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掛了電話，我蜷縮在電梯口。
那攤狼藉像是警告，赤裸裸地宣告著騷擾的升級。
我不敢想象，如果昨晚的無聲電話隻是開始，那麼今天這攤出現在私人住宅門前的汙物，又意味著什麼？
對方到底想做什麼？
大約十分鍾後。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消防通道傳來。
兩名穿著制服的民警出現了。
我仿佛被救贖般衝到警察的面前。
「警察同志，就是那裡！我剛剛回來就發現……」
另一位年輕民警已經戴上了手套和口罩，謹慎地上前查看。
他看了一眼，回頭對同事點了點頭：「嗯，確實是動物糞便，看痕跡是人為潑灑的。」
「最近有沒有和人結怨？
或者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民警拿出記錄本，開始詳細詢問。
我的腦海裡瞬間閃過李阿姨那張看似憨厚實則可能藏著怨毒的臉。
我立刻將昨晚至今的騷擾電話、清晨去派出所報案，以及剛剛對保姆的懷疑，全都說了出來。
兩位民警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先別急，我們先調取這層的樓道監控看看。另外，你提供的關於之前保姆的情況很重要，我們會調查。」
「警察同志，我家樓道的監控已經壞了快大半年了，物業一直沒來修。」
「這個消息我家原來的保姆也知道！」
我知道沒有監控，意味著無法直接鎖定作案人的體貌特徵和行為軌跡，破案的難度呈幾何級數增加。
「女士您放心，我們會排查小區大門口、地下車庫入口以及電梯轎廂內的所有監控錄像！
排查今天上午所有進出這棟樓的可疑人員。」
「關於你懷疑的那個保姆李阿姨，我們會立刻依據你提供的姓名和原住址信息，傳喚她到派出所進行問話。一旦有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這是我的電話，24 小時開機。有任何新情況，或者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直接打給我，比打 110 更快。」
他遞給我一張他的警民聯系卡，上面有他的姓名和直接聯系方式。
我緊緊攥著那張卡片，仿佛攥著一道護身符。
安全感突然爆棚！
8
送走了警察後，我強忍著惡心，將那攤汙穢徹底清理幹淨。
打掃幹淨後，我癱坐在玄關的地上。
我看著大門，李阿姨在家裡這麼多年，偷偷配一把家裡的鑰匙是完全有可能的。
後怕如同潮水般襲來。
我迅速抓起手機，找到一家提供緊急上門換鎖服務的店鋪，下單了最高安全等級的鎖。
等待師傅的時間裡，我坐立難安，每一次樓道裡傳來的腳步聲都讓我心驚肉跳，忍不住透過貓眼向外反復確認。
謝天謝地，換鎖師傅準時趕到。
看著嶄新的門鎖，我才仿佛重新奪回了對這個家安全感的掌控權。
送走師傅。
我反復測試了新鎖確保萬無一失後，才徹底放松下來。
無力和憤怒交織著湧上心頭。
這到底都是什麼事啊！
我捫心自問待她不薄，工資從未克扣，年終紅包也從未少給。
她家裡孩子上學急需用錢，我還提前預支過薪水。
她怎麼能這樣？
就因為辭退了她？
就能做出這麼惡毒、這麼下作的事情？
想到前世她和他老公對我做的事情，我更是一股寒意布滿全身。
這世上，最怕的就是這樣的一群人。
他們不講道理，沒有底線。
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讓人防不勝防。
我正蜷在沙發上。
突然。
「咔噠……」
一聲異常清晰的金屬刮擦聲從大門方向傳來。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那是鑰匙試圖插入鎖孔的聲音。
緊接著，是鑰匙在轉動的聲音。
有人在試圖開我的鎖！
恐懼頃刻間將我淹沒。
我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誰？
是誰在外面？！
大腦一片空白，
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報警！
對！報警！
我記得！
那位來看過監控、提醒我注意安全的警官，臨走時特意給我留了他的私人聯系卡片！
我連滾帶爬地衝向玄關的置物架，手抖得不成樣子。
快！
快啊！
我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機。
手指顫抖著按下號碼。
「嘟……嘟……」
快接！
求求你快接電話！
我內心瘋狂地祈禱著，耳朵緊緊貼著聽筒。
同時另一隻耳朵則極度驚恐地捕捉著門外的任何一絲動靜。
那詭異的開鎖聲似乎停頓了一下，這短暫的寂靜反而更加令人窒息。
就在電話即將接通的剎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緊接著是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怎麼回事，門怎麼打不開了？」
是我老公！
他提前回來了！
我慌忙掛斷還沒接通的電話。
幾乎是撲到門前，手指發顫地解開防盜鏈。
門打開的一瞬間。
我正要撲到他懷裡。
結果。
我看到的不是他滿是擔憂的臉，而是一臉的憤怒！
？
9
「小晴，你跟我好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側開身，將手裡的手機屏幕直直遞到我眼前。
「解釋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
我一頭霧水。
「解釋這個！」他的手指用力點在屏幕上。
我定睛一看，一條匿名短信赫然映入眼簾。
「上個月的 15 號，您太太曾帶一名陌生男子回家，共處超過兩小時。」
血液瞬間衝上我頭頂。
「這是什麼骯髒的謊話？」
我氣得聲音發抖。
「所以你連夜趕回來，就是相信了這種莫名其妙的謠言？」
「我不相信，但我必須弄清楚。我要聽你親口說。」他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我一個人在家害怕，反鎖了門，剛才聽到撬門聲，我嚇瘋了，差點報警！」
「我以為……我以為是什麼壞人……結果是你回來了！我高興得都快哭了！
可現在……你現在拿著這條不知道誰發的破短信來質問我？」
越說越氣，我委屈地哭了起來。
我搶過他的手機，SS盯著那個號碼，腦子飛速運轉。
知道我老公電話，又能精準地在這個時間點挑撥離間的人……
還有誰？
「是她！就是李阿姨！」
「老公，你好好想想，除了被辭退的保姆，還有誰知道你的電話？還有誰會對我們家情況這麼了解？她就是算準了你不在的時間，算準了你會懷疑！」
「她這是在報復我！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越說越激動。
老公看著我情緒徹底失控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那條短信。
再回想我剛才開門時那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
他眼中的疑慮漸漸被心疼取代。
他一用力將我摟進懷裡。
「好了，好了，小晴，別激動，是我不好！」
「我當時收到短信，腦子一熱就……是我糊塗，我不該信這種沒頭沒尾的東西。」
我用力把他推開。
「別碰我，你選擇相信一個陌生人，而不是我。這才是最讓我心寒的。」
「對不起，小晴，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懷疑你。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拉著我的手，聲音裡滿是懊悔。
我將從辭退保姆的前因後果，到這些天發生的一切都攤開在他面前。
他聽著，眉頭緊鎖。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後怕。
「我竟然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他用力地把我摟在懷裡。
我積壓許久的委屈終於爆發。
「我給你打過電話，可每次你不是在開會就是在應酬，總是匆匆說幾句就掛斷！你離得那麼遠，告訴你又有什麼用？除了讓你幹著急，還能怎麼樣？難道你能立刻飛回來嗎？」
「我能！無論多遠，隻要你需要，我一定會趕到你身邊。小晴，我是你的丈夫，是欣欣的爸爸，這些事不該由你一個人扛。」
他緊緊地握住我的肩膀。
「從現在開始，一切交給我。」
「既然她選擇了用這種手段，那我們也不必再留情面了。」
我用力地點點頭。
10
我和老公緊緊相擁坐在沙發上。
分別了好些日子，再加上最近發生的事情。
他堅實的懷抱成了我的避風港。
久違的安全感。
「欣欣呢？」
我低頭看了眼時間。
「在幼兒園呢，快放學了。」
「你去接吧，她好久沒見爸爸了，正好給她個驚喜。」
「好。」
他笑著應聲，拿起外套便下了樓。
我系上圍裙。
窗外夕陽正好，給廚房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我心裡盤算著晚上做女兒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剛才因短信而起的不快，暫時被這期待壓了下去。
剛打開水龍頭。
手機突然響起。
我瞥了一眼，是老公打來的。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疑惑地接起電話。
他才剛下樓沒多久，難道忘了帶什麼？
「喂？怎麼……」
我的話還沒問出口。
那頭傳來他急促而慌亂的聲音。
「小晴，不好了！老師說……老師說欣欣下午的時候，被李阿姨接走了！」
「什麼？哪個李阿姨？」
我手裡的鍋哐當一聲掉在水池裡。
「老師說是常來接孩子的阿姨……」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整個世界瞬間塌陷。
雙腿一軟，我幾乎癱倒在地，對著電話喊：
「快報警！立刻報警！」
11
上一世李阿姨和她丈夫推我下樓的嘴臉。
我刻骨銘心。
重活一世。
我豈會再讓我的孩子陷入險境？
從果斷辭退她的那一刻起，防備早已悄然布下。
那枚縫在欣欣最常穿的外套上的紐扣，
看似普通，內裡卻嵌著微型定位器。
定位器此刻正通過我的手機屏幕，向我匯報著女兒的位置。
一個正在城西方向快速移動的光點。
「老公，把欣欣的位置共享給警方！在小區門口等我。」
抓過車鑰匙,衝入車庫,接上在小區門口等待的老公,車如離弦之箭般匯入車流。
手機架在眼前，屏幕上，代表我的箭頭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那個不斷逃竄的光點。
我盯著屏幕，一個更瘋狂的念頭竄入腦海。
我讓老公點開了用戶量最大的直播平臺，創建直播間。
標題直觀而清晰——全網實時追擊！偷孩惡保姆落網現場！
攝像頭對準了手機導航界面,那清晰移動的兩個光點和飛速縮小的距離。
直播間，
瞬間爆炸！
人數瘋狂增長，彈幕頃刻間淹沒了屏幕。
「我靠！真的假的？！直播抓人販子！」
「主播加油！盯緊了！別跟丟了！」
「看地圖！右邊！右邊那個路口能抄近道堵她！」
報警了嗎？警察到哪了？！急S我了！」
「這什麼型號的定位器？這麼精準！給我閨女也整一個！」
「代入感太強了,我手心全是汗！」
「惡保姆去S！人販子天打雷劈！」
……
無數陌生人的心被揪起。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的身後是千千萬萬顆正義的心。
在全民目擊之下。
李阿姨的逃亡變成了一場公開處刑。
她以為自己正隱秘地逃走，
卻不知自己正被無數雙眼睛SS盯著,每一步都被曝光在陽光之下。
我的油門踩得更深。
地圖上，兩個光點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還有兩條街……」
我對著手機喊：「我看到那輛灰色面包車了！」
直播畫面中，代表我的光點幾乎要與另一個光點重疊！
高潮將至！
所有觀看直播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彈幕甚至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我猛打方向盤，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瞬間超越了那輛灰色面包車。
一個幹淨利落的漂移橫甩,我的車SS堵在了面包車的前方！
畫面劇烈晃動後穩定。
透過前擋風玻璃，
清晰看到對面駕駛座上的李阿姨老公和副駕上的李阿姨。
我對著鏡頭，也是對著電話那頭的警察,冰冷地宣告：
「目標已攔截。地址是城西錦繡路與嵩山路口。請求收網。」
下一秒,警笛聲由遠及近。
直播鏡頭最後定格的畫面是，李阿姨和她的老公被警察從車上拖下來。
以及他們夫妻兩人被銬上手銬時那癱軟如泥的絕望表情。
12
我緊緊握著帶隊警官的手。
「謝謝！真的太感謝你們了！沒有你們,我的孩子……」
話未說完,淚水已再次決堤。
警官理解地拍拍我的手背。
「這是我們的職責。您提供的精準信息才是關鍵,放心,後續法律程序我們一定會從嚴從重處理！
」
李阿姨和她的丈夫,面臨的將是拐賣兒童罪的頂格量刑。
我的直播錄像、定位記錄、警方攔截現場構成了完整證據鏈。
加上全網的圍觀,社會影響極其惡劣,沒有任何減輕處罰的理由。
我聘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明確表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與諒解。
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永絕後患。
我心中那前世積鬱的惡氣,終於徹底吐出。
那場驚心動魄的直播錄屏火遍全網，播放量破億。
#全網圍觀追擊偷孩保姆#、#超人媽媽利用科技救女#、#惡毒保姆終落網#等話題接連霸佔熱搜榜。
李阿姨和她丈夫的姓名、照片，乃至他們老家的地址都被憤怒的網友扒得幹幹淨淨。
他們徹底社會性S亡,
餘生都將在羞辱中度過。
甚至有官媒下場評論,稱贊我的機智冷靜是——現代科技守護家庭的典範。
丈夫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手還在不停地抖。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小晴，我……我當時都懵了，完全沒了方寸,要不是你，我簡直不敢想……」
他緊緊抱住我和孩子。
倚靠在他堅實的胸膛前，聽著女兒平穩的呼吸聲。
我閉上眼。
這世上總有這樣的人,將別人的善良當作可欺的軟弱。
將僱主家庭的信賴視為滿足私欲的通道。
一旦被剝奪，便滋生出毫無底線的惡。
但是善意不是可乘之機,
包容更不是軟弱可欺。
每一個家庭溫暖的燈火背後，都站著能夠守護它的力量。
夜色漸深，但星光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