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戀二字是他教我感受的。


 


在那個動蕩時期,我和他為了在一起衝破禮教束縛和重重困難。


 


我們一直以信為聯。


 


可後來的後來,我每天都要擔憂起他的安危,我的愛人他到底是S是活?


 


他說「隻許一生刻骨銘心,那便不再遺憾。」


 


我終是帶著我們共同的理想信念找到了他!


 


1


 


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在我臉上,接連著第二個、第三個!


 


父親甚至是用盡力氣狠狠甩在我臉上。


 


嘴角滲出的血我不想擦拭,隻有不可置信地看著往日疼我愛我的父親。


 


剪去鞭子的他怎麼還留長了?或許他本就是如此。


 


他指著我罵,甚至還想用那家法鞭子來「伺候」我。


 


他大聲吼著「何為媒妁之言,向安南我白疼你白養你這麼大了,

你同你表哥是有婚約的!不知廉恥!」


 


一聲聲回響在耳畔,我被打得頭暈眼花。


 


父親是前朝的太醫,清朝廷宣告退位後,舉家從京動身南下上海定居,繼而經營藥材商鋪包括行醫的行生。


 


他不讓我裹腳,甚至送我去讀新學堂。


 


明明知道西方醫學對中醫有一定衝擊,依舊決然把我送出國門。


 


我的這個父親……唯獨還是殘留了前朝那些不成文的思想。


 


他說的話一次又一次衝擊著我的內心,試圖侵蝕我的觀念。


 


「你是被那男人迷了眼了?那霍家處處與你老爹作對,向安南你不是不知的,你簡直是氣S我了!氣S我了!」


 


他更是哭著喊著氣得跳腳!


 


「我當初就不該送你去學什麼新學!」


 


「來人!

來人!把這個不孝女給我押回房,半步都不準她出去。」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癟著嘴委屈哭泣,母親不曾為我說一句隻是一味攔著父親。


 


好似那些寵愛都不過是人在好心情時施舍而下的。


 


我愣了神,一件又一件事浮現在我腦海中。


 


從落腳在西方的世界裡,我震驚的是同生活在一片天空下,為何我們會被按頭欺負?


 


我在那邊接觸了醫學,深知一些倫理關系,更學得知識理論,知曉近親結婚會得遺傳病。


 


父親就是沒有這個概念。


 


我又怎可能嫁給我那個素未謀面的表哥呢!


 


太荒謬了!


 


我一時又糊了嘴,沒辦法說清。


 


門外的桂花開了。


 


我猛然回神,動身把父親叫來的僕人奮力推開,掙脫了壓著我的無形禁錮之鎖!


 


耳畔回旋著父親口中那位男人的聲音,仿若就是給了我無窮力量。


 


我不敢停下,也不顧身後人的喊叫!


 


他曾同我說「你可知道初戀一說,跟果子一樣不過酸澀又很上癮,之後慢慢在舌尖上回甜。」


 


他更說過「我定會娶你的,不怕。我才不管霍向兩家仇不仇對的。」


 


「安南你知道嗎?我的心和我的欲望都給了你,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真正找到了價值!」


 


在異國那邊他會毫無顧忌躺在我的腿上,接受著陽光暖意的沐浴,笑著憧憬我們的未來。


 


那時我還不知道我有個什麼娃娃親呢!和他一樣憧憬著未來。


 


回國學著人家辦一場西式的婚禮那多浪漫啊!


 


西方國家的伴侶都是自由的,那我們的戀愛更是自由的!


 


既然上天讓我們可以毫無顧忌和防備下再次相遇,

何不就此相愛一場。


 


胳膊真的擰不過大腿嗎?


 


他就是我的愛人霍文,我和他從小相識。


 


2


 


我尤為記得父親和霍文的父親還是頂好的深交朋友。


 


霍文家是在我十歲那年幹起了洋行。


 


所以打從那天起我父親和霍叔叔關系徹底鬧掰了。


 


而那時我和霍文已經成為了最要好的朋友,乃至還會尾指拉勾蓋上稚嫩的諾言,誰背叛了誰就是小狗。


 


就算兩家不想來往,我和他之間也會偷偷寫信聯系。


 


把生活中遇到有趣的瑣事彼此分享著,久而久之我已經把霍文當成了我的一生知己。


 


可當在街頭碰面時還是不敢去相望,隻因父親說過霍家是活閻王!仇人!


 


我再長大些,那日撞見了父親被氣得拿起花瓶就往地上砸。


 


聲線都在發抖「他們活生生把我們逼到絕境啊!好你個霍東臨,你這個白眼狼當初就不該救!」


 


「白吃了我的好藥!S外邊被狼叼了沒全屍算了!」


 


越長大越是知曉了那幫幹洋行的人是什麼德性,他們不過是想壟斷打壓中國市場,中藥生意更包含在內。


 


現今我更清楚父親把我送到國外學習西醫又是因了什麼,俗話說知根知底,槍打在靶子上。


 


我是父親手中那把槍裡發出的子彈!


 


和霍文在他鄉異國相遇互相倚靠依賴又怎不會生出愛情。


 


也生出了一樣的理想信念!


 


我更堅信,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我努力地跑啊跑啊!生怕後面的人將我抓了回去。


 


轉角處拉扯而過的蠻力把我整個人拽入了一個黑漆漆的房子。


 


下意識想尖叫,

被人硬生生捂了回去,身後那堵肉牆將我緊緊包裹。


 


觀察我向家的人全走了,身後的那位才敢吱一聲。


 


伸手不見五指的庫房內,可他的呼吸是我最熟悉不過的。


 


3


 


我不敢置信地回頭望。


 


霍文抬手噓聲,我默默點頭。


 


任由他帶著我逃,我隻覺得去外邊躲上一陣子也能讓自己喘口氣。


 


他把我帶入一家中年夫妻家中,話語溫柔撫過我的臉「阿南,你要是想什麼時候歸家和我說一聲,剩下的都交給我好不好?」


 


霍文緊鎖著眉頭又趕忙轉頭同我身旁的那倆人囑咐著「劉叔劉嬸,我的愛人就拜託你們了。」


 


他們自然點頭答應。


 


我看著所謂的劉叔劉嬸有些不解疑惑,再看看這屋子,倒也不是那種為了生計奔波的百姓家。


 


霍文湊近把吻輕落在我的眉間「那等我一個星期,

我會再回來見你。」


 


我更不知霍文要去哪,想問時:「你……」


 


他匆忙離去,打斷我要繼續的話,我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失措。


 


劉嬸看出我的窘境,攬著我的手臂讓我進屋子:「向小姐,小霍先生經常跟我們提起儂,儂就安心呆上那麼兩個星期,所有事都有轉機了。」


 


劉叔也在附和著「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別怕啊!來這你就當自己家。」


 


他們很是熱情,我也接受。


 


我自然不怕,霍文信任的我又怎有防備,抿唇笑意掩飾著尷尬「多謝劉叔劉嬸。」


 


待夜深人靜,我陷入了沉思。


 


霍文急匆匆的到底要去幹些什麼。


 


我跟劉叔劉嬸打聽,他們都不肯給我個準信。


 


隻知幾日後,他提前回來了。


 


打著包票不知有多興奮「阿南,你表哥陸振宇已經同你們向家解除了婚約,你看我辦事你放心。」


 


他邊說還把我抱起來轉上一圈,我抓緊問著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當著劉叔劉嬸的面和霍文親密。


 


一時反應過來,原來他是去辦這些事情,我不知要怎麼表達我的情緒。


 


這日裡我沒有一刻心裡是不亂的。


 


我問「诶!你到底還去做了什麼啊?我可聽說了外頭我那父親三番兩次上你們霍家去找我。」


 


他把我緩緩放下「能有個什麼事,我又不是失蹤了。向伯伯再懷疑我擄走了你也沒有證據。」


 


「不過你要放心他們二老隻會打打嘴皮子不曾動過手,這你是最了解不過了。」


 


他的臉上更是止不住笑容「你明日回去就說你找同學去了,這幾天散散心聊聊話。


 


「倆父女可沒有隔夜仇,向伯伯和向嬢嬢急得都後悔了……」


 


霍文的話我聽了進去,我定定看著他那張我為之著迷的面容。


 


他輕輕捧起我的臉,視線垂落在上方,眼裡帶著心疼「我都知道了,那日走得急沒有看清你的情緒。」


 


我搖頭,他說的這些我終是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來「我沒事。」


 


不等我再說第二句,他猛然記起「其實你表哥也不是爛人,不是什麼老封建,我託人把他請出來說清楚了我和你的事。」


 


「我就在想他要是不樂意,我嚇到他不敢出門,不就娶不了你了嗎?」


 


「隻不過沒想到,他當是非要見上我一面不可。」


 


霍文便開始學著我表哥的語氣和姿態,從他口中得知原來陸振宇是有著一身文人傲骨之氣的,

同樣和我倆都是有著遠大理想之人。


 


我邊看邊聽被霍文逗樂。


 


「他是被蒙在了鼓中,表哥也是接受過新學堂的人怎麼也拍板拒絕對不對!我和他聊了好幾個小時呢!他便連夜委書上你家退婚去了。」


 


我聽到這兒深吸了一口氣,還真是虛驚一場。


 


解決了問題,我和霍文還是要各回各家。


 


我過些日子拜謝劉叔劉嬸回到家中,父親母親上下打量著我。


 


我盯著他們,真如同霍文說的,父母親找不到我憔悴了許多。


 


我心生動容,撲通一下跪地,抱著母親愧疚過意不去。


 


實在忍不住哭出了聲「媽,我也有錯。」


 


可我依然賭著氣不想看父親一眼,我想等著他開口說說他經過此事後的想法。


 


他顫巍巍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我以為他還要故技重施。


 


可沒想到竟停落在我腦袋上,他擁有著父親的威嚴,也有對女兒柔情下的疼惜。


 


苦口婆心說著「向安南啊向安南,有時爸爸也很矛盾,想送你出去接觸新世界,又怕你遇危險所以想找個人保護你幫持著你,平安過完這一生……」


 


4


 


父親那聲聲哽咽我一下就釋懷了,毫不顧忌放聲大哭,抬頭看了看他們,二老便把我拽起身。


 


「好了好了好了,現在是民國時期不是老清朝了,老清朝定的東西就讓它煙消雲散吧!」


 


「她日後要是遇到個喜歡的,不也蠻好的。」


 


母親打著圓場,邊為我拭淚。


 


我的母親也是可憐人,生我的時候傷了根基,要不是父親的妙手回春,我就是個沒有母親的可憐娃了。


 


所以我父親覺得很虧欠她。


 


他倆感情好到不行,絕不像他人家中有個幾房姨太太。


 


呆愣中我更知父親母親所說的這些並不代表我就可以和霍文在一起。


 


父親還是派人和從前一樣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和霍文的聯系隻能在我出街時甩了人把信託送給他。


 


霍文帶回給我一個好消息。


 


我拿著信聞著上面他專用的墨水看他獨特的字跡,仿佛他就在我身旁。


 


我顧自喃喃念起「阿南,出乎意料的是我再次見到了你表哥。」


 


「他給我指引了一個方向,我將會往著他說的地方去,你好好工作,勿念。」


 


他的一字一句引著我去猜測,所以他說的方向又是往哪條道路找到的?


 


我無法去問誰,默默把信收了回去珍藏著。


 


我和他不聯系的日子裡也要繼續著我的生活。


 


平日裡我在醫院工作,待工作完後回到自家藥房繼續幫忙。


 


父親的愁悶永遠不減,他愁眉看向我「阿南,你別跟霍家那小子走得近,他家裡頭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的心隨著算盤打落,「咯噔」了一下。


 


我失蹤那幾天他第一時間上了霍家,不就是想驗證我和霍文真如他心中猜想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