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嫌煩，幹脆把手機關機了。
在我輸液困得迷迷糊糊之際，突然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夏然呢？夏然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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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我媽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臉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讓我意識瞬間清醒過來。
我媽撸起袖子舉起手，「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跑這躲著了是吧？」
她還要再打，這次我躲了過去。
不過手上的針頭也因此脫落，血湧了出來。
我爸和我姐在後面同樣一臉陰沉地看著我。
我姐看到我此刻狼狽不堪的樣子，還隱隱有些幸災樂禍。
不過她沒有表現出來，
而是裝模作樣道:「夏然，你今天太不懂事了吧。」
「先是自私地把菜全都拿走害得大家沒辦法吃飯，然後又把手機關機，故意不來結賬，害得我們丟臉。」
「你到底想幹什麼？」
「趕緊把這次飯錢轉給媽，還有金镯子的錢也一起轉過來，到時候我陪媽去挑。」
她嘟囔道:「你的品味都太老土了。」
我冷笑一聲，「不是你請爸媽去酒店吃飯的嗎，為什麼要讓我來結賬？」
「你！」她被我噎住，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看見我姐在我沒討到好，我媽頓時坐不了。
「還不是因為你這個自私鬼害得全家沒飯吃，你姐才帶我們去酒店的！」
「告訴你，這筆消費是因為你才產生的，你今天必須承擔這筆飯錢！」
我媽的大吵大鬧很快引起周圍人的不滿。
有人勸她有什麼事出去說，這裡是醫院。
我媽直接一拍大腿，捂著胸口坐在地上哀號起來。
「哎呦，家門不幸啊！」
「大過節的，我也不想在這鬧啊。」
「還不都是因為我那白眼狼的二女兒，就因為沒讓她多吃一隻螃蟹，她就把桌上的菜全都帶走，不讓我們吃！」
「一家人沒辦法隻能去外面吃，結果她又因為不願意掏錢就故意裝病來醫院！」
「你們評評理，這事難道還是我們錯了嗎？」
我因為過敏渾身不適，在我媽口中卻成了故意裝病。
但是周圍看熱鬧的人不知道其中內情，他們相信了我媽說的話，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我。
旁邊有人道:「中秋節本來就是一家人吃團圓飯的，趕緊給你媽媽道個歉。」
我姐也趁機道:「是啊，
大過節的別因為你的小脾氣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她上前拉住我的手，「別在醫院打擾人了，先跟我們回去。」
我甩開她的手，「我還沒打完針。」
我媽嘲諷道:「裝什麼裝，你從小就身強體壯的哪會輕易生病，更何況那些海鮮你都沒吃，更不可能過敏了！」
小時候我姐有個頭疼腦熱，我媽都會第一時間帶她去醫院檢查。
但是當我說身體不舒服時，我媽隻會覺得我是故意裝病。
久而久之，不管身體再難受我都咬牙硬撐著不告訴我媽，因為我知道就算說了也沒用。
沒想到我每次生病不說，我媽卻覺得是因為我身強體壯。
但是現在她但凡仔細看一眼都能看出我的虛弱。
見我沒有反應，我媽放出狠話，「夏然，你要是再不跟我們走，
以後我們就斷絕關系，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周圍人紛紛指責我不孝。
看到我被眾人罵白眼狼的場景，我媽眼中閃過一絲暢快和得意。
她想通過眾人的輿論來逼迫我妥協。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嘗嘗被輿論反噬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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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我媽的話點點頭，「好啊，既然這樣那就斷絕關系吧。」
這樣偏心的家人我也不想要了。
我媽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沒想到我真的會答應下來。
我姐語氣責怪道:「夏然，別說氣話。媽媽對你有生養之恩，關系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聽到我姐這麼一說，我媽也認為我是故意說氣話氣她。
她不耐煩道:「多大的人了，還玩威脅這套。」
周圍的人也勸解道:「那可是你媽媽，
怎麼能斷絕關系。」
但這不是我媽先提的嗎？我隻是順著她的話答應下來罷了。
我姐站在我媽身邊，又道:「而且斷絕關系哪有這麼簡單。」
「先不說媽對你的生育之恩，光這些年在你身上都花了多少錢了，你想斷絕關系，得先把這些年的錢還了吧。」
我姐的話給我媽提了醒，她雙眼頓時一亮。
「對！你姐說得沒錯，想斷絕關系，那就把我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錢還回來！」
我點頭道:「可以。」
我倒要看看她這些年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
本以為我媽會和我細算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錢，但是她根本沒算。
而是直接開口道:「我也不和你多要，就算一年在你身上花十萬塊吧。」
「今年你 25 了，一年十萬，
二十五年就是二百五十萬！」
「你還我二百五十萬，就當買斷我們這些年的母女情分吧！」
「正好讓周圍的大家都見證一下。」
我氣笑了，雖然知道我媽肯定會虛報錢數，但我沒想到她居然獅子大開口要二百五十萬。
如果她說花在我姐身上的錢有二百五十萬我相信，但花在我身上的連零頭的一半都沒有。
我盯著她的眼睛，「這些年你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錢，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她有些心虛地移開眼睛，不敢和我對視。
不過語氣卻更為強硬了，「具體多少誰能記得那麼清楚！」
「我這隻是粗略估算一下，認真算起來說不定比二百五十萬還要多呢！」
「我就說你自私吧，從小就喜歡斤斤計較。難道還要我拿個本子一點點從你出生開始算我給你花了多少錢嗎？
」
我姐也在旁邊幫襯道:「是啊，你非要精確到每一筆的話誰能算清楚。」
「何況光是每年的教育投資都要五六萬呢，媽給你算一年十萬已經很少了。」
是啊，一年的教育投資確實要五六萬，不過那都是花在她身上的。
我姐從小上著各種興趣班，小學到高中輔導班沒斷過。
但這種待遇我從來沒有過。
如果不是因為中考成績好免了學費，初中上完我媽就想讓我輟學打工給姐姐賺取學費。
夏佳也是清楚這點的，她這麼說無非是想故意刺激我，朝我傷口上撒鹽。
「你們不記得沒關系。」
我從包裡掏出一個本子揚了揚，「我記得就行了。」
我媽不明所以，「你拿個本子出來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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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上面記錄了從小學以來你在我身上花費的錢。
」
聞言，我媽臉色一變。
她可能沒想到我會用本子記下來。
我姐把本子搶了過來，「讓我看看。」
她粗略地翻了幾眼，然後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計算了這些年的總花費，她念了出來，「七萬八。」
她冷笑一聲，隨手把本子一扔。
「夏然，做假賬就沒意思了吧。你是說家裡這些年在你身上花費的錢隻有七萬多？」
我點點頭，「就隻有這麼多。」
她不屑地「切」了一聲，「你這也太假了，況且誰會闲著沒事記錄家裡在自己身上的花銷啊。」
我看向我媽，「當初媽對我說要讓我心存感恩，讓我把每一筆家裡對我的花銷都記錄下來，長大後要還給她。」
我媽神色變得慌亂起來。
周圍人看向她的眼神也有些變了。
他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賬單不會是真的吧？」
「看她媽媽的反應，說不定真的是這樣。」
我媽結巴道:「我……我那隻是開玩笑，誰知道你會當真啊！」
可我就是當真的了，認認真真記錄下了家裡給我的每一筆花銷。
「那這賬單也不對！」
我姐高聲道:「這上面隻記錄了你從小學到初中的，小學以前和上高中之後都沒有記錄！」
「花費最多的這些年你怎麼不記下來？」
圍觀的人聽到我姐的話，表示認同。
「原來隻記錄了小學到初中的啊，這個階段需要的花費確實沒多少。」
「是啊，花費最多的大學階段都沒有記錄。」
我姐抓住了賬本裡的漏洞，
輿論又向他們那邊偏了。
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淡淡開口道:「小學沒記錄，那是因為……我剛出生就被扔到爺爺奶奶家了。」
我姐表情僵住了，她似乎是才想起這茬。
「到了上小學的年紀，我才被接回來。據我所知一一」
我停頓了一下，看向我爸和我媽，「你們並沒有給過爺爺奶奶我的撫養費。」
「如果給了，那你們拿出證據，我把這筆錢加上。」
他倆都沒說話，因為他們確定沒給過我的撫養費，自然也拿不出證據。
我從小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小時候父母來看過我的次數屈指可數。
等把我接回去時，已經過了感情培養的最佳階段。
我融入不了這個家，
父母把寵愛都給了夏佳，我在那裡就像個多餘的存在。
雖然爺爺奶奶很窮，但和他們生活的那段時光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盡管知道父母偏心姐姐，但我內心還是想得到他們的一點關愛。
我努力地在他們面前展現自己，長大後更是給他們轉賬買各種東西。
但是都比不上姐姐偶爾的一句關心。
甚至我給家裡買的東西基本都到了我姐手裡。
眾人看向我的目光又轉變成同情。
我姐嘴硬道:「就算這樣，那還有高中之後的花銷記錄呢？這段時間的錢你也沒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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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一聲，「我高中之後就沒花過家裡的錢了。」
「怎麼可能？」我姐並不相信我的話。
在眾人面前，我緩緩道出真相，「我中考結束後，
媽媽就讓我退學打工，給你賺上大學的費用。」
「我不同意，她威脅我說就算我上了高中也不會給我出學費的。」
「好在學校給我免了學費。上了高中後我就靠幫別人跑腿、代寫作業賺生活費，一天隻吃一頓飯，實在餓得不行就瘋狂喝水，硬生生度過了高中三年。」
「高考一結束我就開始打工賺取生活費，學費靠助學貸款。」
「從中考結束後，我就沒花過家裡一分錢。」
「所以這個本子，記錄的就是你們給我的全部花銷。」
我姐臉色灰敗，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