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愧是芙兒,這麼快就猜出了我的心思。既然蕭垣可以,我又如何不可?


 


「說起來,你能S了蕭垣,還得要謝謝我。


 


「若不是那天,我找借口將羽林衛都調走,他身為羽林中郎將,怎麼可能被你們悄無聲息地SS?


 


「你皇兄將他原先的職位給了我,隻要再有北軍的兵符,整個京城的肅衛便盡歸我手。


 


「芙兒,你替我解決了蕭垣這個絆腳石,將來我登基之後,後宮裡必給你留一席之位。」


 


他一口氣把話說完,篤定地看著娘親。


 


「不想那個賤奴S的話,告訴我兵符在哪兒。」


 


16


 


馮嬤嬤總說什麼許小侯爺和娘親情深義重。


 


可他前世害S了爹,這一世還要學蕭垣,害得娘親家破人亡。


 


我氣得不得了,真想親手為爹娘報仇。


 


為何自己隻是一縷魂魄,除了恨,什麼都做不了。


 


娘親聽他說完,神色反而一片平靜。


 


「兵符自然在我皇兄那裡。」


 


「什麼?」


 


許清安勃然變色,「這些天,我日日派人盯著東宮,從未見有生人造訪,你是如何告訴太子的?」


 


娘親輕輕笑了笑:


 


「兵符如此重要,我又怎麼可能託他人之口?


 


「皇兄並不昏聩,他前世唯一做錯的事就是太信任蕭垣。


 


「那晚,我趁著月色又回了東宮。告訴了他兵符所在,還將前世所有的事細細說給他聽。


 


「懷疑一旦種下,皇兄自會派人詳查。


 


「這一世,蕭垣就算活著也掀不起風浪,至於你,就更是痴人說夢。」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侯府侍衛的驚呼聲。


 


「侯爺,不好了,太子帶人將侯府圍了起來。」


 


此時,許清安臉上的溫潤與得意已蕩然無存,他SS盯著娘親,咬牙切齒道:


 


「李晚芙,你算計我!」


 


娘親亦冷聲道:


 


「我早已飛鴻傳書,與皇兄約定好,從我進門起,他便帶兵前來。


 


「許清安,我單獨來見你,隻為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解藥給我,我讓皇兄放你一條生路。」


 


「好,好!」


 


許清安忽地大笑起來,笑聲悽厲。


 


「李晚芙,我還真是小瞧了你。想要解藥是嗎?那就跟我走。」


 


說著,他轉身出去,打開了侯府大門。


 


外面果然烏壓壓圍滿了人,個個拈弓搭箭。


 


太子騎馬立於陣前,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


 


「許清安,

束手就擒吧,孤可留你全府人的性命。」


 


可許清安毫不在意家中人的S活。


 


他對著娘親昂了昂下巴。


 


「不想時啟S,就跟我走。」


 


娘親毫不猶豫地牽過自己的馬。


 


「我跟你走,告訴我解藥是什麼。」


 


許清安翻身上馬,又一把將娘親拉了上去。


 


「芙兒,回來!」


 


太子大喊了一聲,便要命人阻攔。


 


「皇兄盡快捉拿許氏一黨,不必管我,若芙兒有幸活命,定會回來看皇兄。」


 


娘親嗓音沙啞哽咽,又不舍地看了太子一眼。


 


跟著許清安騎馬而去。


 


17


 


他們趕了三天三夜路,才終於停下。


 


許清安取下娘的發釵和耳墜給爹送去。


 


送東西的人走後,

他取出繩索,把娘親牢牢綁在馬背上。


 


一邊系著繩子,一邊輕笑:


 


「芙兒,無論你做什麼,一切都還是和前世一樣,親眼看著時啟S在面前。」


 


這一世,娘親對許清安一直是冷漠平靜的。


 


可現在為了爹爹,她淚流滿面,不斷哀聲懇求:


 


「別傷害時啟,求你了。把解藥給我,皇兄會放你遠走高飛,永不追捕。」


 


許清安冷冷地嗤了一聲:


 


「我被你害得一敗塗地,又何必苟且偷生?我何懼一S,但也不會讓你跟那個賤奴雙宿雙飛。


 


「他中的毒來自南疆的羌人,解藥並不難配。可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還不是要眼睜睜看著他S,哈哈哈哈。」


 


許清安說完,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中是說不出的陰森與癲狂。


 


這時,

遠遠走來一個人影。


 


一身玄衣,手握長刀。


 


迎著風,烏發四散飛揚。


 


是爹來了。


 


「時啟,你走,快走!」


 


娘親撕心裂肺地喊著:「去南疆,找羌人尋解藥!」


 


可爹一步步走近。


 


看娘親時,他眼中的凜冽瞬間消融。


 


他抬手扔掉了手中的刀。


 


「放了晚芙。」


 


許清安取下馬背上的弓箭,拉滿了弓,箭镞直指爹的胸口。


 


「放心,你S之後,我不會為難她。


 


「李晚芙,你重活一次又怎樣?這輩子,你就永遠活在痛苦中吧。」


 


「不要!」


 


隨著娘親悽厲的喊聲,長箭射了出去。


 


而爹痴痴地看著娘親,迎著那箭,一動不動。


 


這一世,

他們明明可以好好在一起,幸福一輩子的。


 


不行,我不能讓爹再一次S在娘親面前。


 


絕對不行。


 


我拼了命地向爹飄去。


 


整個人撲在爹的身上。


 


與此同時,那支箭飛過來了。


 


隨著一道光亮,箭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擋住。


 


所有的人都愣了。


 


唯有我拼盡全力,SS地抵住冰冷的箭镞。


 


好疼,好疼。


 


我咬緊牙關,S命堅持。


 


終於,那箭掉落在地。


 


許清安雙目圓睜,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箭。


 


而爹趁機拔刀擲了出去,刀刃直直沒入他的胸口。


 


太好了,許清安S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


 


同時覺得一直以來胸口的那團氣散開了。


 


變得越來越輕。


 


這大概就是魂飛魄散吧。


 


我用最後的一點力氣,又看了抱在一起的爹和娘一眼。


 


低聲說了句:「爹爹,娘親,這輩子一定要幸福啊。」


 


徹底消散之前,仿佛又聽到了娘的聲音。


 


「是囡囡,我聽到了,她在叫我。」


 


18


 


四周一片黑暗。


 


我沉睡在這黑暗中,偶爾清醒,也什麼都看不到、聽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有一雙柔軟的手將我抱起。


 


那懷抱溫暖而熟悉。


 


耳畔終於有聲音響起。


 


「恭喜將軍,夫人母女平安。」


 


接著,我又被另一個人抱住。


 


他的懷抱也好熟悉,讓我忍不住在他胸前蹭了蹭。


 


「時啟你看,

她胸口上紅色的胎記像不像箭镞的痕跡?


 


「是囡囡,真的是她!囡囡回來了。」


 


「別哭,晚芙,我們曾說過,囡囡一定會回來找我們的。」


 


時啟、晚芙、囡囡。


 


好好聽好喜歡的名字。


 


是爹娘和我嗎?


 


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又團聚了。


 


李晚芙番外


 


1


 


李晚芙原本從不去看鬥獸的,因為那裡太過血腥。


 


可最近,很多人都在說,有一個叫十七的奴隸,已經連續贏了五十場。


 


按照鬥獸場的規矩,若再贏一場,他就能得到自由身。


 


最後的這一場,會很精彩。


 


李晚芙認識的人全都去看,出於好奇,她也去了。


 


可偏偏出了意外。


 


十七面對的野獸格外兇猛,

本已趴在地上好似斷了氣。


 


又出乎所有人意料,突然暴起,撲的方向正是李晚芙。


 


她以為自己會S,卻在最後關頭,有人將她護進了懷裡。


 


是十七。


 


她聽到了他的心跳聲,嗅到了他身上濃濃的血腥味。


 


下一刻,眼前突然一黑。


 


昏迷前唯一的念頭是在十七懷中,自己很安全。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


 


她知道了十七不僅沒有恢復自由,還被皇兄關進天牢,受盡酷刑。


 


她全身無力,又不願去天牢那樣的地方,就派了個管事宮女過去。


 


求皇兄放了十七。


 


沒多久,宮女回來了,說十七被羽林中郎將蕭垣帶走了。


 


之後,她打聽過十七的消息,知道他被蕭垣安排去了北軍,也就放下心來。


 


再次相見,已是一年後。


 


那時,李晚芙扮成小太監的模樣,偷偷溜出宮去玩。


 


傍晚回去時,剛好遇見十七在肅衛宮門。


 


他烏發高束,一身禁軍裝束。


 


李晚芙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拿腰牌給他看。


 


可取腰牌時,一個在街上買的胖福娃掉了出來。


 


李晚芙大驚,連忙去撿。


 


手忙腳亂中,越來越多的東西往外掉。


 


木梳子、小紙鳶、琉璃燈……


 


她隻能不好意思地仰頭笑了笑。


 


「十七,別聲張,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晚芙公主。」


 


他顯然記得她。


 


修長的睫毛閃了閃,眸中溢出明朗笑意。


 


用隻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問:


 


「公主喜歡這些小東西嗎?


 


清淺的氣息吹在李晚芙耳畔,有些痒。


 


「嗯。」


 


她用力點頭,「可喜歡了,但宮裡沒有,隻能偷偷出宮買。」


 


十七眼睛亮晶晶的,笑意更甚,幫她一樣樣把東西收拾好。


 


「天晚了,公主快回去吧。」


 


李晚芙快步進了門,卻又忍不住回頭。


 


隻見十七長身玉立,背影格外挺拔好看。


 


2


 


回去後,李晚芙有些魂不守舍,總想方設法去宮門口。


 


卻再也見不到那抹身影了。


 


她悶悶不樂,覺得做什麼都沒了興致。


 


花燈節那天,她又出了宮。


 


帶著盞蓮花燈到了湖畔。


 


人們都在那裡放燈許願。


 


李晚芙想許能再見到十七的願望,卻又好像做錯了什麼事一般,

很不好意思。


 


正在猶豫時,燈掉進了水裡。


 


她大急,彎身去撿,身後卻伸來一隻修長的手臂,拿起了水中的燈。


 


「公主,小心拿好。」


 


剎那間,仿佛有一頭小鹿闖進心扉。


 


明明還沒有許願,怎麼竟成了真。


 


她看著月色下的十七,心裡的話脫口而出:


 


「你怎麼不去宮門口當值了?」


 


十七背後是清凌凌的月,眼中滿是燈火碎影。


 


眸底映著李晚芙的影子,藏著無盡溫柔。


 


「蕭大人提拔臣做了北軍校尉。」


 


原來是升了官。


 


李晚芙心中卻突然冒出個念頭。


 


等十七的官做得再高一些,是不是就可以娶她了?


 


她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但又無論如何都抑制不住。


 


每天越發想著十七。


 


十七也真的軍職越升越高。


 


就在李晚芙夢想著嫁給他時,整個世界變了天。


 


父皇S了,皇兄也S了。


 


她愛的男人SS了自己的親哥哥。


 


而自己也終於嫁給了他。


 


隻不過以戰利品的形式。


 


3


 


一夕之間,愛的人變成了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


 


李晚芙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她想尋S,卻有人偷偷傳來許清安的消息。


 


許清安逃出了牢獄,準備出城去江南召集義軍,匡扶李氏江山。


 


而現在十七掌控著整個京城的城門戒備。


 


那晚,為了讓許清安順利出城,她拉住了十七。


 


在看到十七眼中的慌亂和驚喜時,她的心突然疼得喘不過氣來。


 


並不需要在床榻上勾引,她隻需要一句話,十七便能陪她在房中坐一整夜。


 


燭火幽幽。


 


兩人靜靜坐著,誰也不曾說話。


 


夜幕時分,窗外響起了幾聲鳥鳴。


 


那是事先約好的暗號,代表著許清安已順利出了城。


 


李晚芙默默舒了口氣,困倦起來,揉了揉眼睛。


 


十七看到了,立馬起身出門。


 


可鬼使神差地,她保住了他細挺的腰。


 


她想,自己應該是瘋了。


 


對,她的確瘋了。


 


夾在極度的愛與恨之間,誰能不瘋。


 


十七的眼中映著明明滅滅的燭光,亮如星河。


 


李晚芙那一刻腦中一片空白。


 


她踮起腳,主動吻了過去。


 


身旁的男人先是僵著,

隨後扣住她的頭,小心回應著。


 


溫柔繾綣。


 


長夜漫漫。


 


可對於李晚芙來說,實在太短。


 


這是她一生中最接近幸福的時刻。


 


因為,天亮後,她又要用全部的力氣去恨他。


 


可十七又做錯了什麼?


 


皇兄不分青紅皂白就將他關在天牢,折磨了一天一夜。


 


是蕭垣救了他,給了他自由身,賞識他,提拔他。


 


他忠心為主,又有什麼不對?


 


但偏偏兩個都沒有錯的人,隔著血仇,絕望煎熬。


 


在一個又一個孤寂的夜晚,李晚芙總是在想。


 


如果時光能倒流該多好。


 


她醒來的那一刻,一定會不顧一切地衝去天牢,救出她的十七。


 


從此,好好愛他,一生一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