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錢被拿走也不打緊，古董字畫被賣了也就算了，可她居然連養老錢都沒給衛國你留啊！」
張衛國一拳重重砸在僅剩一半的茶幾上。
「哼！」
「我有的是辦法讓她把吃進去的吐出來！」
……
又是舒舒服服地睡到中午 11 點的一天。
我剛醒。
就見律師臉色沉重，掏出手機給我看。
短信上是張衛國起訴要和我離婚，並且申請凍結我名下財產，申請通過的告知書。
我冷笑一聲。
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水杯，抿了口。
「凍結就凍結，反正都是取的現金用。」
我無所謂地擺手。
律師緊鎖眉頭，
擔憂道。
「就怕這隻是第一招，後面還藏著大招！」
「而且他先一步提起訴訟了，我們要回國應訴。」
我放下水杯，沉聲道。
「嗯。」
律師先回國代替我開庭。
果然這裡面有很多坑，古董和字畫，張衛國早有代持協議，能證明這些東西都不是他的。
名下的四百萬存款，也是找別人的借款。
卡裡僅剩的 450 塊，才是屬於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他人好，可以多分我 25 塊。
湊成二百五給我！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被氣笑了。
話筒對面，律師語氣為難。
「他在法庭上放話，要你盡快回國返還，不然還的就不止這點錢！」
7
掛斷電話，
我坐上律師買好的機票回國。
落地，第一件事。
便是將那塊沒送出去的玉佩賣了。
和預料的一樣，價值一億。
錢到賬的時候，剛好和張衛國他們碰上面。
法庭上，他們得意不已。
張衛國更是雙手環繞在胸前，信心滿滿地說。
「我知道，你出國也花了不少錢。」
「這樣吧，隻要你把剩下的錢交出來，我不起訴離婚，隻要你把離婚協議書撕了，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好過，怎麼樣？」
兒子也緊著勸我。
「媽，你就聽爸的吧，你一個忙活在灶臺邊的女人，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而且你把家裡電器、家具折騰沒了的事，爸可是連提都沒提過！」
他低頭瞥我，低聲嘟囔。
女兒見狀，
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別說了。
「媽，你看你鬧一次，家裡都亂成什麼樣了！」
「爸年紀大，血壓高，這些天跟著我們，吃了不少油鹽高的外賣。」
「再這樣下去，身子哪裡遭得住！」
我沉默著，轉頭給律師使了個眼神。
她會意，立即整理出匯款單。
一張張對齊的是那筆款項。
「錢款已經盡數返還，我的當事人隻要求和原告離婚！」
「解除維系三十年之久的夫妻關系！」
最後這句話，響徹全場。
張衛國氣得眼睛布滿紅血絲，怒聲大叫。
「離就離！」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誰還會要你這種糟老太婆。」
「農村出來的無知蠢婦！」
法官厲聲打斷他的話。
「原告安靜！這是法庭，不是村頭吵架的地方！」
被法官一說，張衛國像隻秋後的螞蚱，霎時間便蹦跶不了了。
他口口聲聲貶低我農村出身。
殊不知，他自己本也和我一樣，是農村出身。
最後在法庭上順利離婚。
我一早離席，將後面的事交給律師處理。
早早出來就是不想撞見他們。
沒料到，兒子女兒也緊跟著出來。
兒子狐疑地追問。
「媽，你把錢都還上了，那你出國旅遊的錢哪來的？」
我轉頭對上他們直勾勾的眼神。
原本敷衍的話，在口中繞了一圈還是吞下去。
「就是之前，我送小寶那塊玉佩！」
頂著他們不信的眼神，我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接著說道。
「我說過，那塊玉佩價值上億，賣了不就有錢了！」
兒子見我篤定的眼神，不像說謊騙他，驚得嘴都合不攏。
女兒驚到呆愣。
也是，在他們眼裡，我和玉佩一樣。
怎麼看，都不像是擁有，和價值巨額財富的東西和人。
張衛國一出來，就聽到我說這話。
他也緊跟著詫異得手上文件袋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我勾唇笑著轉身離開。
離完婚，我就能放心地大手大腳花錢！
當天下午。
我便一擲千金，在市區最豪華的地段買了套房。
這事太轟動，還上了海城的晚間新聞。
晚上八點，新聞一播完。
兒子的電話便打來了。
可惜，
那時我正在市民公園，和同年齡段的老太太們跳廣場舞。
回來一看，99+未接電話。
8
實在有點累，就沒空回電話過去。
第二天。
我又接著上老年大學，學會自己在網上購物、團購買票。
不像張衛國那個不要臉的，花兩百萬靠情人教。
我這自己出錢，學得多還全，老師教得也很耐心。
偶爾還能跟著班上的老頭老太，組成旅遊團去各地旅遊。
日子過得活泛，又開心。
一晃眼，不知不覺過去三個月時間。
我照常跳完廣場舞回家，遇見兒子堵在小區門口。
物業保安見到我，無奈道：
「抱歉，王女士，這位先生非說是您兒子，要見您。」
我點點頭。
兒子笑得一臉諂媚。
「媽，你不在的這段日子，小寶想你都想到瘦了兩三斤！」
「你就不想回去見見他？」
我掀開眼皮，輕聲吐出。
「不想。」
「媽！」
兒子臉色惱怒，看了眼物業保安，將我拉到一旁。
「媽，算我求你了！」
「沒人帶孩子，我現在都沒法正常上班，已經請了三個月的假，再請下去公司都要開除我了！」
我面無表情地甩開他的手。
「你帶不了，就讓你媳婦帶！」
他氣得跺腳，忙說。
「她早前就跑回娘家去了，連孩子生日宴都沒回來，我早就當她S了！」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
別的不說，我這兒子對老婆的態度，
像極了他的父親。
都是不把老婆當人的那一卦。
我也覺得兒媳走得好，最好是趕緊和他離婚，斷個一幹二淨。
「張衛國呢？他又不是S了！」
「你喊他帶啊！」
兒子聽到這話，不由得嘆息一聲。
「別說了，爸那個老糊塗，錢一到賬就全轉給那個老女人，說是結婚彩禮。」
「誰家五十歲的老太婆嫁人，要小一千萬彩禮啊！」
我嗤笑著忍不住腹誹。
果然是遺傳到張衛國的自私基因。
不涉及利益的時候，一口一個喊人家麗華姨。
一旦利益被搶奪，轉臉就喊人家老女人。
「我和張衛國已經離婚，他的事我沒法插手，你和我說也沒用。」
我雙手一攤。
兒子見狀，
理直氣壯地反駁。
「可你和爸都結婚三十年了！關系斷了，情分在啊！」
「你必須管！」
「而且，我爸拿走的財產，本來就是你和他的夫妻共同財產！」
他說著，眼底閃爍出細密的光。
「媽，我手裡有爸造假的證據，我幫你把財產搶回來。」
「事成之後，你分我一半怎麼樣？」
我冷笑著，往後退兩步，借著月光，將他臉上的小人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勸我回去帶孩子，隻是幌子。
想要分財產才是真！
在他盼望的目光中，我緩緩點頭答應。
沒想到，不等我這邊起訴。
女兒就急急打來電話。
「媽！爸的錢全被那個老女人騙走，他接受不了要跳樓，你快來啊！
」
9
我趕到的時候，張衛國已經站上窗臺。
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倒頗有一番為國赴S一般的壯烈。
兒子見我來，急忙喊道。
「媽，你快勸勸爸啊！」
「真要跳下去，被街坊四鄰看到，我就是全小區最大的不孝子了！」
「這名聲傳到公司，對我以後晉升影響很大啊！」
女兒眼底盛滿淚水，緊緊抓著我的手。
「媽，你快勸勸爸爸吧！」
「我在婆家,本就靠著爸爸教授的身份壓著我婆婆和小姑，爸爸要是S了,我在婆家還怎麼過啊！」
親爸要尋S。
他們想的全是自身利益。
這會不止我心寒，站在窗臺上的張衛國更是心寒成冰。
「啪啪啪！
」
我接連鼓掌,笑著說。
「他要S不正好嘛！」
「都說辜負真心的人，要吞一萬根針，我看他是S也活該！」
張衛國一臉絕望地回頭問我。
「王桂花，你就真這麼希望我去S嗎？」
「當……唔唔……然！」
我說道一半,女兒著急地來捂我的嘴。
我一把拉開她，大聲說完。
張衛國慚愧地垂下眼眸。
「對不起。」
「是我對陳麗華有執念,這些年委屈了你。」
「錢一到賬，她就忙不迭轉移到卡上,帶著小白臉跑了！」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她不僅沒和國外的丈夫離婚,這些年，還用我的錢在外養了好幾個小白臉！
」
他越說，頭越低。
我「哦」了一聲。
在他詫異的眼神裡,緩緩解釋道。
「我看了你藏起來的書信。」
「看的時候，我就猜到，當初陳麗華一定是遇見了更好的，才會甩了你出國。」
張衛國苦笑出聲。
「哈哈哈，是我太蠢,太蠢了……」
他仰天長笑完,轉眸認真問我。
「桂花，要是當初,我買了你一直想要的金戒指,」
「你還會和我離婚嗎？」
兒子女兒也齊⻬看向我。
面對三個⼈疑惑的⽬光，我沒有任何怯場,斬釘截鐵地說。
「會！」
張衛國聞言,釋懷地點了點頭。
「也是，要是我的話也會選擇離婚！
」
他說完,縱⾝一躍。
「爸！」
「爸！」
兒⼦女⼉驚慌地一把推開我,猛地向窗臺奔去。
哽咽的哭聲，混著⼀聲聲「爸」的呼喊。
或許其中，也夾雜著他們真實的不舍。
但得知張衛國沒S，被樹接住，摔成癱瘓的時候。
他們臉上的嫌棄,也不似作假。
出了這種事,兒子選擇報警,將事情鬧大。
代替張衛國向陳麗華追償，將她告進監獄。
⼤部分錢被陳麗華花光，僅剩的幾十萬，都不夠繳張衛國的醫療費。
⼉⼦女⼉各自的小家，都不願意養張衛國。
最後⼀商量,決定送他進養老院。
那年年底，我突然來了興致，去養⽼院看他。
剛好撞⻅他在拉髒褲⼦被護工打。
聽說這養老院挺好的,⼀般不會出現這種事。
奈何張衛國自從癱瘓後，性情大變。
總是嘴巴不停地各種罵人、兇人。
還會刻意拉髒褲⼦,加⼤護工的工作量。
護工也是被他煩得沒辦法。
張衛國就在這樣的環境裡，活了不到三年後去世。
⽽我嘛……當然是滿世界地⻜。
從前我困在家⾥。
可當我獲得了自由，便再也不會做困於囚籠的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