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一會，就有兩個扛著攝像機的人走進了病房。
不出意外，她開始控訴我有多對不起她。
等到採訪結束，她才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
「你現在是不是很委屈？你能有我委屈？我當牛做馬地照顧你們，現在卻要被掃地出門！你要是能求你爸爸不離婚，我可以幫你澄清一切。」
上輩子，聽到這話，我哭著磕頭，求爸爸不要放棄我們這個家。
可爸爸絲毫不在意。
「你能不能不要逼爸爸了，我把你養到 18 歲已經仁至義盡了，下半輩子我隻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輕笑了一聲，緩緩起身。
她以為我要去勸我爸，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欣喜。
而我隻是在離開病房的時候冷冷道：「你雙腿都截肢了，你覺得他憑什麼還會回到你身邊？
」
我媽眼神有一瞬間的呆滯。
直到這時，她才慌張地起身想要看自己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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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坐起身，看到自己身體短了一大截，她整個人如遭雷劈。
「怎麼會這樣！」
被子下面，是一雙包著紗布還在滲血的腿。
我不顧她的崩潰，直接轉身回家了。
回到家的時候，爸爸正在家裡翻箱倒櫃。
看到我，他無比慌張。
「你怎麼回來了？」
「出去打工掙學費。」
「什麼，你要出去？不行，你走了，你媽怎麼辦？你媽現在正需要人照顧，你不能這麼自私啊！」
「我還隻是個孩子，警察要找也是第一個找你，我勸你還是別跑了。」
我將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拎上，
連夜坐火車去了工廠。
短時間內，他們應該找不到我。
畢竟，當初她美其名曰不想讓我耽誤學習，怎麼都不願意給我買手機。
我隻能在食堂兼職，才勉強買下了同學不要的報廢機。
安安靜靜打了快一個月的工，直到高考成績出來，我才被警察找上門。
剛被帶到家，周圍鄰居一股腦就湧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開罵。
「白眼狼啊，你媽怎麼生出你這樣的白眼狼！」
「就你這樣的，就算是高考狀元又有什麼用！把受傷的親媽丟在家裡不管不顧，哪個學校會收你這種無情無義的人！」
「我看就應該取消錄取資格！你這樣的人，出來也隻會危害社會。」
住在我們這一片的人，基本都是陪讀的家長。
他們自然知道讀書對一個人到底有多重要。
可他們就是想毀了我。
「誰是白眼狼？家裡沒人嗎？我爸不在家嗎？家裡的錢都給我媽做了手術，我不出去打工，你們給我出學費嗎？」
我冷漠地打量著眾人，其中不少人的孩子都被我輔導過。
如今一個個卻都巴不得我爛在泥裡。
我媽搖著輪椅，紅著眼眶從人群後滑了出來。
「你還有臉回來？我受傷的這段時間，都是鄰居照看著我，我才挺了過來。你不感恩就算了，還敢頂嘴？」
我沒理她，在人群裡找了許久，卻始終沒有看到我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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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呢？」
我盯著我媽，她眼神閃躲。
「你少轉移話題。」
我無語地看向身邊的警察。
「你們說她沒人照顧，
所以才找到我，可我隻是一個學生。她需要人照顧，你們為什麼不去找我爸？他現在才是我們家有能力對我媽負責的人！」
面前的警察也有些無奈。
「你媽說他們正在鬧離婚，你還站在你爸那邊同意離婚，所以她隻能找你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碰巧，學校拉著橫幅，帶著記者也來了。
見到來人，我媽立刻開始表演，把之前學校門口發生的事情，又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啊，可是她居然站在破壞我家庭的第三者那邊，我到底做了什麼孽。」
採訪的記者臉上並沒有同情，而是嚴肅地看著我媽。
「你說了這麼多，你的訴求到底是什麼呢？」
我媽瞬間啞火。
她賣慘了這麼久，所有人都是一股腦幫她指責我。
這是第一次有人問她到底想幹什麼。
「我……我……」
「據我所知，你的女兒在此之前，壓根不知道你們之間的感情糾葛，父母之間的事本就不該牽扯到孩子，你卻一個勁地抹黑自己女兒，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怎麼就不知道了？高考結束那天，她居然答應和那個女人一起去吃飯！」
她激動地想要站起身。
我靜靜地拿出手機，播放錄音。
「這是當天的錄音，我壓根就沒答應，我早就說是你誤會了。」
屏幕已經破裂的手機，播放著出考場的那一幕的音頻。
試探我媽時，我說話的聲音很小，壓根就沒錄進去。
隻有我媽那種，我在臥室翻個身她都能聽到的聽力，
才能聽到我的話。
記者冷淡地注視著她。
「首先，管同學壓根就沒答應吃飯。其次，就算她答應一起去吃飯，又有什麼錯呢？這一切錯誤的根源，難道不是在你丈夫身上嗎？」
我媽完全沒想到我還錄了音，臉色無比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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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這麼多是為了報復孩子爸爸嗎？」
記者沒有等她回答，繼續問著自己的問題。
「你做到這種地步，應該是不想繼續這段婚姻了吧？我們可以為你提供法律援助，幫你從婚姻中解脫出來。如果你做的一切隻是為了離婚，完全沒必要往管同學身上潑髒水，這樣隻會害了她，你也會後悔。」
記者苦口婆心勸道，身後的校領導也忍不住開口。
「管同學可是我們學校難得一見的高考狀元，她本可以風風光光被人敬佩，
你卻非要往她身上潑一身髒水！」
我媽壓根沒有聽進去其他人的話，她隻是不可置信地瞪著面前的人。
「你也是和那個女人一伙的！」
記者被我媽突如其來的質問給搞蒙了。
「我……我們隻是想幫你。」
「幫我？你們會有那麼好心！你們這群狼狽為奸的狗東西，那個女人給了你多少錢，我女兒是不是也收買了你們，你們才幫她說好話？」
我實在看不下去。
「大家幫你，你就是不信，怎麼，你就這麼不想離婚嗎？」
「誰不想離婚了，我要的隻是一個公道！」
我將早就整理好的錄音一股腦全放了出來。
那些她威脅我求我爸復合的言論一出來，所有看熱鬧的鄰居眼神都變了。
「原來是不想離婚啊，
那還搞這麼大陣仗幹什麼？好好求求她老公不就行了？」
「嗨，這你就不懂了，這孫彩靜最要面子了，平時去哪裡不吹噓一下她老公有多愛她？要是被人知道是她求著不離婚，那不得被人笑S！」
「平時吹噓著她老公有多愛她，說舍不得她辛苦上班，感情人家早就受不了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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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一些鄰居，很多都是陪讀媽媽。
但學生都是早出晚歸，最多中午回家吃個飯，這些媽媽基本都找了個來錢的工作幹著。
隻有我媽是專心來陪讀的，除了做飯，什麼都不管，還天天喊累。
我曾勸了她幾次說我可以在外面吃，她非說外面不衛生。
「說來也是奇怪，這孫彩靜家裡就她老公一個人掙錢，她怎麼還總是有錢買金首飾啊，她老公一個月不就掙幾千嗎，每個月還能給她那麼多零花錢？
」
有個一直沒有說話的賣菜阿姨忍不住開口：「還不都是從生活費上省的，你們不知道，她每次買肉都挑那種賣不出去的，菜也是挑蔫了的，人家媽媽想著法給孩子買好的吃，她是想著法從生活費裡省，曉靈這孩子命苦啊，攤上這樣的母親！」
我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難怪我總是覺得菜的味道怪怪的，我還以為是我媽手藝不好。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難怪她不想離婚。
離了婚，她還怎麼打著照顧我的幌子要錢呢！
也難怪她想毀了我。
一旦我去了外地上學，她再也無法用同樣的借口找我爸要錢了。
真相竟然如此的可笑。
「媽！我是你的孩子，我變好了，難道你的日子不會更好嗎？你就因為這要毀了我？我難道不會給你養老嗎！
」
我再也受不了，淚如雨下。
我從來不知道，一個母親居然會隻把孩子當作工具。
真相被戳破,我媽終於不再演戲。
「你？你一個女孩子,結了婚就是別人家的了，我怎麼指望你！」
「等你結了婚生了孩子，還不是要靠著自己丈夫養,怎麼會有闲錢養我！」
「你要是嫁個外地的,我到時候上哪找你的人！」
她淚如雨下。
我隻感覺一切都無比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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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這麼年輕,就算我靠不住，你自己出去掙錢難道還養活不了你自己嗎？你怎麼就這麼悲觀呢！」
「掙錢？外面的工作有那麼好找,有那麼輕松,你知不知道上班有多辛苦,要看別人的臉色,做不好就會被罵,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真是沒救了。
我直接放出在醫院樓梯間裡的錄音。
「你的老公不要你了,你就算拖S我,他也不會跟你在一起了！」
說完,我直接離開了。
領了學校還有政府給我發的獎金,我留下了五萬塊錢給她，就當買斷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然後幹脆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在車站的時候，我爸才終於出現。
他愧疚地看著我。
「是爸對不起你,這麼多年,把你媽養成這個樣子。爸不是不想負責任,可這麼多年，一直都是我一個人努力,我也會覺得累……」
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別假惺惺了,那個女人的孩子壓根就不是你的,你要是想要兒子，隻能靠我媽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才不信兩個自私的人，
上輩子會因為我的S而愧疚地復合。
經過我的了解,我這才發現,我爸是因為高阿姨懷了兒子才迫不及待要離婚。
後來那個女人看我媽連自己女兒都逼S，害怕地自己坦白一切跑了。
我爸這才勉強回到了我媽身邊。
後來,他們聯系過我好多次。
第一年，我媽終於懷上了孩子,他們沒空來學校找我麻煩。
第二年,他們的孩子檢查出先天性心髒病,他們也沒空來找我。
等到第三年，他們終於抽出功夫來找我時，我早就申請了留學。
他們那個生出來的寶貝兒子，一生都要用藥養著。
而我爸越來越蒼老。
他們拼命想要找到我，想讓我承擔起養弟弟的責任。
可留學回國後,我就進了國家保密項目。
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找到我。
這輩子，他都隻能拼命幹活,養著他的嬌妻和嬌兒！
不到五十，他就勞累過度去世了。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
而我媽，雙腿殘疾，卻還要照顧一個 10 歲的藥罐子。
在家做手工活養家的她,最終還是忍受不了這一切，在一個寂靜的夜晚，帶著孩子吃藥自S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