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兩隻手一觸即分。
「沒問題。那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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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嘛？為什麼笑得這麼奸詐。」
任庭宣奇怪地看著我。
我從手機裡拔出自己的注意力，抬起頭，一掌拍在他肩上：
「我勸你說話注意點。是你說要學做菜的哈，今天我可是你的老師。老板，請你對老師尊重一點。」
我才不會告訴他，我是在公司匿名小群裡看「任庭宣&莫螢 LOVE LOVE 糖點總結」合集。
任庭宣吃痛地皺眉：「老師，也請不要對你的老板施加暴力。」
他揉揉肩：「還要買什麼？」
我指指前面的冷鮮區域：「你不是說莫螢喜歡吃辣的，還喜歡吃牛肉嘛，老師今天再教你做個香辣牛排骨。」
我拍拍他的背：「去吧，
老師在這等你。」
他翻了個白眼，推著購物車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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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庭宣離開之後，我重新一頭扎進了手機裡，遨遊在八卦的海洋。
正在我努力憋笑，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表現得像個傻子的時候。
「韋秘書？」
在談論的另一位主角出現在了眼前。
做賊心虛的我嚇了一跳。
反射性地按滅了屏幕，我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討好：「莫總，真是好巧呀。」
莫螢點點頭，客套地發問：「韋秘書一個人來買東西嗎？」
「啊不是的……」
其實是跟你前男友一起來的。
他打聽到李洺源做得一手好菜，然後就總是忍不住想象李洺源給你做飯之後，你誇誇李洺源的畫面。
他心裡不服氣，覺得李洺源能做的他也要做到，就也想學著做菜，然後做給你吃。
剛想回答的時候。
「拿回來了，我們走吧。」
任庭宣推著車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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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在沉默中蔓延。
從任庭宣和莫螢碰面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有人開口說話了。
如果現實是部電視劇，那在這兩人沉默地對視著不說話的時候，應該要響起抒情的 BGM 了。
配上那種旋轉的慢鏡頭。
但是很可惜，這不是電視劇。
這裡沒有慢鏡頭，沒有抒情音樂，隻有本人，機智勇敢的清卉老師。
他們倆可以被路人當成傻子，但我不可以被當成傻子。
為了打破這種三個人傻站著不動，也不說一句話的呆子局面，我向莫螢發出了邀請。
「莫總，要來庭宣家一起吃飯嗎？我下廚。」
莫螢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拒絕：「不了，你們情侶吃飯，我摻和進去不好。」
我眨了眨眼，笑著向她身後走來的人打了個招呼：「有什麼關系呢，反正你們也是情侶呀。」
「四人聚餐，對吧？」
李洺源在莫螢身邊站定，也笑著接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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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螢有點驚訝：「學長，你怎麼在這裡？」
李洺源朝我偏了偏頭：「清卉告訴我，說她和任總在這遇見你了。」
「我剛好在附近，她就問我要不要過來，四個人一起去吃飯。」
他彎起眼睛，徵詢莫螢的意見：「既然任總和清卉盛情相邀，那我們就去吧？」
一直沒開口的任庭宣忍不住了：「我沒……」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我一肘頂在他腰上，轉頭面對莫螢的時候重新掛上笑容：
「來吧莫總，我發誓，我做的菜不會讓你失望的。」
面對笑眯眯的我和笑眯眯的李洺源，還有黑著臉但不再提出反對意見的任庭宣，莫螢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屈服了：「那就打擾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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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黑臉啦。」
一直到了車上，任庭宣都還板著臉，企圖用低氣壓來譴責我。
我好聲好氣地勸他：「你想想看，莫螢要來你家了诶，你難道不開心不激動不興奮嗎？」
「這套房子是當初分手前你找人設計的吧，結果還沒裝好就分了。她沒見過诶，現在她要來了，你的房子和家具要見到它們的女主人啦，多開心的事。」
他還是黑著臉：「但是我的房子和家具肯定不想見到李洺源。
」
這我就得潑盆冷水潑醒他了。
「嗯嗯，你和你的房子和家具都不想見到李洺源，但是沒有李洺源，莫螢會答應來做客嗎？」
我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脾氣耍得差不多就得了啊。你還是好好想想一會怎麼跟莫螢聊吧。」
我警告他：「等會做菜的時候，我會把李洺源也拉進廚房，就你和莫螢兩個人在外面。你給我認真思考好好說話，別又把人家惹生氣了。」
任庭宣突然發現哪裡不對：「等一下，剛剛李洺源叫你什麼？」
如果不是他正在開車，我現在應該被他的目光SS了。
「我沒聽錯吧？」他咬著後槽牙，「清卉？他叫你清卉？」
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他的眼裡發射出了憤怒的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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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害怕被激光燒S。
而且我也能理解，站在任庭宣的角度上，這是一種堪稱「通敵」的行為。
但是，我又不想現在就告訴他，其實李洺源隻是在假扮莫螢的男朋友。
我隻能絞盡腦汁地找著借口：「我這是為了拉近距離和關系，方便獲得敵人的情報呀。」
「你看，今天要不是我把他叫過來，莫螢能答應去你家一起吃飯嗎？」
我越說越感覺有道理，越說越順，越說越鬥志盎然，簡直要把自己都說服了。
差點就要忘記我和李洺源變成朋友的原因，隻是在確定彼此都是在假扮情侶之後，越來越抵抗不了對方散發出的相同的愛看熱鬧樂子人的磁場。
「而且而且，拉近關系之後，還能從他嘴裡套出話來。比如莫螢最近的心情怎麼樣啊，最近她喜歡吃什麼啊，有什麼不開心的啊。我們要充分利用敵人，
摸透敵人，才能更好地決定接下來戰鬥的方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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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證明我剛剛不是在扯謊。
或者說，為了掩蓋我剛剛是在扯謊的事實。
一進門我就拉著李洺源進了廚房：「聽說你廚藝很好，剛好，來幫幫我好了。」
轉頭對著僵持著站在門口的任庭宣和莫螢，像家長叮囑孩子，要好好招待來家裡作客的小朋友一樣。
「庭宣，招待莫總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別愣著不說話，帶莫總到處看看。」
我意有所指地強調：「好好招待莫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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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洺源看著我「砰」地把廚房門關上。
已經對我有所了解的他點點我的肩膀：「這次是什麼，還是竊聽器嗎？」
我搖搖手指：「NONONO，這裡有我們的新朋友。
」
我打開手機，點開 App，選擇了客廳監控。
感謝機智的我，剛剛在車上想起了這裡的監控，向任庭宣要了監控的密碼。
把已經連接好的耳機拋給李洺源，我略帶得意地宣告：「沒有清卉老師可真不行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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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庭宣把莫螢帶到了客廳。
「無聊的話，這裡有遊戲卡帶。」
他拉開沙發旁的櫃子抽屜，又轉頭去餐廳拿飲料。
而莫螢的視線定在電視櫃上的兩隻小狗玩偶身上。
「……」
一隻是白色的微笑著的薩摩耶，另一隻是看起來憨憨的柴犬。
她忍不住走過去，蹲在兩隻小狗玩偶面前。
「……你還留著。
」
任庭宣走到她身邊，聞言扯了扯嘴角：「總不能拋棄他們吧。」
他注視著兩隻小狗：「說好要養和他們一模一樣的小狗的，沒養就算了，不能把他們倆也拋棄吧。」
莫螢沒有再說話。
良久。
她輕輕地點了點薩摩耶的鼻子：「棉花糖，好久不見。」
又碰了碰柴犬的頭：「熊熊，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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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來任庭宣家作客，就注意到了這兩隻看起來憨憨萌萌的小狗玩偶。
當時的我有點驚訝：「你還會買這種玩偶？」
他沉默了一會，語氣淡淡地：「前女友買的。」
「她喜歡薩摩耶，我喜歡柴犬。本來說好的，之後要養兩隻小狗，一隻薩摩耶一隻柴犬。」
他伸手，彈了彈薩摩耶的小耳朵：「她說正式養之前，
先買兩隻一樣的小狗玩偶放在家裡，培養感情。」
苦笑和自嘲浮現在他臉上：「我和他們的感情是培養出來了，結果女主人一個都不要，就這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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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之後，五年的時間，任庭宣沒有莫螢的任何消息。
這五年，他像真的在養寵物一樣，像當初情深意濃的時候兩人開玩笑的那樣，跟棉花糖和熊熊說話，給他們洗澡、梳毛。
偶爾在網上看到可愛的狗狗衣服，狗狗飾品。
因為感覺莫螢在的話，一定會給小狗們買，所以自己也忍不住買下來。
當時的他應該也沒想到，幾年後，能有機會看到莫螢踏進這個，本來是打算用來同居的房子。
能有機會讓棉花糖和熊熊再見到莫螢。
「小心。」
任庭宣及時扶住了想站起來，
結果因為蹲了太久而失去了平衡的莫螢。
等她站穩後，任庭宣松開了手，轉而把另一隻手端著的杯子遞給她。
「給，紅糖水。」
莫螢怔怔地看著打著轉，飄散而上的熱氣。
任庭宣以為她不想喝，皺緊了眉頭：「你現在應該還是特殊時期吧，不能喝冰的。」
看莫螢不說話，他又軟下語氣：「喝了冰的到時候又要不舒服了，你也不想到時候那麼辛苦吧。」
莫螢沉默了一會，接過了杯子。
任庭宣眼底悄悄流出滿足的笑意。
但是很快，這點笑意就凍住了。
因為她說：「其實，我現在已經不會痛經了。」
你的關心對她來說，已經變成無用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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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洺源端著菜出來的時候，
莫螢和任庭宣沉默地分坐在沙發兩端。
那種暴雨一樣陰鬱又沉悶的氣氛彌漫在空間裡，我實在受不了了。
「任庭宣！去端菜。」
少在這裡裝陰暗咖 emo 個不停了。
以為自己還是十八歲小年輕，四十五度憂鬱仰望天空也能被容忍嗎。
我懶得在莫螢面前維持溫柔善良有耐心的好女友形象了。
因為我現在真的很想給任庭宣一頭槌。
「幹嘛耷拉著臉，耷拉著臉有用嗎？」
任庭宣剛進廚房，我就恨鐵不成鋼地開始教育他。
「分開五年了，人家的生活狀態、生活習慣有變化是很正常的，你得接受。」
我給一棒子再給一棒子：「你是男人嘛，男人在感情裡得學會又爭又搶。光傷心有什麼用。」
我讓他看正在和莫螢說笑的李洺源：「你看看人家，
看看你。人家可以說是標準的滿分綠茶男，又貼心又風趣，還會適當吃點小醋增加情趣。你呢？」
「現在愛在心口難開的冷面酷哥不吃香啦。愛的話，得讓莫螢感受到才行呀。」
「你的優勢是你和莫螢擁有過愛情，但是劣勢是你缺失了她的五年。要想把這五年補回來，那是不可能的。那就隻能著眼當下，讓莫螢感覺到，你現在還在愛著她，無論她怎樣改變，你都還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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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啦。」
我和任庭宣一前一後從廚房出來。
莫螢起身想幫忙接菜，我避了避：「沒事，你坐吧。不用這麼客氣的。」
「這是庭宣給的菜單，應該都還是你喜歡的菜，你嘗嘗。」
我笑眯眯地開李洺源的玩笑：「洺源不太行诶，對你的口味一問三不知的。」
莫螢欲言又止。
我想，她應該也發現我和任庭宣相處模式的不對勁了。
其實我故意留下的破綻很多。
不過，那時候她受到了感情和情緒的蒙蔽，沒有注意到。
但現在，不對勁的地方越來越多，應該也大到她沒法忽略的程度了。
實在是，很少有女生在發現男友還記得前女友的口味時，還能微笑以對吧。
更別提是跟現女友說前女友的口味，讓現女友做前女友愛吃的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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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時機也差不多了，也到了該解決誤會的時候了。
我輕描淡寫地扔下炸彈：「對了，之前一直沒說清楚。其實我不是庭宣的女朋友哦。」
任庭宣/莫螢：？？？
任庭宣和莫螢同時瞳孔地震。
一個，是因為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說出實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