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孫子生日那天，他卻神秘地遞給我一個快遞袋：「這些年你辛苦了，這是補償你的結婚戒指。」
我興奮地接了過去，隻見上面寫著：【0.99 包郵塑料玩具戒指】
我打開，看到裡面廉價的塑料紅寶石戒指，氣到渾身發抖。
張衛國卻絲毫未覺，邀功似地說：
「從結婚前就嚷嚷著要買戒指，以前窮買不起。現在得虧麗華教會我網購才買到這麼便宜的戒指，你還不好好感謝人家！」
陳麗華羞怯地抬手擋嘴，手上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戒指耀眼奪目。
「是啊，我看這戒指比你當初在專櫃給我買的這個戒指劃算多了，多適合嫂子戴。」
我冷笑一聲，將塑料戒指扔進了垃圾桶裡。
轉身進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張衛國，咱們離婚吧。」
這個家我不要了。
1
所有人都覺得我在開玩笑。
張衛國蹙眉，一把搶過協議書拋遠。
「我餓了要吃飯，你把飯菜端出來，再給麗華炒盤香菜牛肉。」
我沒回應他，反倒將目光落在陳麗華手上的紅寶石戒指。
張衛國順著我的視線看去，臉色黑成一片。
「哼，真要給你買這戒指，就是糟踐寶貝！」
「有個便宜的戴就不錯了，還敢丟垃圾桶！我警告你丟了就不會再買！」
他說罷，還覺得不夠，又嫌棄地掰著手指頭細數。
「油膩皮膚，水桶腰，砂布手，你看看你渾身上下哪點配戴這戒指？」
我下意識低頭，渾圓的身體裸露出的皮膚，布滿肥胖紋。
當年媒人撮合我和張衛國見面。
他說我微微透紅的皮膚看著就很健康，不像城裡姑娘白得病恹恹。
新婚第二天。
他去上大學，留我在家伺候公婆。
說我手掌寬厚是幹活好手，一定能在他離開後，撐起這個家。
他還承諾我：「桂花，等我回來給你買金戒指！」
這一等，就是三十多年。
張衛國嫌棄的話語還沒停。
「孫子生日，麗華隻是幹奶奶，就送了價值兩萬的金鎖。」
他指向桌上的陳舊布包，那是我送給孫子的周歲禮。
「你也好意思把這垃圾擺出來！」
「這裡面是王家的祖傳玉佩，價值上億！」
我著急地解釋。
兒子滿眼不耐，拿起布包丟向我。
我慌忙接住。
「媽！別以為我不知道，外婆家窮得後代都S絕了，怎麼還會有值錢的好東西留給你！」
「小寶有麗華姨送的金鎖戴，這玩意你留著自己玩好了。」
兒子嫌棄的語氣像根刺，深深扎進我心底。
他不知道。
當初我娘家S絕，那是被鬥地主鬥沒的。
我躲到表姑家才逃過一劫，這個玉佩是當時唯一保留下來的物件。
女兒朝兒子瞪了一眼，示意他閉嘴。
我心頭一暖。
至少還有女兒護著我。
沒想到，下一瞬便聽到她勸慰陳麗華。
「麗華姨，弟弟不是要拿你和我媽對比的意思，你別放心上。」
我攥緊布包，堅硬的玉佩硌著手心生疼。
原來不是維護我，
而是擔心兒子拿我和陳麗華相比，她會不開心……
「聽說你過幾天要辦畫展，我出五十萬宣傳費當禮物！」
女兒嬌俏地說完，暗暗用眼神示意兒子。
兒子緊跟著舉手附和。
「我出一百萬場地費！」
這下輪到張衛國。
他深情款款地牽起陳麗華的手。
「我把我名下財產全部轉移給你！」
這話一出，陳麗華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不同意！」
融洽的氛圍被打破，張衛國朝我怒吼。
「這有你什麼事？還輪得到你說同意不同意的！」
「還不快去洗碗！」
每次一和陳麗華有矛盾，他都是這樣喊我去洗碗。
三十年來，我洗到厭煩疲倦！
「嘭！」
桌子被我掀翻，碗筷砸了滿地。
我怒目瞪向張衛國，語氣強硬。
「那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我說不同意，你就動不了！」
他氣得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
陳麗華眉頭微微蹙起，做足了驚慌模樣。
「衛國，桂花是你妻子，你不能這樣兇她！」
「都怪我不好，早知道我就該去三亞旅遊，不該來參加生日宴……」
張衛國急了，忙安慰她。
「麗華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是我讓你取消機票，要怪也是怪她！」
他說罷，兇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下一瞬，我就被他推進臥室，鎖了起來。
「不把你關起來餓幾天，都對不起你這張硬嘴！
」
他冷哼一聲，又柔聲問陳麗華。
「你不是說想去三亞吃椰子雞？要不我們現在就去！」
「那……桂花，怎麼辦？」
「不用管她，S老太婆越老越作怪！」
隨著「嘭」的一聲門響戛然而止。
我背靠房門滑落坐到地上。
餘光掃過拋進來的離婚協議書，眼神愈發堅定。
這婚我一定要離！
2
房裡臥室桌椅倒了一片，所有櫃子櫃門打開。
雜亂的像是被劫匪洗劫過一般。
我不想坐以待斃，真被關在房裡餓S。
但翻遍整個臥室，也沒找到能趁手砸壞門鎖的工具。
卻意外發現衣櫃最底下，有個陳舊的小紫檀箱子。
「嘎吱」一聲。
箱子連接處的灰塵，隨著我的動作重新揚起。
嗆得我直咳嗽：「咳咳……」
入目，箱子裡泛黃的書信，滿要溢出來。
每一封的上面都寫著都是：【小麗兒親啟】
我拿起最上面那一封打開。
【小麗兒聽聞你離婚回國了？
還記得當初我結婚時，你問我一直愛你嗎？
當時那個刁婦在我身旁，我不好回應，但現在我想告訴你，我會一直愛你！
信頁角被我用力捏皺。
這些年，我早就看清他不愛我。
隻是這信像是明晃晃的巴掌扇進我心裡，痛得難以呼吸。
我接著打開第二封。
「小麗兒，那個刁婦終於生下兒子，我的任務圓滿了！」
第三封。
「小麗兒，實在對不住，爸媽逼著我要生孩子，我沒辦法隻能忍著惡心和那個刁婦做那些事。」
……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拆到最後一封。
【小麗兒，聽說你出國結婚了，我也聽從父母的安排隨便找了個女人結婚。
她長的沒你好看，也沒你讀書多。
我娶她純粹是為了伺候爸媽，你等等我，我一定會讀完大學留校當教授！到那時候我就配的上你了！】
我放下信紙，喉間泛出陣陣惡心。
失神間紫檀箱子打翻在地，夾層裡面的照片散落出來。
「城小幼兒園留念。」
爸爸：張衛國。
媽媽：陳麗華。
我一張張撿起來翻閱。
小學，初中，
高中，甚至是大學。
每一張。
張衛國穿著黑色中山裝，旁邊是穿著各種款式旗袍的陳麗華。
兒子和女兒穿著校服，笑靨如花地站在中間。
難怪每次學校有家長需要參加的活動，張衛國隻讓我在家準備盒飯。
他們早知道張衛國和陳麗華的勾當，卻不告訴我。
沒想到，我的胯下竟生出了背刺我的尖刀！
心底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一點點遍布全身。
痛得我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後倒。
……
七天後。
門外傳來陳麗華嬌嗔的抱怨聲。
「哎呀，什麼味道這麼臭！」
「不會是桂花在裡面拉了吧？」
張衛國焦急地拿鑰匙開門。
門外乍然泄露進來的光亮，刺得我眯起眼。
張衛國臭得立即收回腳，捂著口鼻大罵。
「王桂花！你怎麼跟狗一樣亂拉亂尿？」
主臥沒有衛生間，門窗也被他鎖S。
我沒辦法才在房間解決大小便。
「我……」
「桂花，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可你再氣，也不能採取這麼惡心的方式報復衛國啊！」
陳麗華一臉苦口婆心，接著說。
「這個要是傳出去，被衛國的領導、同事、學生知道了，這對他身為教授的名譽是多麼大的傷害啊！」
「你怎麼能自私得不替衛國想想！」
她這番言論，又將張衛國激怒。
「我看還是關少了！」
張衛國轉頭深情地牽起陳麗華的手。
「你不是說畫展還有很多事嗎？」
「我們一起去忙畫展，至於她……」
他一頓，語氣殘忍地說：「等她把屋子收拾幹淨，再放出來！」
張衛國說著，就要關門。
我急忙爬過去，SS扒著門框。
「不要！」
「我已經七天沒吃沒喝了，再餓下去我會S啊！」
他根本不信，一腳踢開我。
「這幾天我都有交代兒子給你點外賣，少騙我了！」
「嘭」的一聲，門再次合上。
等到整個房子重新陷入S寂。
我強撐起精神，將之前偷墊在門框上的鐵片沿著門鎖撥動。
好在，我早料到他們不會輕易放我出去，留了一手。
3
銀行工作人員再三和我確認後，
讓我按下密碼。
我提著一大箱現金，昂首挺胸地離開。
張衛國一離開，我就靠著鐵片順利打開門。
翻出冰箱裡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完。
吃得太撐，隻好依靠在冰箱邊，按揉肚子消化。
猛然想起，他逼我籤署財產轉讓的事。
婚要離！
但錢，絕不能讓張衛國全都轉給陳麗華！
最起碼，要拿到屬於我的那一份。
以前張衛國打心眼裡瞧不上我。
這些密碼啥的，他也毫不在意讓我知道。
因為，他篤定我就算知道，沒經過他的同意，也不敢動裡面的錢。
可這次不好意思，他的算盤注定要落空！
我不僅取了。
還將他名下的所有存折、銀行卡，疊加將近四百萬的存款全部取出，
秘密存到我租住的酒店裡。
家裡他收藏的古董、名畫，也全被我打包價賣出。
一頓折騰下來，我手上有小一千萬現金。
忙完正想回酒店休息，才記起祖傳玉佩落家裡了。
折返回去拿的時候，剛好在樓下撞見張衛國和陳麗華。
四目相對間，他指著我的鼻子大叫。
「王桂花！你怎麼跑出來的！」
我不想理會他，悶頭往前走。
他冷下臉，伸手拽住我的衣服。
陳麗華見狀，笑著打圓場。
「衛國，有事回家說。」
「在外這樣鬧，別人看著多難堪啊！」
她的話，引起我和張衛國的注意。
街坊四鄰圍上來。
「早聽說張教授的妻子是從鄉下來的，看這穿著還真是那麼回事。
」
「哎呦，要我說這鄉下的文盲，就是上不了臺面，肯定是又胡攪蠻纏地折騰張教授哩……」
「可這看著，像是張教授在辱罵他的妻子啊！」
張衛國最好臉面。
他受不了被別人指指點點。
拽著我到一旁，低聲警告。
「跟我回家！」
我想跑，可玉佩還落在家裡。
隻好假意乖順地跟在他後面，走上樓。
一到家。
張衛國深吸一口氣，沒聞到臭味，又見家裡整齊幹淨，滿意地直點頭。
「還不錯，衛生打掃得挺幹淨。」
「就是我那些古董、字畫，不能全收起來，你平常勤快點多擦拭，擺出來也不會顯得雜亂！」
我跟在後面，默默將放在茶幾上的玉佩揣進兜裡。
正想悄悄溜出去的時候。
陳麗華伸長脖子嗅了嗅。
「咦～這什麼味啊！」
「什麼味？」
張衛國跟著附和，猛吸幾大口。
陳麗華循著味道走進廚房，下一瞬便慌張地跑出來。
「快開門，是煤氣泄……」
她話還沒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