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庭廣眾之下,雙胞胎妹妹淚眼盈盈遞來一隻舊鈴鐺。
「魔族好色荒淫,姐姐被擄走也不知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
「妹妹心疼姐姐,便將這阿娘親手做的護身法器贈予姐姐。」
「以後有我們護著,姐姐就把過去的傷痛都忘了吧,以後清清白白做人……」
此話一出,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可爹娘卻滿臉欣慰,笑著誇她懂事。
我冷笑一聲,直接將鈴鐺捏成齑粉,「什麼破玩意,也配來我面前尋晦氣?」
我一個S穿魔界隻需要莽的體修,要什麼破爛護身法器!
真以為我是來認親的?
老娘是來斬塵緣的!
1
護身法器認主,在被毀去時或多或少都會反噬。
隻聽一聲慘叫。
季雪瑩捂住胸口,狂吐鮮血。
她臉上帶著震驚,惡毒怨恨地瞪向我,仿佛在罵,「賤人你怎麼敢?!」
「瑩兒!」
阿娘反應過來,全然忘記了優雅從容,毫無形象地跪下緊緊把她抱進懷裡,朝著我大聲謾罵:
「孽障東西!沒心沒肺,去了魔界幾年連親妹妹都忘了嗎?!」
阿爹也提劍指向我:
「給你妹妹道歉。」
他目光一轉,看向我腰際的護身琉璃花,「把你的琉璃花補償給瑩兒,我可以隻罰你三十年禁閉,如若不然,我們凌霄宗不需要你這般禽獸不如的東西!」
察覺到衝我而來的滾滾S意,琉璃花發出陣陣嗡鳴。
繁復的護身符文自花蕊深處向外蔓延。
一看就不是凡品。
季雪瑩注意到,兩眼露出勢在必得的貪婪。
「阿娘,姐姐既然能從魔界逃出來,修為肯定比瑩兒厲害,瑩兒現在唯一的護身法器也被姐姐毀去,以後……」
她落下淚來,「以後遇到危險,恐怕必S無疑。」
阿娘憐愛地輕撫季雪瑩的腦袋,許下承諾:
「瑩兒放心,阿娘定會為你尋來這世上最好的法器。」
她睨眼看向我,「你連親妹妹都能下手,這般冷血無情,若是知道悔改,主動交出護身琉璃花補償你妹妹,我可以念在你流落在外,無人教養的份上饒你一命,若是執迷不悟,我定不會手下留情!」
我盯著即將貼上脖頸的劍刃,毫不在意地發問:
「要怎麼個不會手下留情?
」
「像三百年前那樣,把我隨意丟進魔族地界,任由妖魔幫你們處理了我這個你們極力想要擺脫的汙點?」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一陣喧哗。
「什麼意思?丟進魔族地界?季明,當初你不是被魔族擄走的嗎?而且我還記得,宗主與宗主夫人為了救你身受重傷,後來還屢次去魔界找你……」
「是啊,當初宗主與宗主夫人傷心欲絕,我們可是有目共睹的。」
凌霄宗內的議事大廳裡,都是一些位高權重的長老。
盡管此事有眾多疑點,但他們依舊不願相信宗主會做出這種喪盡天良之事。
我冷笑一聲,厲聲質問:
「天下誰人不知凌霄劍宗的實力,有哪個不長眼的魔族敢擄走化神期季長遊的女兒?!」
「再說季長遊夫妻為我這個無用的大女兒被擄走而傷心欲絕,
這話——你們真就這麼信了?」
「長相平平、資質普通的季明,根本不配做修真界第一天驕和第一美人的女兒……這話,不是你們的宗主和宗主夫人當年親口說的嗎?!」
話落,周圍詭異地安靜下來。
畢竟季長遊夫妻當年對雙胞胎女兒的區別對待,是宗內弟子盡人皆知的事情。
季長遊臉色微變。
他指尖用力握緊劍柄,看我的眼神充滿冷漠和S意。
簡直和三百年前,一腳將我踹進魔界時一模一樣。
至今我還記得那天,在被踹下去時聽到他和阿娘說:
「若非親眼看著她從你腹中生出來,我實在無法相信,這般平庸的人,竟然會是我的女兒!」
「明明是一胎雙生,瑩兒五官精致像極了你,
還繼承了我的金靈根,可她呢,長得普通,沒有一絲一毫像我們就罷了,竟然還是個無用的劣質雜靈根,苦修百年都不一定能築基!」
「這樣的汙點,怎麼能做我們的女兒?還不如趁早S了算了——也好讓她早日投個好胎,尋對凡人做夫妻,切莫再糾纏我們……」
「沒錯,若是她託生在普通人家也就罷了,可在我們身邊,還是太上不了臺面了,下輩子,別再來我們家了。」
阿娘假惺惺地嘆息,把我親手為她打磨的簪子也一並扔進魔界。
那一年,我才十三歲。
面對像狼一樣,沒有神智,隻知道流著唾液,上前啃咬我血肉的低級魔族。
隻能用被扔下的玉簪當作武器,拼S反抗。
因為還沒築基,又沒有靈器護體。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胳膊上、腿上、後背上……全部都被咬得坑坑窪窪。
甚至是我的右腿,隻剩下了一截森森白骨。
如果不是那份千年前遺留下的傳承,估計現在我的骨頭早已化成了泥沙。
沒有上好的靈根,魔界更沒有足夠的靈氣供我修煉。
我就隻能選擇最苦最難的體修,硬生生將自己的血肉之軀煉成無上法器。
經歷無數次的S亡,才從魔界邊境一路S到了魔界中心。
我靠著一腔執念堅持下來,隻想有一天能回到凌霄宗,親口問問他們。
同樣是他們的女兒,為什麼要那麼殘忍地對我?!
2
「季明!」
阿娘做出一副被女兒誤解而傷心欲絕的模樣,泫然欲泣,我見猶憐。
但我卻聽出了她話語裡咬牙切齒的警告。
「當初為了尋你,我與你阿爹都傷到了大道根基,你怎能如此汙蔑我們?!」
「汙蔑?!」
我冷笑一聲,抬手召喚,一柄血色長劍倏然出現在我手心。
「如果我是汙蔑,如果你們真的有盡心尋我,見我歸來,不應該立刻對我噓寒問暖,對我疼愛有加嗎?!」
「為什麼你們一個威脅我交出護身法器,一個還用劍指著我呢?!」
我發出質問,握緊劍柄,狠狠擊向已經貼上我脖子的長劍,強悍的靈力,直接把季長遊都擊退了兩步。
與此同時,劍身與劍身碰撞的瞬間,靈氣轟擊,威壓四溢。
季長遊的手腕猛地一抖,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他震驚地看向我,「你,你修為……」
「化神境後期!
」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有長老就猛地打斷他:
「怎麼回事?!季明不是隻是劣質雜靈根嗎?!區區三百年時間,怎麼可能到了這個境界?!就連被天材地寶喂到大的瑩兒也才結嬰初期,難道當初測靈石出錯了?!」
「不可能啊,當初季明出生時測了一次,後來十歲時又測了一次,如果是什麼隱藏天才,早就應該發現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蹊蹺!」
周圍長老議論紛紛。
我的表情卻越來越冷,「沒有純淨靈根,不是天才,就沒有活下去的權力了嗎?!」
「就可以被親生爹娘,狠心扔進魔界自生自滅了嗎?!」
三百年間,疤痕不斷在身上疊加。
像醜陋的毛毛蟲一樣遍布全身,沒有一塊好皮。
我目光冰冷地掃向季雪瑩。
她被養得很好。
皮膚嬌嫩,豔若桃李,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精致。
可隻有我知道,這一身堪稱完美的皮囊下,是一副多麼骯髒扭曲的黑心腸。
十歲那年,若不是她給我下毒,讓我在試煉大典上連一個門外弟子都打不過,我也不會被盛怒的父親一腳踹碎肩骨,後來更是被直接拋棄。
「姐姐……我知道你被魔族擄走有氣,但也不能如此汙蔑爹娘啊。」
她捂著嘴唇咳嗽,又咳出一口血來。
和小時候一樣,依舊扮演可憐卻善解人意的形象。
「雖說你天賦極差,雜靈根連不如普通弟子,但爹娘對你還不夠好嗎?」
「一聽說你回來,他們就著急出關見你……可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和小時候一樣,一點都不知道體諒爹娘的辛苦?
」
我眼睜睜看著她紅了眼眶,哭得楚楚可憐。
正準備出聲反駁,可季長遊揮來的劍氣已經近在眼前。
還伴隨著他冷漠的怒喝聲,「孽障東西,離家三百年都還沒學會懂事嗎?!」
「即便現在你是化神境又如何,在我眼裡,你依舊處處比不上你妹妹!」
「誰要和她比了?」
我不屑冷笑,抬眼看著對方的靈劍朝著我的心髒刺來。
在即將觸碰到我的前一刻,琉璃花迸發出一陣強大的威壓。
就在此時,我動了。
提劍上前,毫不留情地,一劍刺穿他的心髒。
季長遊畢竟是公認的天之驕子,身形一晃便躲了過去。
可他的憤怒瞬間再次高漲了三分。
「大逆不道!季明!你想弑父嗎?!」
3
「季明早就S了。
」
我冷冷地回答,並不給季長遊喘息的機會,繼續對他展開猛烈攻擊。
第一次,劍氣堪堪貼著他的肩膀劃過。
第二次,劍刃已經可以觸碰到他的衣角。
第三次,直接刺向了他的肩膀。
我招式蠻橫,帶著令人心驚的兇殘。
甚至在抽出利劍時,劍柄還故意轉了轉,似乎要將對方的血肉都削成肉泥。
季長遊喘著粗氣,一絲不苟的頭發都凌亂起來。
臉上罕見地湧出狼狽,手指顫抖地捂住不斷湧出鮮血的肩膀,目光恨不得生啖我肉。
「逆女!孽障!」
他被氣到臉色鐵青,提劍還欲再上。
「你打不過我。」
我冷冷地陳述,「你再過來,下一次我會直接砍斷你的肩膀。」
從季雪瑩開始。
我會一個個斬斷與他們的塵緣。
但如果季長遊想第一個來,我也不會介意。
「姐姐!」
季雪瑩目光SS盯著我,表情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嫉妒和扭曲。
她紅著眼眶開口:「不要再任性下去了,弑父的名聲如果傳出去,你這輩子都再無回頭之路了。」
她踉跄著站起身,撲到季長遊的懷裡,心疼地用手撫摸他的傷口:
「爹爹,你流了好多血……嗚嗚嗚肯定很痛吧……」
「阿娘,還有沒有止血丹藥,快點給阿爹止血……」
於鳳歡回過神,把復雜的目光從我身上收了回來,拿出一瓶丹藥喂給季長遊。
季長遊很快緩了過來。
季雪瑩見狀,
目光一轉把視線重新放回我的身上,嬌嬌柔柔開口:
「姐姐,瑩兒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如果你要報復,就報復我好了,為什麼還要傷害爹爹……」
盡管隔了三百年不見,但隻要她一開口我就知道她想幹什麼。
又想博取可憐,開始往我身上潑髒水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說:「姐姐,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小時候明明很尊敬爹娘的……莫不是修煉的功法有問題?姐姐,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該不會是魔功吧?」
她身體抖了抖,攥住於鳳歡的衣角忐忑發問:「阿娘,我聽說,隻有修煉魔功的人才會變得如此六親不認……他們雖然修為漲得快,但是但是……」
「但是用的都是為天地所不容的邪法啊!
」
這一句話,像是被扔進湖面的一塊巨石,在所有人的心底激起巨浪。
尤其是季長遊,他異常激動:
「你!怪不得你一個廢物不過三百年就到了化神,定是修習了歪門邪道!」
「季明,你還嫌不夠丟凌霄宗的臉嗎?!」
好似找到了理由,他對著一旁的長老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