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戰第三個月,顧沉終於給我打了個電話:


 


「差不多就算了。」


 


「12 點前到老地方來接我,否則我就跟阿眠回去睡了,過時不候。」


 


阿眠,是她的女兄弟。


 


我沉默著,久久沒有回復。


 


隻是抬眸看了一眼對面剛從浴室出來,滿眼餍足的男人:


 


「你弟來的電話」。


 


「他讓我去酒吧接他。」


 


男人親了親我的額頭,隨後才不緊不慢地接過電話:


 


「我不是告訴過你,哄她不能隔夜嗎?」


 


「還有,下次記得叫嫂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許久,才傳來顧沉咬牙暴怒的聲音:


 


「靠!!!」


 


1.


 


看見顧沉朋友圈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照片裡,

他和女兄弟十指交扣,並配文:


 


【我們在一起了。】


 


評論區都是祝福和點贊:


 


【99】


 


【我就知道,你倆適合在一起。】


 


【就是,阿眠多好啊,哪裡像佟大小姐,脾氣大,還不好哄,就算長得再漂亮又怎麼樣?脾氣那麼大】。


 


【真的假的?和佟霧真的沒後續了?你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我媽說你小時候說了隻要佟霧做你老婆呢。】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當不了真。】


 


【就是,我平時就看沉哥對阿眠不一樣,上次去泡溫泉,阿眠的肩帶斷了,沉哥臉都黑了,立馬就把阿眠抱回去了。】


 


【好像就是這天,佟霧冷戰離開的。】


 


……


 


我剛準備劃走,就看見了顧沉的回復:


 


【大冒險輸了,

別誤會。】


 


一向不怕外面流言蜚語,桀骜不馴的顧沉,還怕別人誤會他嗎?


 


浴室裡傳來男人暗啞磁性的聲音:


 


「寶寶,幫我拿一下浴巾。」


 


「好。」


 


剛準備關掉手機,手一滑,居然給顧沉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為了避免誤會,我立馬取消了。


 


隨後起身,拿起浴巾敲了敲浴室門。


 


磨砂玻璃門映出男人寬肩窄腰的身影。


 


無端地有些誘惑。


 


我卻心如止水。


 


努力控制酸軟的雙腿。


 


現在的我,就算有美人男光著身子站在我面前,我也隻會讓他穿上衣服,別著涼。等到裡面浴室門後伸出帶著恰到好處的薄肌的手臂,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走了浴巾。


 


我立馬轉身重新躺在床上。


 


生怕又被帶進去。


 


2.


 


趴在床上正準備打開平板追劇時。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我一邊點擊平板頁面挑選電視劇,一邊接通電話。


 


隻是沒想到,電話那頭傳來顧沉的聲音:


 


「三個月了,你鬧夠了嗎?」


 


「鬧夠了就回來。」


 


「佟霧,如果不是阿眠勸我,我不會給你這個臺階下。」


 


我這才抬起頭,一臉無語:


 


「神經啊,誰要你給臺階下?」


 


「犯病了就去醫院看看,別大半夜的還沒睡就說夢話」。


 


顧沉氣笑了:


 


「12 點前到老地方來接我,否則我就跟阿眠回去睡了,過時不候。」


 


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掛斷前,

裡面還傳來他女兄弟的聲音。


 


「怎麼說啊,嫂子脾氣這麼大,聽見你說要帶我回去睡,氣炸了吧?」


 


「這還不得立馬來找你?」


 


「趕緊謝謝兄弟吧,剛好我最近缺錢,買胸貼的錢都沒了,今年的胸貼,你給我包了吧。」


 


……


 


我一陣無語。


 


聽見這些話差點吐出來。


 


一想到以前為了這種人爭風吃醋,就覺得自己那時候傻透了。


 


3.


 


我和顧沉是青梅竹馬。


 


從幼兒園到大學,他都跟在我身邊,充當護花使者的身份。


 


從小到大,將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我第一次來月經,看著沾血的裙子嚇了一跳。


 


是顧沉跑去校門口的超市給我買了衛生巾和新裙子,

託人送來女廁所。


 


我體育課崴了腳,他一邊罵罵咧咧地說我太笨,卻還是背了我一路。


 


有人給我寫情書,顧沉將我抵在牆角威脅:


 


「佟霧,你敢同意試試?」


 


高考結束後,他就向我表白了。


 


昏暗的燈光下,他紅著耳尖小心翼翼觸碰了我的唇。


 


雙方父母對我們的事情十分贊同。


 


就這樣,我們在一起了。


 


顧沉一如既往地對我好。


 


直到大四那年,他在遊戲裡認識了一個「兄弟」。


 


也是經管的。


 


直爽地和他能打成一片。


 


每次約會,他的嘴裡都是這位「兄弟」的貼心,能理解他。


 


我幾次吃醋,卻也沒想太多。


 


直到他說那位「兄弟」想見見我。


 


我沒想過,

他說的那位和他整個宿舍的男生都能打成一片的「兄弟」,是個女生。


 


4.


 


第一次見到王眠,她就上下掃視著我的臉,帶著一抹嫉妒。


 


隨後視線盯在我的胸前和腰下,笑著摟住顧沉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豔福不淺啊。」


 


「你看嫂子這胸,還有這屁股,這腿。」


 


他其他的幾個兄弟聽見後,視線也落在我身上。


 


顧沉擋在我身前,警告地看了他們一眼,隨後皺了皺眉頭:


 


「胡說什麼。」


 


王眠嘖了嘖嘴:


 


「這就護上了?」


 


「我告訴你啊,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你可別搞反了。」


 


「嫂子身材這麼好,穿修身衣和短裙不就是給男人看的嘛,這叫欣賞你懂不懂?」


 


「嫂子,

我們不理這群男人,你跟我坐在一起。」


 


說完,王眠就拉著我坐在了一起。


 


還對著顧沉得意地挑了挑眉:


 


「現在大美女是我的了。」


 


顧沉無奈地笑了笑。


 


……


 


餐桌上,顧沉一如既往地給我剝蝦。


 


王眠看見後,撇了撇嘴:


 


「你可別厚此薄彼啊,眼裡光是女人,沒有兄弟。」


 


說完,她湊上前,張開了嘴。


 


將顧沉原本準備遞給我的蝦咬了下來。


 


我看見她的嘴唇觸碰到了顧沉的指尖。


 


而顧沉,似乎習慣了。


 


就連周圍的人都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顯然,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回去後,我和顧沉吵了一架。


 


顧沉認錯,答應以後會注意。


 


我看在多年的感情上,還是原諒了他,隻是告訴他和王眠相處要有邊界感。


 


顧沉笑了:


 


「好,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愛吃醋,她大大咧咧的,我把她當兄弟呢,誰會喜歡她。」


 


「放心吧,我隻喜歡你,佟霧。」


 


5.


 


可是畢業聚會那天。


 


顧叔叔說顧沉的哥哥新開了一家溫泉會所。


 


給了我一張 VIP 卡,讓我和顧沉一起帶同學去玩玩時。


 


顧沉帶上了王眠。


 


看著從顧沉副駕駛下來的王眠,我的臉色瞬間不好看了。


 


偏偏這時候,王眠驚訝地叫了一聲,所有人的視線都朝著她看來。


 


她趕緊躲進顧沉的懷裡:


 


「兄弟,

我奶蓋忘記貼上去了。」


 


顧沉原本準備推開她的手也隻能放下。


 


王眠朝著我笑笑:「不好意思啊嫂子,剛才在沉哥副駕駛睡了一覺。」


 


「我睡覺的時候不喜歡戴奶蓋,就拿下來了。」


 


「貼的可緊了,要不是沉哥幫忙,我都撕不下來。嫂子,你有什麼好的奶蓋推薦嗎?」


 


我氣得頭皮發麻:


 


「胸貼的推薦我是有,就是感覺有些浪費。」


 


「我比較推薦你貼倆創可貼,透氣,還適合。」


 


周圍的幾個同學全都笑了起來。


 


王眠氣得臉都漲紅了。


 


顧沉冷著臉將我拉到一邊:


 


「佟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王眠就算大大咧咧,也是個女生,你怎麼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些。」


 


我冷冷地看著顧沉:


 


「原來你也知道,

她是女生啊。」


 


「顧沉,如果我再看見你和她有任何親密舉動,咱倆就玩完。」


 


我和顧沉陷入冷戰。


 


半夜去溫泉酒店樓上的酒吧時,我看見王眠勸顧沉:


 


「嫂子脾氣是真的大,你沒必要為我跟她吵架。」


 


「我受點委屈沒關系,畢竟為兄弟兩肋插刀嘛。」


 


我沒再聽下去,轉身離開。


 


6.


 


第二天。


 


我剛起床,室友就打開了門。


 


臉上都是怒氣,氣得不行:


 


「佟霧,你快跟我下樓。」


 


我沒來得及問為什麼,就被拉下樓了。


 


一下嘍,我就看見隻穿著一條內褲的顧沉站在湯池邊,手裡抱著的王眠身上披著是他帶有標識的浴袍。


 


樓下看熱鬧的人很多。


 


顧宴臉色並不好看,吼道:


 


「都給我閉上眼睛。」


 


旁邊的室友告訴我:


 


「剛才那個王眠泳衣吊帶斷了,裡面居然是真空。」


 


「顧沉居然立馬把她抱在懷裡了,還脫下了浴袍。」


 


我沒說話,看著站在湯池旁邊的顧沉,覺得無比陌生。


 


明明旁邊就是滿是女生的女池,為什麼王眠會去男湯池?


 


還有,就算王眠泳衣斷了,旁邊明明有幹淨的浴袍,為什麼要脫掉他自己的?


 


而且既然披上了浴袍,為什麼還要抱著?


 


所以,王眠裡面是真空了?


 


我覺得顧沉髒了:


 


「分手吧。」


 


王眠踢踢腿:「你看,嫂子又誤會了,快把我放下來。」


 


動作間,差點走光。


 


顧沉把她摟緊。


 


「鬧什麼?」


 


又抬起頭:


 


「佟霧,別在這時候咄咄逼人好嗎?」


 


是我咄咄逼人嗎?


 


我想起從小到大,向來無條件偏袒我的顧沉。


 


那時我小時候犯錯,都是顧沉幫我背鍋。


 


我調皮差點被我媽打的時候,顧沉護在我身前。


 


後來在一起後,顧沉也一直笑著摟住我說:


 


「佟佟永遠是對的。」


 


指尖攥進肉裡,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意。


 


看著顧沉帶著怒意的臉。


 


我點點頭:


 


「好。」


 


……


 


離開酒店的那天,顧沉沒有追上來。


 


我獨自打車回去,默默收拾了東西離開。


 


7.


 


浴室門被打開。


 


裡面的男人走了出來。


 


腰間裹著一條浴巾。


 


墨色的碎發帶著水汽,狹長的眸子看著我。


 


「寶寶,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


 


我把手機遞給他,回答道:


 


「你弟打來的。」


 


「他讓我 12 點之前去酒吧會所接他回去。」


 


顧宴抬眸,眼底有一絲不安,卻被很快遮蓋住:


 


「你要去嗎?」


 


他該不會快哭了吧?


 


和顧宴在一起這麼久,他好像一直都沒有什麼安全感。


 


想逗逗他,我點頭:「要。」


 


顧宴一愣,眼尾有些紅了。


 


卻還是答應:「好。」


 


隻是下一秒,又抬眸看著我:


 


「我們一起去?


 


或許是怕我拒絕,他又說:


 


「我讓他叫你嫂子。」


 


有誰能拒絕前男友叫自己嫂子呢?


 


「好。」


 


雖然我和顧沉分手了,但是,我們還是一家人啊。


 


不就是去接嘛。


 


8.


 


出發在路上的時候,顧沉又打了個電話來:


 


「佟霧,你來了嗎?」


 


「別忘了,我過時不候。」


 


旁邊的男人拿出毯子蓋在我腿上:


 


「空調溫度太低了,蓋上。」


 


聽筒裡,顧沉愣了愣:


 


「什麼聲音?」


 


「你在跟誰在一起?」


 


他質問的語氣像極了得知妻子出軌的男人。


 


隻是我們已經分手了,他何必這麼緊張?


 


我看了一眼身側男人流暢的下颌線。


 


我吃得簡直不要太好:


 


「哦,你哥。」


 


「我們一起來的。」


 


顧沉笑了。


 


「佟霧,你還是這麼嘴硬。」


 


「你怕我哥怕成什麼樣子了?怎麼會跟我哥在一起。」


 


顧宴適時開口:


 


「顧沉,是我。」


 


9.


 


過去了許久,聽筒裡才傳來顧沉咬牙切齒的聲音:


 


「靠」。


 


「佟霧,你還學會告狀了?」


 


「明知道我最怕我哥,害怕我和王眠回去,讓我哥一起過來是嗎?給你出氣是嗎?」


 


「還是給你撐腰。」


 


……


 


我打斷他的話,好心解釋:


 


「不是的」。


 


「是我和你哥在一起了,

我們是男女朋友,明白了嗎?」


 


顧沉冷笑了一聲:


 


「我哥對你的態度那麼冷淡,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下次撒謊的時候,仔細思考一下好不好。」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我捏著手機,沒有要打回去的意思。


 


反正還有十分鍾就到了。


 


隻是……


 


顧沉說得對,在我的記憶裡,顧宴一直是別人家的孩子,對我也一向冷淡。


 


尤其是當我和顧沉在一起後。


 


那天,顧宴醉醺醺地給我打電話,讓我跟顧沉分手。


 


我覺得對方莫名其妙,說了句不可能,就掛斷了電話。


 


這得有多不喜歡我啊。


 


之後我和顧沉每次一起去顧家,顧宴對我似乎都十分的冷淡。


 


直到……


 


我和顧沉分手的第二天,回家後發現爸媽和顧沉爸媽一起出國旅行了,知道我臨時回家後,讓顧宴照顧我。


 


當天晚上,我和閨蜜醉醺醺地回家。


 


洗漱後顧宴穿著黑色真絲睡袍敲響了我的房門:


 


「開門。」


 


我難受得要命:


 


「是誰?」


 


門外沉默了一陣:


 


「你希望我是誰?」


 


我迷迷糊糊反問:「顧沉?」


 


門外沒有了聲音。


 


直到不知道過去多久,門外傳來一聲冷淡的:「嗯」。


 


打開門後,我看著寬肩窄腰,露出一點點肌理分明胸膛的顧宴,色心大起。


 


「大哥?」


 


顧沉沒這麼好的身材。


 


記憶裡,

也隻有顧宴有。


 


他應了一聲:


 


「我來照顧你。」


 


我咽了咽口水。


 


做夢吧?顧宴那樣的人會來照顧我?


 


還有,誰家大伯哥半夜照顧未來弟媳的?


 


我愛做春夢的毛病還是沒改掉。


 


於是我拉住了他的睡袍系帶:


 


「來,取悅我。」


 


他彎了彎唇:


 


「好。」


 


10.


 


第二天。


 


男人滿眼笑意地看著我:


 


「負個責吧,寶寶。」


 


我慚愧地點頭。


 


直到閨蜜給我分析,我才後知後覺:


 


「上當了!」


 


於是悲痛萬分的我隻能一邊摸著他的胸肌一邊拉著他做恨。


 


電話還沒掛斷的閨蜜:


 


「慫貨!

!!!」


 


「你就這點出息?」


 


我一邊咬著顧宴的腹肌一邊點頭:


 


「你不懂啊。」


 


「不是我不給力,而是敵人太誘人。」


 


顧宴伸手掛斷電話,隨後貼心地把我額前的發絲撩到耳後:


 


「乖,慢點咬」。


 


我:「你別以為我原諒你了。」


 


「心機的老狐狸。」


 


「我告訴你,名分這種東西,我給不了你。」


 


男人悶哼一聲,格外的性感。


 


「嗯,別咽下去。」


 


我:……


 


11.


 


我承認,一開始和顧宴在一起。


 


純純是因為吃他的顏。


 


畢竟誰會拒絕一個原本禁欲系但是床上永動機,長得帥多金還幹淨的男人呢?


 


這種男人,我們女人一般隻會拍拍床單:


 


「來,離我近一點。」


 


隻是不得不說,顧宴真的很好。


 


出差回報備,禮物和鮮花是經常有的。


 


去他公司也會把我介紹給他的助理。


 


出手也足夠大方。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是喜歡我的。


 


兩個月前 W 市下暴雨,我被困在車裡,爸媽還沒回來,我隻能給他打了電話,卻沒有打通。


 


又給顧沉打了。


 


顧沉沒接電話。


 


我剛準備自己從車頂爬出去,顧宴就開著黑色越野車停在了我旁邊。


 


後來他把我從公寓門口背上了樓。


 


看著給我吹頭發的顧宴,明明他全身都湿透了。


 


我突然眼眶有些熱……


 


「顧宴。」


 


「我有點喜歡你了。」


 


他手一頓。


 


「嗯。」


 


垂眸看著我的臉:


 


「可是,我喜歡你很久了。」


 


……


 


12.


 


十分鍾到了。


 


車子在會所地下室停下。


 


我和顧宴走上電梯。


 


電梯裡有個中年男人認出了顧宴,趕忙拿出名片給顧宴:


 


「顧總,是這樣的,我是飓風科技有限公司的。」


 


「有個項目不知道方不方便,想抽時間跟顧總介紹一下」。


 


顧宴皺眉,卻似乎知道這個項目,看著我剛還是準備拒絕,我就貼心道:


 


「那我先過去,你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