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沉轉身面向鏡頭。


「這就是林記者十一點二十三分的視頻,當時她正把咖啡潑在我經紀人頭上,非常囂張。」


 


「保留這段視頻,是我原本拍下來準備告她一手的,但顯然眼下她比我更需要這條視頻作證。」


 


他目光不善地看向賈相巖和王珊珊。


 


「有些別有用心的人,做了幾個假視頻就覺得能栽贓陷害了?」


 


「真是卑鄙。」


 


警局裡的氣氛突然微妙地轉變了。


 


記者群裡頓時炸開了鍋,閃光燈瘋狂閃爍,快門聲此起彼伏。


 


「賈相巖你還要臉嗎?老娘跟拍一整天,林記者連警局大門都沒出過!」


 


「你們編故事前能不能先對好口供?」


 


粉絲堆裡爆發出陣陣尖叫。


 


「哥哥說得對!我們沉哥從來不說假話!他敢作證就一定是真的!


 


「某些人睜大眼睛看清楚!我們沉哥出道十年隻出軌不說謊!林記者分明就是被栽贓的!」


 


「沉哥真男人!我們永遠支持你!」


 


粉絲們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畢竟眼見為實,他們是真的全程看著我在警局撒潑。


 


7


 


賈相巖看著陸沉也在,微微一愣,下一秒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西裝袖口。


 


「證據?」


 


他忽然從內袋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在鏡頭前緩緩展開。


 


「交管那邊調了監控,駕駛室拍得很清楚,確實是林晚的臉。」


 


「這是鑑定報告。」


 


「人證物證確鑿,還有什麼可以狡辯的呢!」


 


他話音剛落,警局大門突然被推開。


 


兩個陌生刑警大步走來,手銬在腰間叮當作響。


 


「行車記錄儀、血檢報告、目擊證人全齊了,你還要狡辯?」


 


「受害者當場S亡,我受命來逮捕犯罪嫌疑人,林晚。」


 


現場瞬間S寂。


 


陸沉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出聲響。


 


王珊珊臉上還掛著淚痕,嘴角卻已經控制不住地上揚。


 


「慢著!」


 


李警官猛地拍案而起,震得茶杯裡的水濺出幾滴。


 


他把平板電腦轉向媒體。屏幕分割成十六個畫面,全是我在不同時段大鬧警局的監控。


 


撕筆錄本、踹飲水機、甚至用頭撞鋼化玻璃。


 


李警官敲了敲 12:30 的定格畫面,我正被三個警察按著抽血。


 


「都看到了?案發時間 12:30,她在這裡。」


 


「各位覺得她是會分身術?還是幽靈駕駛?


 


為首的警官面色凝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 U 盤。


 


「這是剛剛調取到的路面監控。」


 


U 盤插入電腦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投影儀亮起,畫面中清晰地顯示著一輛白色寶馬在雨夜中疾馳而過。


 


時間戳顯示:23:28。


 


警官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車牌特寫上。


 


正是我的車牌號。


 


再切到正臉,監控裡確實是我在開車。


 


賈相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他整了整領帶,故作沉痛地說:


 


「晚晚,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SS地盯著視頻。


 


這是怎麼回事兒?


 


8


 


一直為我辯解的李警官這一刻摘下警帽,他抹了把額頭的汗。


 


這樣的情況,

他確實從未遇見過。


 


陸沉也反復看了幾遍視頻,他始終不敢相信這件事。


 


但李警官很聰明。


 


他突然撥開人群,像拎小雞一樣從記者堆裡拽出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正是賈相巖的親妹妹賈玉。


 


「你親妹妹就在這裡,她的話你總該相信了吧?」


 


賈相巖明顯僵住了。


 


賈玉張了張口,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是沒能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緊接著,李警官說,「十點半我們就把她和陸沉從酒店帶出來了。」


 


「這五個小時,你妹妹、陸沉、林晚,全在警局互相扯頭花呢。我們這裡的監控是做不了假的。」


 


賈相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掐住妹妹肩膀。


 


「你搞什麼鬼?!」


 


賈玉突然反手就是一耳光。


 


「你兇什麼兇!要不是你非讓我去勾引陸沉,我至於被拍到嗎!」


 


「你不是想把他拉下位置,頂替他當男一嗎!」


 


這兩句話讓全場哗然。


 


記者們的鏡頭瘋狂轉向這對兄妹。


 


賈相巖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妹妹一眼,他臉上頂著鮮紅的掌印,明顯有些理虧,但是他絲毫沒有退意。


 


「雖然林晚有著不在場證明。」


 


還是堅持自己那套說辭,「但是路面上的監控也做不了假,所以林晚,你現在洗不掉S人犯的嫌疑。」


 


兩名刑警要給我戴上手銬。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沒有就和我們走吧。」


 


但我依然坐在原地不動,朝他們露出一個笑。


 


這聲笑在S寂的警局裡顯得格外刺耳。


 


賈相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一番起承轉合,所有人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出戲也該真相大白了。


 


「我當然有話要說。」


 


我緩緩起身,「在那個案發現場的路口,有一臺交警三天前剛裝的微型監控儀。」


 


「高清夜視,帶聲音採集,要不要現在連線交警大隊,直接看看真相?」


 


賈相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王珊珊的反應更加劇烈。


 


她精心修飾的指甲折斷在桌沿,整個人像觸電般猛地一顫。


 


「你胡說!那裡根本沒有什麼監控!」


 


我望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模樣,想起了三天前的那個雨天。


 


那天我蹲在中山路口採訪交警,雨水順著制服往下淌。


 


老交警抹了把臉上的水,指著那盞搖搖欲墜的路燈說。


 


「這破監控又壞了,我們臨時加裝了個微型設備。」


 


他拍了拍路燈杆上一個不起眼的黑匣子。


 


「就這玩意兒,連所裡新來的小年輕都不知道。」


 


是的,賈相巖和王珊珊就不知道。


 


他們就是在仗著監控壞了為所欲為,往人身上潑髒水。


 


「你們是不是覺得,隻要市政監控壞了,就沒人知道真相了?」我笑盈盈地望著他們。


 


緊接著,李警官從交警那裡要到了微型監控錄像。


 


畫面上,王珊珊醉醺醺地趴在方向盤上傻笑,副駕的賈相巖正舉著手機自拍。背景音裡清晰傳來他的聲音。


 


「寶貝開快點,這破路又沒監控。」


 


我笑著點開另一個視頻,畫面上王珊珊正把一疊現金塞給穿警服的人。


 


「你們倆穿上這身衣服,

拿著視頻往警局裡一站,沒有人敢質問你們任何問題!」


 


找人假裝國家公安人員,我看他們真是活膩了。


 


9


 


警局裡瞬間炸開了鍋。


 


相機快門聲連成一片,閃光燈將王珊珊和賈相巖慘白的臉照得如同鬼魅。


 


賈相巖無法忍受自己的演藝生涯就到這裡結束,他指著王珊珊嘶吼,唾沫星子噴了旁邊的警察一臉。


 


「我是被逼的!都是她指使的!」


 


「那兩個假警察也是她找來的群演!」


 


王珊珊聞言猛地抬頭。


 


「賈相巖!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是誰親手刪的監控?要我播放你昨晚說一定要讓林晚背鍋的錄音嗎?!」


 


賈相巖臉色瞬間灰敗,他突然撲向王珊珊。


 


「你這個瘋子!」


 


手銬限制下,

他隻能扭曲著身體咆哮。


 


「要不是你酒駕撞人!我怎麼會幫你想這麼餿的主意?」


 


兩名假警察縮在牆角,年輕的那個正手忙腳亂地摘假發套,露出底下染黃的板寸。


 


年長的則拼命擦著臉上脫妝的老年斑,結果越擦越花,活像個滑稽的小醜。


 


我站在警局冷白的燈光下,看著眼前這對曾經不可一世的男女。


 


真狼狽啊。


 


我的心髒跳得很慢,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塊壓了五年的巨石。


 


耳邊仿佛還能聽見那個雨夜刺耳的剎車聲,媽媽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那個小小的、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的孩子。


 


我每一天都在等這一刻。


 


賈相巖突然抬頭,SS盯著我,眼神裡全是不可置信和扭曲的恨意。


 


「林晚,這一切都是你在算計我?!


 


我輕輕笑了,慢慢走近。


 


「賈相巖,你知道嗎?」


 


我聲音很輕,卻像是刀子一樣扎進他的耳朵。


 


「我每一天都在想,怎麼讓你們也嘗嘗這種絕望的滋味。」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徹底完了。


 


王珊珊突然撲過來,瘋了一樣。


 


「林晚!你不得好S!」


 


我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樣子,忽然覺得可笑。


 


「先顧好你自己再說吧。」


 


她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掐住了喉嚨。


 


我轉身離開,身後是他們瘋狂的咒罵和警察的呵斥聲。


 


警局大門推開,陽光灑在臉上,溫暖得幾乎讓我眼眶發酸。


 


10


 


因為我在警局影響太大,被拘留了幾天後放出。


 


這場「監獄風波」讓影帝陸沉也吃盡了苦頭,他從監獄走出去之後,幾乎是身敗名裂。


 


所有的代言都解約了,他的公司也要和他解約,各種問題鋪天蓋地地將他埋起來。


 


他打經紀人的電話,試圖找一個緩解困境的方法,但是經紀人早就把他拉黑了。


 


從百萬票房的影帝跌落成負債累累的普通人,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因為他出軌。


 


愛老婆事業才會風生水起,出軌是一定會遭報應的。


 


而我也因曝光影帝隱私在狗仔行業裡名聲大噪。


 


本以為,日子會隨著風波的平息而歸於平靜。


 


三天後的一通電話,打破了平靜。


 


李警官的語氣帶著沉重和嚴肅。


 


「賈相巖和王珊珊越獄了。」


 


什麼?

越獄?


 


我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他們竟然能從戒備森嚴的監獄裡跑出來?


 


「警方正在全程搜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倆的報復目標,應該是你。」


 


「最近這段時間,你要與我保持聯系,千萬不要落單。」


 


掛斷電話後,我心潮澎湃。


 


立刻第一時間以度假為名,把爸媽安排去了國外。


 


我不能讓他們抓住我的軟肋!


 


等忙完這一切後,我照常上班、下班,回家睡覺。


 


我還會把每天的行蹤帶上定位都發在朋友圈裡。


 


直到第七天深夜,我剛下班回家,就發現家裡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晚晚,我的好閨蜜!我們好久不見呀!」


 


王珊珊的狀態很可怕。


 


她瘦得脫了形,

眼睛布滿血絲,手裡把玩著一把生鏽的美工刀。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刀抵在脖子上,我一動不動,任由賈相巖把我捆起來。


 


「在監獄裡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怎麼報復你!」


 


賈相巖站在陰影裡,右腿有些跛,那是他在越獄時摔傷的。


 


他比從前更加陰沉,一言不發地調試著一臺老式攝像機,顯然準備錄下折磨我的過程。


 


「我很好奇,你們兩個是如何從監獄裡跑出來的呢?」


 


我咽了口唾沫,故作緊張地詢問道。


 


也許見我無處可逃,王珊珊卸掉了防備,嘲諷道:「反正,你都已經S到臨頭,實話告訴你也無所謂,相巖家有親戚在警局上班,所以,他能幫著我們越獄!」


 


「也就是說,也是他幫你們偽造的案發現場,對吧?」


 


王珊珊愣了一下,

反應了過來。


 


「你是在套我話是不是!」


 


「珊珊,別跟她廢話了,趕緊弄S她,然後再拿著她的錢,咱們跑路出國!」賈相巖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看我的眼神幾乎想把我生吞活剝!


 


就在王珊珊的刀尖即將劃破我臉頰時,我不僅沒有害怕,臉上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忽然間,一枚子彈打穿了窗戶。


 


打在了王珊珊的手腕上!


 


在她那驚駭的眼神中,大門被撞開,警察衝了進來。


 


「放下武器!」


 


為首的警官舉槍大喊。


 


「為什麼會有警察?」


 


王珊珊一臉難以置信。


 


「你們能有關系越獄,我難道就不能找關系保護我嗎?」


 


我晃了晃胸前的紐扣,那是一枚微型攝像頭。


 


自從得知他倆越獄的消息後,我就和警方聯合制定了這場請君入瓮的計劃。


 


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通過攝像頭落入了警方的眼裡。


 


而我也通過誘供的方式,幫警方抓住了潛伏在警隊裡的內鬼!


 


「我跟你拼了!」


 


賈相巖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但還沒等他扣動扳機,數聲槍響同時爆發。


 


他和王珊珊應聲倒地,鮮血很快在他們身下漫開。


 


警察確認他們S亡後,立即叫來了救護車。


 


我被抬上擔架時,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兩人。


 


王珊珊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失去了神採。


 


賈相巖的手仍緊握著那把手槍,指節泛白。


 


這場持續多年的恩怨,最終以這樣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賈相巖和王珊珊的屍體在那天夜裡就被送進了太平間,

沒有葬禮,沒有悼念,隻有冰冷的法醫報告和新聞上短暫的報道。


 


他們的S,像是一滴汙水落入大海,連漣漪都沒激起多少。


 


我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


 


遠處的天空湛藍,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墓碑上。


 


是啊,結束了。


 


可我的心裡卻沒有想象中那種大仇得報的痛快,反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五年來的執念,在這一刻突然失去了重量。


 


我望著遠處飛過的鳥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我要重新開始。」


 


以林晚的身份,而不是復仇者的身份。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而活著的人,總要繼續前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