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其他人沒有要動的意思，我把螃蟹夾到自己碗裡。
媽媽突然把筷子砸向桌面。
「就你自私！大家都是兩隻螃蟹，你憑什麼吃三隻？」
我有些不知所措，吶吶道:「我看多出一個沒人吃……」
我媽尖聲道:「螃蟹是你姐買的，多出一個也應該給她！」
「就知道佔你姐便宜！」
我解釋道:「可我也買了東西啊，桌上的海鮮都是我買的。」
家裡人喜歡吃海鮮，可我海鮮過敏，唯一能吃的隻有這螃蟹了。
我媽怒道:「誰稀罕你買的那點海鮮！」
「賺了錢也沒見你幫襯過家裡，就知道花在沒用的地方顯擺！」
「哪像你姐姐，
雖然現在手頭緊，但依然念著家裡，特意請假回來一起吃飯。」
「比你買些沒用的東西過來有心多了！」
在我媽的數落聲中，我一言不發拿出袋子開始把桌子上的海鮮打包。
既然不稀罕，那我帶走總行了吧？
1
餐桌上的幾人都呆住了，連我媽的罵聲也停止了。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怒火比剛才更旺。
「你這是幹什麼？說你幾句就開始甩臉子了是吧？」
我爸和我姐皺眉看著我，不明白我的做法。
我爸示意我坐下，然後對我媽道:「哎呀，不就一隻螃蟹嗎，她吃了就吃了唄。」
我姐也拍著我媽的背幫她順氣，「是啊，一隻螃蟹而已，妹妹想吃就給她吧。」
「這不是螃蟹的事！」我媽冷哼一聲，
「她從小就自私自利，隻考慮自己，從來不會為別人著想！」
「就知道買點不實用的東西回來，什麼鮑魚龍蝦的……家裡又不缺這幾口吃的！就是想在外人面前顯擺一把好像她多孝順一樣。」
「還不如對門你王姨她女兒買的金镯子實在！」
我姐嗔怪地看著我道:「你也真是的，非得貪這一口螃蟹惹媽生氣。」
「行了，你給媽轉點錢，讓她也買個金手镯消消氣。」
我媽冷著臉坐在一旁沒有說話，不過我知道她那是同意了我姐話的意思。
中秋節前幾天我媽就明裡暗裡地提起過，對門王阿姨的女兒給她買了一個金手镯，天天戴出去顯擺。
我知道我媽是在暗示我也給她買一個。
此刻我口袋裡躺著一個首飾盒，裡面正是我媽念叨的金手镯。
進門時就想給她的，但是剛一回到家我媽就拉著我進廚房忙活。
她接過我手裡的海鮮道:「你姐愛吃海鮮，待會多做點。」
飯做得差不多後，我看都是一些海鮮，就提出再做點別的。
我媽瞪了我一眼:「這麼多菜還不夠你吃嗎？」
「我在廚房累S累活的，你還那麼多要求，不想吃就別吃了，就知道顧著自己，真是自私！」
我咽回了想說的話。
姐姐來到後，媽媽主動問她還有什麼想吃的。
姐姐搖搖頭:「這些夠吃了。」
「還是老大心疼我啊，知道我累了一天了，不提什麼亂七八糟的要求。」
她說完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不過她還是把姐姐帶來的螃蟹蒸上了。
送手镯的事被打斷，
我也忘記了。
直到剛剛我媽提起時才想起來。
我知道現在把手镯拿出來我媽可能會消氣，但是我不想這麼做了。
姐姐過來隻買了幾隻螃蟹，媽媽就是誇她有孝心。
而我買了一大堆禮品還有各種海鮮，隻因為忘記送她手镯，就被借著螃蟹的由頭說我自私自利。
在他們的注視中，我將桌上的澳龍打包起來，平靜地說道:「媽不是說不稀罕我買的海鮮嗎，既然這樣那我就打包帶走別浪費了。」
我爸和我姐齊齊變了臉色。
我爸用力拍了拍桌子，「大過節的，就因為不讓你多吃一隻螃蟹，你就要鬧得全家都不好過是吧？」
我媽更是捂著胸口厲聲道:「我就說吧，她就是自私！一點不順心就要鬧得全家不寧！」
「你要是走了，那以後就別回來了！
」
2
我姐對我責怪道:「夏然，大過節的別耍小性子了。那隻螃蟹都讓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她語氣中帶著施舍的意味，好像認為我整這麼一出就是因為沒有得到那隻螃蟹。
但就像我媽說的，這根本不是一隻螃蟹的事。
從小我在我媽眼中就是一個自私的人。
小時候我和姐姐在親戚那分到幾塊巧克力。
媽媽隨口說了一句:「給我也嘗嘗。」
姐姐毫不猶豫地把所有巧克力都給了媽媽，而我隻給了一塊。
在那之後，我在我媽眼中就成了自私的代表。
可那是我第一次嘗到巧克力，而姐姐早就吃膩了。
家裡的零食從來隻有姐姐的份，因為媽媽說我太小吃零食會蛀牙。
所以第一次嘗到巧克力的我，
不舍得像姐姐那樣全部都給媽媽。
但是我媽不會想這麼多，她隻覺得我當時沒有把巧克力全給她，是因為我骨子裡自私。
我媽尖聲道:「別管她，她愛走就走！」
「還威脅上我了，難道我還能怕她？」
爸爸和姐姐用眼神示意我趕緊給我媽道歉。
我當作沒看見，繼續自顧自地把我買來的海鮮都打包了。
桌上很快就空了，隻留了我姐買的螃蟹孤零零地在盤子裡。
我媽臉色越來越難看。
以前我和她之間也不是沒有過摩擦，但每次她說幾句重話我就會低頭。
沒想到這次不管用了。
她瞪著我道:「你能把東西帶去哪？你海鮮過敏吃不了一口，所以就讓我們也吃不到了是吧？」
「果然是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
原來她也知道我海鮮過敏啊。
但她還是做了滿滿一桌海鮮，絲毫不顧及我會過敏。
我爸也意識到我媽說話不妥，幹咳幾聲看了我媽一眼。
但是我媽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對，「看我做什麼，我說得有錯嗎？」
「全家人都吃海鮮，難道就因為她一個人過敏就不吃了？」
其實我知道，家裡其實隻有姐姐愛吃海鮮。
我沒說話，拎著袋子就要離開。
在我出門的那刻，我媽突然衝了過來。
她搶過我手中的袋子，狠狠砸在我身上。
「你個自私鬼！既然不想讓我們吃，那你也別想帶走！」
袋子裡的各種海鮮散落出來，湯汁撒得我渾身都是。
我狼狽地跌坐其中，還有汁液順著臉頰流進我嘴裡。
很快我的皮膚就紅腫起來，呼吸也開始不暢。
我姐走到我媽身邊拍拍她的肩膀，「媽，別生氣了，我請你們出去吃。」
他們從我身邊繞開，生怕沾上一點。
我媽臨走前更是嫌惡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打車去醫院，但是那些人看到我身上的汙漬還有身上的味道，都不願意拉我。
最後我強撐著自己走去了醫院。
在我頂著渾身髒汙和腥味在醫院輸液的時候，姐姐發了一條朋友圈。
「中秋節就是要一家人團團圓圓啊~」
配圖是她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吃飯的照片。
底下有人問怎麼沒有我，我媽回復道:
「別提她了，她就是一個白眼狼！」
3
看到這，我熄滅了手機。
過了一會，
我媽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我心中一顫，按下了接聽鍵。
「聽你大姨說你給我買了個金手镯，剛才怎麼不給我？」
她語氣帶著不滿和抱怨。
在金店給我媽挑選手镯時，正好碰到了大姨。
當時我拜託她先不要告訴我媽，到時候給她個驚喜。
應該是她看到我媽發的那條評論，然後告訴了我媽。
我還沒說話，我媽又繼續吩咐道:「行了，我給你發酒店的位置，你現在抓緊把手镯給我送過來。」
「我們也吃得差不多了，等你到了的時候順便再把賬結了，快點的啊！」
我看到我媽給我發的酒店位置，是我們這裡有名的五星級酒店，裡面的菜品很貴。
以我姐的工資肯定是沒有能力在這請客的。
看來他們一開始就打算讓我來付這筆錢了。
見我一直沒有說話，我媽開始不耐煩了。
「夏然，我跟你說話你聽見了嗎？」
我開口道:「媽，我海鮮過敏現在在醫院打針，去不了。」
那邊頓了一下，隨即我媽滿不在乎道:「就你矯情，那些海鮮你又沒吃怎麼就過敏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過來！」
我姐也在旁邊道:「你抓緊過來吧，我們給你留了菜呢。」
說完，她拍了張照發給我。
滿桌子殘羹剩飯看得人食欲全無，而且那些菜全是海鮮，我根本不能吃。
我知道她是在故意惡心我。
從小她就喜歡仗著媽媽的偏愛明裡暗裡地嘲諷打壓我。
「看看你姐，還專門給你留了菜。再看看你，一點不順心直接把東西全打包了不讓我們吃。」
「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什麼時候能和你姐學學？」
我冷聲道:「我不去，那些菜我一口沒吃，你們自己付錢。」
「還有……手镯我已經退掉了。」
手镯現在就在我的口袋裡，但我已經不想送給我媽了。
其實這些年我給她買過不少金首飾，像項鏈耳釘之類的。
不過沒過多久這些東西就會出現在我姐身上。
她每次都發朋友圈炫耀，說是媽媽送她的禮物。
我認出來那些都是我送給我媽的東西。
她把東西都給了我姐，但到了我媽嘴裡，我就成了從來沒送過她貴重東西的白眼狼。
這隻手镯就算給了她，最後也會落到我姐手裡。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的尖叫聲，「夏然，你個白眼狼！你憑什麼退掉？」
「手镯是給我買的，
那就是我的，趕緊給我還回來！」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隔斷了我媽的咆哮聲。
我媽又給我打了幾個電話，我都沒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