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微不可聞地愣了愣，沒懂他說的是誰。
「你說的是？」
「程西。」他面露嫌惡，兇狠執拗。
垂下頭，再抬頭時，淚眼波光粼粼，輕輕地像是祈求：「你那麼愛他……完全看不到我。」
「我和他是愛人！！我去找他有什麼錯？末世我肯定得和他待一起！」我不解地抬高聲音。
「不可以！！」
他破碎的淚眼通紅，眼淚一滴滴砸落下來。
一字一頓地強調：「你隻能和我在一起！你隻能看著我！我不能再坐以待斃，被你拋棄.....」
我閉了閉眼，沒想過這有什麼好吵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
揉揉額角，
低聲說：
「路西，你把他接過來。我就會一直呆在這裡，和你一起。你難道想我恨你嗎？」
他愣住，自嘲地扯扯唇角。
低下頭不言不語。
半響，聲音像是從喉嚨中擠出。
「我已經關住你了，你走不掉的，就算恨我，過段時間就好了。」
「我會自S的。」
他破敗的站起身，眼淚不住地向下流，不可置信地質問：「你就這麼愛他？為這個賤人甚至用生命來威脅我嗎？」
我剛想張嘴，他就苦笑一聲，「算了，別說了。我先出去了。你S不掉的，你別想了。」
我認命地躺平在床上，得了，隻要他今晚不S就好。
就這樣到十點三十一分。
我深吸一口氣。
我再次回到了那個宴會。
「他又S了！
」系統在我腦海中尖叫。
「並且他居然喜歡你！太變態了！男主怎麼能喜歡上女配呢？這個世界毀了！徹底毀了！不行，不行，我的業績……」
我面無表情地拉住路西。
接著開始遵循前一次的一切步驟，隻是這次我不再與他一起，而是尾隨他。
「他肯定瞞著我什麼。」
早上他先是去了各個他旗下的企業和產業，然後去見了我父母和他爸媽的墓碑。
同樣的，下午去了酒吧，隻是出來的大衣上染著一點點血跡。
他去了十幾個不同的倉庫，最後帶著晚飯回到了家。
我躺在床上，有些崩潰，「路西，你會在什麼情況下去自S呢？」
我實在是想不通。
他的行動軌跡、表情、狀態都沒有任何自S的跡象。
「永遠不會，」他抬起頭與我對視。
「在債還清前，我沒有資格自S。」
12.
我又輪回了足足五次。
被他關了三次，自S兩次。
最後，我躺在床上問道：「為什麼呢？系統，我完全不理解他為什麼想S。他幾乎能得到一切！」
「他並非精神脆弱的人，不會因為末世的到來去S。」
「興許，是因為你沒有情緒，所以不能理解他，」系統冷淡地回應道。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再搞砸了，你就留這陪小世界崩塌吧。」
我呆在他家裡，什麼都沒做。
在十點到來之際，我把刀抵在脖子上。
隻是輕輕刺入一點。
他面色煞白，急切地喊道：
「小姐！
求你！別這麼做！為什麼，小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
「因為我想和你一起去S。」我表情平靜。
「……好，」他沉默幾秒，扯開笑，眼神中竟然有幾分病態又痴狂的期待。
他跪在我面前，扯住我的衣角，「那能不能求小姐S我。」
他背挺直，唇角的笑意竟有幾分自得。
他是認真的。
我怔神，反應過來。
笑容爬上臉：「你居然是因為我自S？」
「太神經了，」我幾乎要笑出眼淚。
他附和著我的笑容，稍稍上揚唇角，像小狗一樣看著我。
「我沒有……聽懂。」
「你不用聽懂，」我放下刀，「你在房間裡等我一會兒。」
我走出公寓，
在確定他腦海中的系統聽不到的距離後。
「系統，我得留這幾天，等確定他穩定後我會給你打這個手勢，然後你就帶我離開。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但你確定你願意留幾天？」
「我更不想陷在輪回裡。」
皮囊雖看不出，但每一次S亡都是真實地在我身上發生。
每每想起，我的靈魂仿佛還停留在那一次次的幻痛中。
路西因為我的舉動，對我極其小心。
我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
時針走過十點三十一，我安心地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小心翼翼地告訴我末世即將到來，以及那些訊息後。
眉眼彎彎，「小姐叫我和小姐一起S，是不是發現隻有我和小姐最該在一起！」
「在末世中，我一定會保護好小姐的！
」
他要帶我去之前關我的那個住所。
他說那地方安全性高一些，又離這近，不用怕喪屍。
空間中的長刀拿在我手上毫無用處，每一隻我能看見的喪屍都被他的藤蔓吞沒。
我跟他跟了十幾天，他開始慢慢遇到劇情中的人物。
每一個都被他吸引，像是行星在恆星旁邊轉，注定被引力吸在他身邊，同他一同穿梭。
就算是陳默默那個大小姐，也因為劇情推動而加入了隊伍。
我一直坐在房車裡，我沒有異能，毫無用處。
看著他一天天笑容多起來。
就算我消失一兩天，他也會笑吟吟地重新來迎接我。
於是我打算離開了。
離開兩天後，系統估計他不會S了，就把我投放進養老世界。
我還來不及摸上帥哥的腹肌，
就被找回來。
「你的估算完全是錯的！」系統崩潰大喊。
「這都是因為你沒有情緒，所以沒有辦法理解他的情緒，隻能分析他是不是開心難過。」
它把情緒還給了我。
擠壓的情緒頃刻間翻騰出來，讓我作嘔、惡心、想吐。
我吐在酒店的地上，腦子裡傳來嗡嗡聲淹沒了旁人的問詢。
眼前雪花般的白點聚集。
陳偌又一次扶起我，尖叫的聲音大得讓眾人聚集過來。
路西穿過人群慌亂地抱起我，蹿了出去。
再次醒來時，我在醫院裡。
路西坐在旁邊，他眉眼疲憊。
見我醒了，眼裡泛起光，剛想開口。
就被我一聲怒吼咽回去。
「你給我滾回家，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來醫院找我。
在床上躺兩個小時後再給我發消息。」
系統等他走後才開口，通知性地傳達命令：
「你就留這吧，我不會帶你走了。他沒有你根本活不下去。至於你的獎勵，我換算成異能給你，記住，你不能左右後面的劇情，不然我還會來找你的。」
「不行！」我脫口而出，攥緊手中的被子，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極其難受。
「我要回養老世界，我不要待在這裡。」
「欸，你情緒還沒完全回來嗎？」
它話音剛落，我才意識到心頭的酸澀與疼痛。
「這是什麼？」我困惑地摸上臉頰的淚水。
「哦，這是你心疼他，愧疚的感受。」它哈哈大笑良久。
才幸災樂禍地哼笑道，「忘記給你把記憶弄回來了，不好意思哈。」
13.
失去情緒不是因為黃毛，
黃毛隻是個導火索。
黃毛送出國後，我才發現劇情原來可以改變這麼多。
於是我開始停止一切對路西的惡意。
轉而放任自己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放任自己牽起他的手。
他從一開始的冷漠回避，到柔軟不過十幾天。
他開始回應我，給我送禮物，帶我出去玩，擠出一切時間來陪我。
就這樣曖昧地相處一個月後，我與路西確認了關系。
系統，那個時候，正焦頭爛額地朝上面寫，這個世界為什麼出差錯的報告。
他手底下的其他幾個世界又出了別的幺蛾子。
所以我見它沒反應、沒聲音，還以為它左右不了我。
更加放肆地同路西親近、道歉，投錢。
可確認關系一個月後，系統回來了。
它幾乎是慘烈地尖叫：「你怎麼能和男主在一起！
你個蠢貨！完蛋了！完蛋了！」
突然它冷靜下來，「不，還有補救的方法，對。」
我剛想問它是什麼就失去了意識。
第二天，路西過來要牽我手時，僵住了。
他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見，轉而急切地問道：「你怎麼了？我惹你生氣了嗎？」
我疑惑地問：「沒怎麼啊，我不一直這樣嗎？」
「不是的，不是……」他的手無力的垂落，眼眶裡的淚水決堤。
慌亂又顫抖地抓住我的手。
「你別這樣對我，求你，求你妍妍，你這樣對我太殘忍了。」
我厭惡地甩開他的手，拔腿就走，「你有病吧？當保鏢就好好當，別胡言亂語。」
他好像在那裡跪了很久，痛哭了很久，發了很多條消息。
我一條沒看。
後來再次見到他時，他就正常了。
安靜地站在我身後，不多嘴、不多事。
盡力服侍我。
14.
眼淚遍布我的臉龐，我喘不上氣，心髒被刀反復攪動般的疼。
我對他這麼差，他竟然還為我殉情。
我想起他每每站在我身後那深沉的神色。
在我與黃毛談話時，偶爾瞥見的痛苦。
和我屢次傷害他的愧疚。
在我心頭翻滾。
我崩潰地想要大喊，隻能把被子一部分塞入嘴中，不敢發出過大的聲響。
我知道我和路西已經沒有希望了。
不知過了多久。
我急促地喘息著，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眼前一黑。
又昏了過去。
路西坐在我的病床旁邊，
握著我的手，一和我的視線對視上，就紅了眼眶，「你……」
他剛開口，我就捂住他的嘴。
「不要說了，都是我的錯。」
我垂眸，鼻尖酸澀，手指攥緊被子。
重重地道歉，「我不該欺負你，不該和你談戀愛，也不該……」
「夠了！」他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嘴唇蠕動，苦澀地喃喃自語：「你一直在玩弄我，你明明知道……」
他眼眶微紅，眼裡的淚水閃爍著細碎的光。
控制不住自己質問道：「你明明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你！現在怎麼能說這種話……」
「可……你不恨我嗎？
」我愣住問道。
我早就見過那個在酒吧的小房間，那時他忐忑地被我發現。
他看我歡喜，就興奮地一個個介紹。
可我第一次輪回時，看見的那個小房間裡多了很多塗掉我眼睛的照片。
他總歸是恨我的，才會不想看到我的樣子，我當時居然視作喜歡。
「恨你？」他朝後退一步，自嘲地勾起唇角，如泣如訴，「我怎麼恨你？我根本恨不了你，我哪有資格恨你。」
「一直都是你討厭我、恨我，我怎麼能夠恨你。」
他拉起我的手按在他的臉側，緊緊盯著我，痛苦地說：「你欺負我也好、恨我也好，別不要我。不要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就好。」
我難以分辨心頭的情緒，像是被什麼堵住的酸澀。
我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扯過他，把他抱住。
眼淚浸湿了他的肩膀。
他用力地回抱我，像是要把我抱入他的骨頭中。
永遠都離不開彼此才好。
我邊抽泣邊說道：「對不起……」
路西番外
我喜歡徐妍，這是我六歲就定好的事。
她身邊總是圍繞著很多人，像小太陽一樣。
我是其中不算起眼的一個，最令人感到苦悶和枯燥的一個。
其餘孩子都不愛和我玩。
可徐妍不一樣，她喜歡我的長相，會帶很多東西給我。
很多玩具、吃的，還有用她心意鑄成的東西。
可是，她變了，不再喜歡我了。
我的娃娃被剪掉的時候，我與她對視。
我看見她眼底的痛苦,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難過。
但，沒關系，我發現她還是在乎我的。
她隻是沒辦法。
我想，估計是陳偌說了我的壞話，在那些孩子中傳播,她沒辦法隻能跟著他們。
或者是，她被她爸爸威脅不和我玩。
又或者是，她看見我親她送的項鏈了。
不管怎麼樣，我隻要一直看著她就好。
其他都不重要。
雖然她偶爾會找人把我關到廁所裡，或者剪掉我的作業,扔掉我的盒飯。
但我總會被陌生人放出來，會有另一份新的寫好的作業放在我桌子上,抽屜裡也總會有新的飯。
好像被她看出來，我猜到是她做的了。
所以她拜託陳偌寫了一封信告訴我是陳偌做的。
陳偌隻是稍微一詐就詐出來了。
她還求我別告訴許研。
哼,我才不會告訴妍妍呢，這是我們的小情趣。
她越愧疚越看我,越愧疚越在意我。
可是,她怎麼能喜歡別人呢？
還是喜歡一個醜陋、骯髒、惡心的男人。
那男人在背後吹噓自己泡到校花、吹噓自己以後會繼承她家的錢。
他千不該萬不該吹噓自己結婚後,就在外頭養多少個小蜜。
我找人打了他一頓,威脅他分手。
他住院後，哭著求妍妍去照顧他。
他個賤人，綠茶婊,居然還和妍妍說肯定是她身邊的追求者做的。
他自己害怕，想要分手。
妍妍⼼疼壞了，派我安排人在他⾝邊保護他。
並且給他買了新的車子。
甚⾄答應等他好後,與他同居保護他。
這怎麼可以呢？
當我是擺設嗎？
他個混蛋,出院沒幾天就求妍妍開房。
可惜,他不能如願了。
我成功讓他倆分手,讓他出了國。
我派了幾個人盯著他，讓他在國外過得窮困潦倒。
搶了他的⽀票,讓他隻能在紐約打黑工。
妍妍也就是在這時候，突然開始與我親近。
我受寵若驚,卻隻能強裝鎮定。
我不知道,這會不會隻是她的一場遊戲，過段時間就會拋棄我。
可我真的快忍受不住了。
我咬咬牙想著就算是一場幻夢也值了。
這場夢持續了兩個多⽉。
妍妍站在大廳哼著歌與我對視時,我發現她眼裡一點都沒有我,一點情緒都沒有。
我像是⼀個物品,擺放在那⾥。
我⽐之前的、兩個⽉前的我更不重要。
那兩個月的愛戀、欽慕的目光全都消失不見。
我不記得⾃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我甚⾄開始有點恨她。
恨她為什麼要帶給我這種夢境，享受過她對我的愛戀後,我又怎麼能回到正軌呢？
她又怎麼忍⼼讓我比之前還不如？
可我又恨不起她,我一看到她的笑臉，就想，算了。
反正我還在她身後，我會和她結婚的。
我已經成功讓妍妍爸爸知道我對妍妍有意。
又讓他從多方⾯聽到我的公司運營情況,並且安排不同⼈告訴他，⼥婿要找個好控制的,不然容易被吃絕戶。
可那賤⼈不知怎麼地聯系上妍妍回來了！
一回來就勾搭上妍妍,同妍妍說我壞話。
甚至讓妍妍爸爸動搖。
和特助說：「實際上若是妍妍喜歡，我也能控制住他。」
我要S了他。
我不能沒有妍妍。
如果妍妍是太陽,那我就是月亮，隻有反映她的光芒，我才有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