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為小白花一次次拋下我,突破各種原則,不再分我半個眼神。
他的朋友們紛紛對我落井下石:
「讓你假清高,現在傅少不愛你了,你哭都沒地方哭。」
「識相點就趕緊離開傅家吧,別礙著傅少談情說愛。」
「就是,別以為住在傅家七年,就能成為傅家少奶奶,痴心妄想。」
我適時露出落寞微笑,遺憾離場。
誰都不知,這一天我等了很久很久。
傅時桉那個控制狂,終於轉移視線了。
可是……
1
生日那天,傅時桉為了給我一場盛大的生日宴。
他不僅包了場,還叫上了他的所有朋友。
然後在我切蛋糕的時候,
傅時桉被他的小白花一通電話叫走了。
他走得匆忙,隻留下一句「等我」,就消失了。
隻剩下我,和他一向看不起我的朋友們。
託傅時桉的福,我沒有朋友,所以來的都是他的朋友。
此刻他們正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我面不改色地切下第一塊蛋糕。
「祝我生日快樂。」
有人發出譏諷的笑聲:
「想哭就哭吧翟枝雨,你不用裝灑脫。」
「看開點兒,傅少那個條件,身邊隻有你一個才不正常。」
「傅少這都第幾次把你丟下了,我要是你,我就要一筆分手費自己走。」
傅時桉在的時候,他們還能裝裝樣子。
他一走,他們演都不演了。
我扯起無奈的微笑。
我不是裝灑脫,
我是真沒招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訛一筆分手費連夜扛飛機走。
他們說得沒錯,在路茵茵出現之前,傅時桉身邊隻有我一人。
他對我可謂是有求必應,細致入微。
但自從認識路茵茵之後,傅時桉便開始三番五次丟下我。
今天替她教訓卡她獎學金的輔導員,明天幫她趕走騷擾的混混。
要說路茵茵也是命運多舛,一個月內她遇見了三次混混,出了兩次車禍。
這一次又是因為什麼呢?
恰好有人接了電話,向我望了一眼。
低聲說了些什麼後,掛斷。
「翟枝雨,傅少讓我跟你說一聲,路茵茵急性胃炎。
「他先把人送去醫院了,你晚上自己回去吧。」
我恍然。
原來是進醫院了。
與此同時,路茵茵發來一張照片,是傅時桉站在繳費窗口的背影。
她會刻意地將每一次傅時桉去找她的照片都拍下來發給我。
什麼都不說,無聲地炫耀。
我說真的,不行就找個高人看看吧。
一直這麼倒霉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人前,我一臉落寞,草草結束了這場生日宴。
人後,看著她的照片,我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可別讓我失望啊,路茵茵。
你一定要牢牢地、SS地抓住傅時桉。
這樣,我才能更好更快地逃出來。
2
傅時桉厭倦我的事,我很早就知道了。
曾有人問過他,以前那麼喜歡我,做了那麼多事討我歡心,現在怎麼說放下就放下了。
傅時桉靠著欄杆,
吐出一口煙。
眉釘折射出冷光,神情倦怠。
「以前年輕衝動,現在反應過來了。
「她是個孤兒,父母、朋友、家,她一個也沒有。
「離了傅家離了我,她還有什麼?還能去哪?她無處可去!
「你看我和路茵茵在一起,她連生氣都不敢。」
他說得那樣輕蔑,好像以前那個用自S威脅我留在他身邊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站在門後倉皇離去。
看來溫水煮青蛙煮得很成功。
傅時桉真以為我離了他不行了。
回到狹窄的三十平出租房中,我看著郵箱裡名校 offer 控制不住笑出聲來。
我連續三年專業第一,GPA3.92,雅思 8.5,離了傅家,我的前途亮得睡不著。
眼淚一滴滴掉在鍵盤上。
第無數次祝賀自己。
翟枝雨,你真棒,還好你從沒放棄過自己。
我終於,要逃出這場漫長的雨季了。
3
我是傅家養女,今年是寄養的第七年。
中學畢業那年父母意外亡故,因事件較大登上了當地新聞。
傅先生作為本市有名的慈善家,決定收養資助我到大學畢業。
傅家隻有一個和我年齡相仿的孩子,就是傅時桉。
在傅時桉和我告白之前,我一直以為他是討厭我,甚至是恨我的。
畢竟他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皺緊了眉,像在看一隻蒼蠅,高高在上。
「離我遠點,以後不許和我說話,聽見沒?」
我性格敏感內向,連連點頭,不敢多看他一眼。
更多時間裡,都是窩在傅家安排的保姆房閉門不出。
寄人籬下的滋味並不好受。
尤其是東家少爺對你還有莫名的敵意。
這份敵意在開學後我們一起去上學時,初現端倪。
車剛駛離別墅區,就被傅時桉叫停。
「滾下去。」
他滿含厭惡地驅趕我,即使出門前傅夫人還讓他在學校好好照顧我。
見我沒動,他「嘖」了一聲撩起額發,滿臉不耐。
「這是我家的車,我想讓你坐就坐,想讓你滾就滾。
「能聽明白嗎?臭要飯的。」
我一言不發,轉臉開門跳下了車。
自這之後,我每天早上提前半個小時起床去等公交,再也沒坐過傅家的車。
傅先生並不同意我去住宿。
他收養我的事大張旗鼓,上了不少新聞,也為他博得了不少美名。
我經常要和他一起出鏡,配合他拍照片做報道。
做這些時,傅時桉看著我的眼神總是惡狠狠的。
他覺得我這樣的底層人不配得此殊榮,也不配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
他認為我剛來就分走了傅先生的注意力。
哪怕傅先生鏡頭前對我的和煦溫柔都是裝出來的,他也無法容忍。
而我和傅時桉的矛盾爆發在第一次月考後。
或者說,是傅時桉開啟了對我的單方面霸凌。
4
升入高中後的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年級第一。
比第二名的傅時桉多了三十分。
沒有任何資源隻靠埋頭苦學的我,和享受著頂端資源卻依然不如我的傅時桉。
高下立見。
那天傅先生生了很大的氣,用藤條抽傅時桉,
一邊抽一邊罵:
「廢物!你還有什麼用!連個孤兒都不如!」
傅時桉跪在地上,愣是一聲沒吭。
他出來時滿頭是汗,臉色煞白,在看到我的一瞬間,眼神格外兇狠。
次日,有人從我的書包裡翻出了寫給傅時桉的情書,貼在公告欄上,被所有人圍觀。
用詞肉麻惡心,充斥著令人牙酸的性幻想。
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帶上了鄙夷嫌惡。
「我的天啊,這也太惡心了吧?」
「看她那樣還以為是老實人,這和騷擾有什麼區別啊?」
「傅家幹嘛要收養她啊?這樣的人是來恩將仇報的吧?」
看著右下角的落款人,我渾身發涼。
那不是我寫的,甚至連筆跡都不一樣。
我想要和傅時桉解釋,
卻在撞進他盈滿笑意的眼裡時愣住。
那是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惡意。
是他做的。
到口的解釋變成了質問。
我聲音發著顫:
「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你在說什麼?我會缺你一個臭要飯的喜歡?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盛氣凌人。
路過我身邊,他微微彎腰,聲音很輕,一字一句砸在我耳中:
「翟枝雨,你不是很風光嗎?
「在傅家唯唯諾諾博取同情,在學校倒是裝得挺好啊。
「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自這之後,在傅時桉的授意下,我遭受了不同程度的霸凌。
我的校服被潑上洗不掉的紅墨水,筆記課本撕成碎片,
水杯裡被倒上強力膠。
那些追隨傅時桉的人拽著我的頭發,將我拖進衛生間、廢棄倉庫,拳腳相加。
情書是誰寫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隻是有一個往我身上潑髒水的理由。
而每一次,傅時桉都在不遠處靜靜欣賞著。
與我對上視線時,他眼中驟然漫上笑意。
嘴唇一開一合,做出一個口型:
【求我。】
求我,我就讓他們放過你。
求我,我就讓你好過一點。
窗外下起大雨……
我分明在室內,卻全身湿透。
脹痛的胸腔仿佛被野火燃燒,將我燒得理智全無,隻剩下那點可憐的、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支撐著。
抹去眼睛上的汙水,我向他豎起中指,同樣還以一個口型。
【賤人。】
他笑不出來了。
5
大概是覺得一味地霸凌過於枯燥。
傅時桉開始沉迷於在我被欺負的時候,充當假好人解救我。
他授意讓別人欺負我,又像救世主一樣跳出來幫我。
再一次被拖把水從頭潑下來後,傅時桉從外面打開衛生間的門。
滿意又憐憫地開口:
「真可憐啊,翟枝雨。
「你不是年級第一,不是很厲害嗎?
「怎麼在這裡跟條狗一樣呢?」
他將校服外套扔在我身上,露出惡劣的笑容。
「這樣,你求求我,以後聽我的話隨叫隨到。
「我就讓他們別再欺負你了,怎麼樣?」
他想讓我對他搖尾乞憐,想把我拉下來,
讓我在傅先生那裡失去培養價值。
我偏不讓他如意。
我對上他的眼睛,怒罵:
「你他媽做夢去吧!」
傅時桉沉了臉色,眼睛卻極快地閃爍了一下。
這之後,針對我的霸凌變本加厲。
我也曾試過向老師求救。
起初班主任顧及我成績好管過幾次,後來次數多了,她也無能為力。
就像當初剛被針對時,有同學想要幫我,卻收到了警告。
久而久之,便沒人再敢靠近我。
傅時桉從不會親自對我動手,他一個眼神,一句意有所指的話,他的簇擁者們便會前赴後繼。
即使我收集被霸凌的證據,也無法證明傅時桉是施暴者。
當所有辦法都用盡了……
我能做的,
就隻剩下忍耐。
忍到高考,考得遠遠的,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傅時桉。
和傅時桉關系的轉折,是在高二下半年的一個雨夜。
6
他和傅先生大吵了一架,負氣離家出走,騎走了車庫裡那輛落灰的機車。
一走就是一天一夜。
是我找到了因機車側翻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傅時桉。
「喂,你還活著嗎?」
我用腳尖碰了碰泥水中的人。
看他奄奄一息,我被消磨得為數不多的良心在掙扎。
父母S後隻留下一屁股債務,房子也抵押出去了。
面對我的去留,親戚們互相推讓時,是傅先生帶著媒體找到了我。
即使他的動機並非出自純粹的善意,但至少也給了我一個容身之處。
最終我將他背起來,
在這個漫長的雨夜走了很遠的路。
隻希望他醒來後,能因為我的救命之恩,別再找我麻煩。
「別S啊,傅時桉。
「要S也別S我身上。」
我咬著牙,試圖將他叫醒。
接到電話的傅夫人和救護車匆匆趕來。
將人拉進了急救室。
很遺憾傅時桉沒S。
他摔斷了腿,因傷住院的三個月是我來傅家之後最輕松的三個月。
住院期間,他不停地給我發信息,向保姆打聽,我為什麼沒去看他。
【來醫院。】
【?】
【在學校?放學過來,看到回復。】
大概是知道了我救的他。
傅夫人提起過讓我抽空去看看傅時桉。
我嘴上答應得幹脆。
實際上我怎麼可能會去看他。
我隻會趁他坐輪椅去花園曬太陽的時候,從後面踹翻他的輪椅。
出院後,傅時桉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讓司機丟下我,停止了那些折磨人的手段。
時隔兩年,我終於過上了正常的生活。
「翟枝雨,你在躲我?」
傅時桉再一次想要和我說話被我避開後,他惱羞成怒。
「我為什麼躲你,你不清楚嗎?」
我戒備地看著他。
他抓了把頭發,眼神飄忽。
「那不是都過去了嗎?誰讓你那麼倔。
「你肯服個軟求求我,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實在介意的話,我讓他們來給你道歉行了吧?」
我一下激動起來。
「該道歉的是他們嗎?他們受誰指使,
你心裡沒數嗎!」
聞言,傅時桉像被踩了尾巴一樣。
「翟枝雨,你不要太過分!」
對上他氣惱的眼睛,一股無力感襲來,我感到疲憊。
對他來講,向我這個底層人道歉,比要他命還難。
就這樣吧,道不道歉的都無所謂了。
「你以後別再找我麻煩就行。」
他瞪著眼睛漲紅了臉,狠狠地往我桌子上摔了一個箱子,嘴裡嘀咕著「不知好歹」憤憤離去。
打開箱子,裡面有很多東西,嶄新的杯子、筆袋文具,全是我曾被破壞過的那些東西。
原來,他是來找我求和的。
7
傅時桉的確沒再找我麻煩,他隻是在陰暗地注視著。
注視著每一個我接觸過的人。
他在發現我和班長時常在一起討論題目後,
忍無可忍地將我從班裡拉走。
臉色難看地問:「你們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