在乎得惹人厭煩。


 


他已經擾了我好幾個小劇情。


 


我翻了個白眼轉頭就走。


 


他伸手想拉我,在空中落空,被我躲開。


 


他收回手,蜷了蜷手指。


 


呢喃道:「小姐......」


 


按原文,他所有的阻攔都是害怕懲罰,怕惹怒我爸爸,出什麼重大的變故。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很多次,次次我都拿他沒辦法。


 


遵循劇情,在大二那年我和黃毛開了個房。


 


路西卻違背劇情。


 


在我皺著眉頭要親上黃毛的嘴巴之際。


 


他刷開門,飛撲過來,把黃毛用力按在床上揍。


 


血濺到我臉上,他冷著臉,下手越來越重。


 


「停下!你瘋了嗎?你在幹什麼?!」


 


我被別人抱住,轉頭一看,是我爸爸。


 


路西這個神經病把我爸爸喊來,看全了那一幕。


 


我不記得打了多久,隻記得黃毛進了醫院。


 


而爸爸用一張支票送走了黃毛。


 


原文中的懷孕、生子、被拋棄等劇情全因為他的舉動不見了。


 


興許是因為此,系統氣急敗壞地收走了我的情緒。


 


8.


 


系統也不知道上一次路西是否也和爸爸有過這樣一場對話。


 


因為最終,路西居然等不及我爸爸問第二遍。


 


就眼都不眨一下地同意了。


 


我重新坐上他的轎車。


 


爸爸在路西出來後又把我叫進書房狠狠訓斥了一頓。


 


從他得知黃毛的存在後,就對我極其不放心。


 


特別是前幾天我剛和他大吵一架。


 


因為我和黃毛又好上了。


 


這事,是路西告訴他的。


 


所以這幾天我一直沒理路西。


 


一個人住著,從不找他。


 


我這才發現,我生活中的一切都在無形中離不開路西。


 


他常年早上八點到我家,洗衣做飯、衣食住行、他全都一手包辦。


 


我需要什麼和他說一聲,他就會挑好我最喜歡的給我。


 


爸爸後面派來的一些阿姨、特助、都沒有他了解我。


 


總在不知不覺間,就被路西用各種理由弄走了。


 


系統說,「他肯定想把你養壞,這樣以後你就離不開他,然後等你爸爸S後,他就能好好折磨你了。」


 


我信了這話,系統比我更能分析人類。


 


於是就隨他去了。


 


想到這,我暗了暗神色。


 


幸好我完成任務就能潤了。


 


路西透過後視鏡看向我。


 


我瞥過去:「幹嘛?」


 


他搖頭輕笑:「沒事,接下來要去墓地,小姐還要跟著嗎?」


 


「什麼墳墓?」


 


「我父母的墳墓。」


 


我一愣,估計是因為末世要來了,他最後去看一眼。


 


見我點頭,他的笑容蕩漾得更大了些。


 


墳墓就坐落在他們原先別墅的後山上。


 


爸爸借了他點錢,替他葬了他父母。


 


墳墓離父親前幾年發達了新買的宅子很遠。


 


我安靜地站在遠處。


 


天空依稀下起蒙蒙雨。


 


已經快一點了。


 


透過雨幕隱約能看見他跪在地上哭泣。


 


我手中的煙蒂一點點燃盡。


 


他眼角微紅,「走吧,發什麼呆?


 


他膽子好像越來越大了,敢這麼和我說話。


 


臉上雖然照常疏離,眼神中卻透著不安。


 


像是小貓露出試探的一腳,輕輕踩在主人手上,看看她會不會生氣。


 


換做以前我會發火,可現在的他捏S我,就像捏S螞蟻一樣簡單。


 


我得供著他,免得他自S。


 


想想就煩。


 


9.


 


路西試探性地放慢腳步與我並肩,接著把手塞入我的手心。


 


「這裡很亂,這樣,不容易走散。」他說話有點磕絆,但看上去氣定神闲。


 


他等待一會兒,見我沒反應,彎著嘴角進了酒吧。


 


燈光交錯間,有幾個人向他問好。


 


「路哥,今天怎麼來了?」


 


「賬要到了,欸,路哥裡頭有人。」


 


路西打開包廂門。


 


黃毛面帶紅暈靠在一女孩肩頭,旁邊圍繞著他的狐朋狗友。


 


他們正要嘴對嘴喂酒。


 


「你們誰啊?」


 


「有病吧,突然進來!」


 


「服務員呢?我要投訴你們。」


 


黃毛轉過臉正要一起發火,就看見我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渾身一抖,酒醒了,驚慌道:「妍妍,你誤會了,這是我表妹。」


 


路西餘光瞄向我,等我反應。


 


我厭惡地皺了皺眉頭,摸不清是要維持戀愛腦人設還是可以不管不顧。


 


最後保守地控制自己露出淺軟的笑:「我相信你。」


 


路西笑容僵住,機械般轉頭看向我。


 


情緒一瞬間傾瀉,又收回。


 


表情好似玻璃一塊塊碎裂。


 


聲音顫抖:


 


「你確定嗎?

小姐?」


 


黃毛怒吼:「關你什麼事啊,你別挑撥我和妍妍的關系,妍妍一向最信任我了。」


 


路西定定地看著我,隻想等待我的回答。


 


我凝眉,訓斥:「路西,注意你的身份。」


 


隨後溫和地轉頭對著黃毛笑道:「程西,我先和路西回去了,你好好玩吧。」


 


我轉身要走,路西跟在我身後。


 


之前朝他搭話的幾個小伙子,都不敢再說話。


 


沉默半晌,其中一男孩趕忙問道:「路……路哥,你要不要上去看看賬目。」


 


方才路西的失態像是我的錯覺。


 


他笑意嫣然地拉住我:「我上去看一下,你去車裡等我吧。」


 


「我和你一起去。」


 


「小姐……」他語調含糊。


 


「怎麼?你有什麼事情需要瞞著我?」我慢條斯理地問。


 


他似是故意刺我一下,輕笑:「不是,隻是疑惑小姐怎麼突然這麼黏人。」


 


「路西,你說這話,不會是想逼退我吧?」


 


10.


 


去年陳偌摔斷了腿,就開始顫抖著身子同我說,「妍妍,你小心點,別對路西太差了。他不簡單。」


 


接著就是三番五次提出把路西換走。


 


直到她又出了幾次事情,才閉上嘴,把路西當透明人一樣,天天粘著我。


 


原文中,路西也開了這些店鋪,卻沒什麼值得隱瞞的。


 


現在卻連對賬目都不敢讓我與他一同去。


 


過去我不在意,但現在一點風吹草動都需要注意。


 


畢竟,我看著他的背影。


 


他很脆弱。


 


「小姐,

賬目要對很久,您先喝茶吧。」


 


原先叫住路西的男孩,狗腿地遞上一杯茶。


 


路西似乎瞪了他一眼,那男孩收起笑,訕訕地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路西,你本來想要去幹什麼?」


 


房間裡隻剩下我和他,我拂過書櫃上的書籍。


 


「沒有……」他邊說邊轉頭,看見我按下一本綠色書籍。


 


聲音戛然而止。


 


書櫃後的暗門打開。


 


他臉色刷地一下慘白,「小姐不要進去!」


 


來不及了。


 


一開門,裡頭的燈光立刻亮起,照映出牆上一幅幅畫作和一排排櫃子上的小物品。


 


全是我的私人物品、照片、和這大藝術家自己畫的畫。


 


我挑了挑眉,這下算是真的相信他喜歡我這件事。


 


「你喜歡我?還是純粹變態?」


 


他嘴唇發白,顫抖著不願承認,「不是的,小姐,求你……」


 


他甚至說不出要求我什麼,如鲠在喉。


 


「你在怕什麼?」我疑惑地與他對視。


 


他瞳孔緊縮,我耐心地等了十幾秒。


 


他才認命般喃喃自語:


 


「我怕你討厭我。」


 


我撫上他的手臂,肌肉比以前更加結實,是他在那系統空間 1:10000 的時間中鍛煉出來的。


 


「不會的,路西,」我轉身,滿不在乎地走出去,倒了一杯威士忌。


 


「喜歡我的人很多,你隻要繼續給我當狗就行。」


 


11.


 


他徹底放棄支開我。


 


在我不知情的時候,他已經租好倉庫並買好一車車貨物。


 


把它們堆砌在牆邊。


 


他看上去有些癲狂,又像是我的錯覺。


 


站在倉庫邊上,久久沉默。


 


猛地回頭,笑得悽慘肆意。


 


他隨意地揮起右手,把東西都收進了空間。


 


粘膩直白地緊緊盯著我因看見他異能而蒼白的臉,


 


笑意斂去,晦澀地說:「小姐,我真的很愛你。」


 


「你會害怕嗎?小姐,不,妍……妍。」


 


我的臉被他的指尖端住,扭過去與他對視。


 


他貼近我的臉蛋,呼吸交錯笑意繾綣,又低又輕:「你總是讓我失望,給我希望又玩弄我……」


 


我來不及反應,眼前一黑。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


 


這住所我不知曉,

估計是他私底下購置的。


 


我以為他所有賺取的錢都給我爸爸了。


 


「你醒了,妍妍。」他身上再一次染上血腥味。


 


這次更加放肆,渾身上下都被血液浸染。


 


沒幾處幹淨的。


 


「你肯定餓了吧,都八點了。」他坐在我身邊,扶我坐起來。


 


藥效還沒完全代謝掉,我動作緩慢。


 


「你想要幹什麼?」我有些慌亂,這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他自顧自地打起一勺餛飩,「外面很危險,妍妍,末世要來了。」


 


他不顧我逐漸驚恐的表情,緩慢描述著系統告訴他的一切事物。


 


隨後在我面前像是表演一樣展現自己的異能。


 


「我可以保護你。」他湊近,唇角上揚,神色蠱惑。


 


血的味道更加濃鬱。


 


「滾開!

離我遠點!」我縮在床的角落中,腿上的鏈子晃動。


 


失聲大喊:「那為什麼要綁我?!」


 


他沉默半響,抬頭時,眸中水光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