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後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再次傳來。
「蘇萍，我引開他，你找石頭，往腿上砸。」
妹妹撿起一塊更大的，帶著稜角的石頭。
用盡全身力氣，對著他狠狠地砸了過去。
「啊——！」一聲痛苦的哀嚎響起！
隻見石頭偏移了方向，沒有砸到大腿上。
他痛苦地捂住襠部，慘叫聲連連。
嗚呼，雞飛蛋打~
我連忙拉著妹妹朝山下跑去。
「救命啊，拍花子來啦！」
12
我一邊跑一邊扯開嗓子喊。
不知跑了多久，我看到了遠處的紅色身影。
終於得救了。
我撲到阿姨懷裡，嚎啕大哭：
「大姨……山裡有……有拍花子……要，
要賣我和妹妹。」
大姨一聽瞬間急了：
「閨女，不怕，大姨在這呢。」
「告訴大姨，那癟犢子在哪呢，還敢來跑東北拐孩子？」
挖野菜的山坡上瞬間炸開了鍋。
「哎媽呀！哪來的王八犢子來這撒野，活膩歪了。」
大姨把手中的小鏟子往地上一摔，叉腰大吼：
「姐們，兩個保護孩子，其他的找家把什和我走。」
大姨把我抱在懷裡，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
「孩兒，嚇壞了吧，告訴姨，拍花子從哪追你們的。」
我用手指了指來的方向。
「哎呀，你可真棒，真勇敢啊，好寶！」
沒走多久，我們和趕來的拍花子遇個正著。
「丫頭，是他不？」
我輕輕點了點頭。
壞叔叔見狀不對，剛剛想跑。
一個大姨欺身上前，抡圓了膀子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在寂靜的山坡上響亮。
「咋地啊，還想跑是不，給你點臉了。」
說完嗎，一手薅著他的頭發，哐哐又是幾拳。
「你瞅你長得 der he 的那樣，啥事都敢幹啊。」
「長得賊眉鼠眼，一天天你啥事都敢幹啊。」
「活膩歪了，還想偷孩子，你嘎巴一下子S過去得了。」
大姨們紛紛出動了。
「砰」的一聲，壞叔叔摔在了地上。
「喪天良的畜生，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揍他，往S裡揍，讓他長長記性！」
很快，叔叔裸露的皮膚外面布滿了血痕。
「別打了！
我錯了！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吧！」
「啊！腿！我的腿！！」
起初，她還能伸出胳膊抵擋兩下.
很快，他就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隻能抱著頭在地上翻滾，聲音都帶了哭腔。
一個大姨緊緊地將我摟在懷裡。
「孩啊，不怕啊，大姨他們再打壞人呢。」
彈幕已經目瞪口呆了：
「所以，女配是專門來救姐姐的？」
「什麼情況？拿錯劇本了吧……」
「疑似見手青吃多了產生的幻覺。」
13
此時，遠處傳來了爸媽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連忙揮手大喊道：
「爸，媽，我在這裡。」
「鍾寧！蘇黎！」
媽媽帶著哭腔衝過來，
一把將我們倆SS摟進懷裡，雙手在我們身上慌亂地摸索著：
「傷著沒？啊？傷著哪了沒？」
確定我沒受傷以後，哐哐就給我兩杵子。
「你個S孩子，大早晨不好好睡覺出去瞎走啥啊，你，你就算在生氣，你也不能離家出走啊……」
說完，不解氣地又給我兩杵子。
我漏出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的小布包，舉起給媽媽看：
「媽媽，生日快樂~」
「你看，我給你摘了你最愛吃的蘸醬菜……」
「我想給你準備個驚喜，可惜，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對不起，你打我吧。」
我將頭深深低下，乖乖地把手伸了出來。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媽媽再次把我抱在懷裡。
她的眼淚洶湧而出，瞬間打湿了我的肩頭。
「你個傻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嚇S媽媽了！」
周圍阿姨紛紛勸道：
「大妹子啊，孩子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別怪她了……」
「我就說，這麼小個人，咋就一個人上來挖野菜，讓她跟我們一起還不肯……」
「就是啊，打小就是個孝順孩子，大妹子你可真有福氣。」
「就是，都是那王八犢子的錯，咱們不能賴孩子。」
「一想到這，我得再給那癟犢子兩腳。」
「謝謝，謝謝你們，要不然，我都不敢想……」
我媽哽咽地握著大姨的手，開口道。
「哎呀，妹子，客氣啥啊，咱都自家人。」
「在東北，那還能讓孩子拐跑嘍？」
「就是，我和你說，這兩個大寶貝你教育得可真好，直接就來找俺們求助來了……」
「就是，哪個東北人聽到這事不上啊，你可別外道啊……」
我爸衝進人群中，一把薅住壞叔叔的脖領子給他提溜起來。
隻見他腫得跟豬頭肉一樣，衣服早就變成了破布條掛在身上。
一隻眼睛腫得隻剩一下一條縫，渾身上下沒一塊好地兒。
被我爸拎起時，嚇得他渾身劇烈一哆嗦，連哼唧聲都戛然而止，隻剩下恐懼的抽氣。
「威~武,威~武」
嘹亮的警笛聲響起，警察叔叔到了、
我們一同去警察局做了筆錄。
分開時，爸爸請大姨們去家裡吃飯，不料大姨們擺手拒絕了。
反而強行往媽媽手裡塞了一個袋子。
「大妹子，聽孩子說你愛吃，這些你都帶走。」
「哎呀，你看你，又不是啥值錢的東西，撕把啥……」
「大妹子，生日快樂啊，回去別和孩子生氣了嗷。」
14
第二天，我們決定為媽媽補過生日。
鍋包肉被炸得金黃焦脆，在燈光的映襯下格外的誘人。
酸菜血腸還在咕嘟咕嘟的散發著香氣。
還有水晶皮凍、醬焖肘子、地三鮮、大豐收、小雞燉蘑菇，滿滿登登地擺了一大桌。
媽媽埋怨她四個人做這麼多菜，爸爸也隻是笑呵呵地不說話。
「來嘍，最後一道菜上齊啦~」
爸爸笑呵呵地端著一個大碗走上餐桌。
金黃的湯底裡面，是一根象徵長壽的面條，上面撒上了碧綠的蔥花。
「長壽面寓意著福壽延綿，當然要我親自做給你。」
「這是第一次我們一家四口共同給媽媽慶祝生日，來，讓我們共同舉杯，祝福媽媽生日快樂~」
「祝媽媽生日快樂，天天開心~」
我將藏在冰箱裡面的蛋糕拿了出來。
「本來我想自己做的，可惜失敗了，我隻能自己又買了一個」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爸爸變戲法一樣拿出一個金镯子套在媽媽的手腕上。
「老婆，你辛苦啦。祝老婆永遠十八歲，咱們家越來越好。」
媽媽笑著搖了搖頭，嘴角是藏不住的幸福弧度。
「阿姨，等我一下，我，我也有一個禮物想要送給您……」
說完，
她轉身就小跑著上了樓。
沒一會兒，就見她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大家伙，一步一步地從樓梯上挪下來。
大家伙被一塊厚厚的紅絲絨布蓋著，更顯得神秘又鄭重。
「喲，閨女給阿姨準備這麼大的禮物啊！」
爸爸趕緊起身去幫忙，卻被妹妹搖頭拒絕了。
她將大家伙立在餐廳的空地上，正好對著媽媽的位置。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媽媽，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阿姨，生日快樂！」
說著，她小手一揚，猛地將那塊紅絲絨布掀開。
是一幅還沒來得及裱框的畫。
畫面裡爸爸媽媽年輕時的婚紗照，爸爸的西裝筆挺，媽媽的婚紗潔白，兩人對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旁邊畫著一個胖嘟嘟的小娃娃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媽媽一下子捂住了嘴，瞬間紅了眼眶。
「這……這是我給準備的禮物，不知道阿姨會不會喜歡……」
妹妹害羞地小臉通紅，眼睛卻亮晶晶的看向媽媽。
「上面胖嘟嘟的是姐姐，是我對著姐姐百天照畫的。」
「旁邊……旁邊的那個是我。」
妹妹害羞地絞著手指，聲音越來越小：
「我沒見過自己的百天照，所以我就……」
媽媽一把將我和妹妹抱在懷裡：
「媽媽隻要你們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
「媽媽真的很開心，很幸福~」
「你們兩個就是媽媽最好的禮物。」
「謝謝你們！
」
我抬起頭，看到零星地閃爍出的彈幕：
【嗚嗚嗚，這是什麼惡毒女配從良記！】
【此刻，一個雄鷹般的女人流下了淚水。】
【雙向奔赴啊！這個糖我先磕為敬。】
這些彈幕漸漸地都消失了,在我眼前變成了一朵朵璀璨的煙花。
「第一次被領養，我想著辦法地討好他們,希望他們能喜歡我。可是他們卻說我心機深重，一點沒有小孩子的天真爛漫；第二次他們的首飾丟了，就冤枉是我偷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也真的沒拿；第三次,明明是弟弟先哭了,我跑過去想看看弟弟怎麼了？他們就指著弟弟冤枉我說是我打的……」
「我在想,我可能真的是個壞孩子吧……」
「大概我從骨子裡就已經壞透了,
可是我自己不知道……」
」可是偏偏我又遇到了你們……」
「謝謝你們，還願意相信我……」
「謝謝你們,沒有拋下我……」
妹妹臉上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我在這裡真的很幸福。要是……要是能早一點遇到你們就好了……」
「我能……我能叫你一聲媽媽嗎……」
媽媽用指腹輕輕擦去妹妹臉上的淚水。
「哎，閨女！咱不哭了啊……」
「還有我呢,
還有我呢。」
我爸連忙探身過來：
「爸！」
「哎，哎，好閨女！」
我媽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還有最後一件事情。」
我聲音哽咽地開口道：
「對不起,媽媽說戒指已經找到了,我不該懷疑你的……還有昨天，謝謝你……」
妹妹轉身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沒關系的姐姐，就算你懷疑我，可是你也沒有拋下我啊……」
「告訴你個秘密，你昨天站在我床頭說以後要保護我，不會再和我吵架啦，我可都聽到了哦,那會兒我其實還沒睡著。」
妹妹偷偷地趴在我耳邊說道。
「今天可真是一個好日子，
快，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說著爸爸媽媽牽著我們回到了飯桌上。
「來，吃塊鍋包肉……」
15
幾天後,爸爸媽媽要帶著妹妹一起去上戶口。
媽媽說,名字會和一個人有一生的羈絆。
所以,他們決定尊重妹妹的意見。
「閨女你放心起名,跟爸這個姓氏,叫啥都好聽！」
「有爸給你兜底呢,不喜歡咱就再換。」
「你怎麼教姑娘呢,你當派出所你家開的呀。」
妹妹的目光眷戀地看過爸爸、媽媽，又落在我臉上,聲音清脆而堅定。
「我想好了。」
「我想叫鍾意。」
「鍾情的鍾,心意的意！因為我中意爸爸，中意媽媽，中意我們整個家，
」
她特意頓了頓，看著我，眼睛彎成了小月牙，
「當然啦,我最中意的還是姐姐！」
「因為姐姐告訴我,我們是一家人，」
「我們還要一起吃很多頓飯,泡很多次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你們就是老天給我最好的禮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