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到了現場後，對方上下打量了我媽幾眼。
「這麼大個人了，相親還帶媽一起？」
不等回答，他又道:
「不過看在你還年輕的份上，我也就不計較了，等婚後我會慢慢教你的。」
「還有啊，天然的才是最好的，以後別化妝了，顯得不幹淨。」
「欸，對了，你每個月工資多少？我雖然已經退休，但每個月到手的錢也就那些，如果你工資不多的話就還得加倍努力，趁我現在身體還行，爭取再要個男娃。」
我咽下咖啡，壓住怒火:「今天相親的不是我，是我媽。」
他把目光挪向我媽，眉頭皺成「川」字，語氣輕蔑極了。
「就她？那可不行！」
1
我媽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我已經從她眼睛裡看到對大姨介紹這樁相親的怨念。
可對方趙宇還在持續輸出。
「我一直在鍛煉，身體好，那方面需求很旺盛，而且想再要個兒子。」
「不得不說，你保養得很好，但都絕經了，這可萬萬不行！」
「不過......」
趙宇的目光在我和媽媽之間徘徊，立刻又蹦出了下一句話:「不過我也理解，我這麼優秀的人，你們母女都喜歡我也難免。」
「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們可以公平競爭，都是一家人嘛，什麼都好說。」
出於教養，我微微一笑。
「既然您那麼優秀，那麼我請問，您退休金一個月有多少呢？」
他咳嗽了兩聲，臉上滿是得意。
「兩千八。」
我跟我媽大眼瞪小眼，
被這個數字驚呆在原地。
「哎呀，嚇到你了不是？」
「都是我的錯，害你自卑了。」
「婚後你表現得好的話，我會給你發零花錢的。」
趙宇翹著二郎腿，後仰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問我:「那你呢？每個月掙多少？剛才問你還沒回答呢，以後我說的話必須馬上回答，懂嗎？」
「不多，一個月也就幾萬塊吧。」
其實我是自己開了個公司，去年盈利已經超千萬了。
聽到我的答案後，趙宇的臉瞬間黑了，戰術性喝了一口水。
「女人掙那麼多有什麼用？還是要回歸家庭才是正道。」
「現在社會世風日下，就是因為女的想法都太多了。」
「你看中華上下五千年，都是男人的歷史，女人都是充當賢內助，正因如此，中華民族才能延續到今天。
」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能從我的工資聊到民族興衰。
接下來趙宇滔滔不絕地又從民族興衰講到國際形勢，頗有一副世界沒了他就要滅亡的架勢。
最後以一句反問結尾:「你說是不是？」
我媽的臉已經徹底沉了下來，我也已經如坐針毡，懶得再跟他糾纏下去。
「趙先生，您說得對。」
「我是個井底之蛙，實在是配不上你，我……」
他突然羞澀地笑了:「比不上我很正常，你用不著自卑。」
我差點連隔夜菜都吐出來，連連擺手:「不用了，趙先生，我看我們就聊到這裡吧。」
「今天的單，我來買。」
隨即起身招呼服務員過來買單。
趙宇本來想搶在我前面，但看到賬單那一刻，
又訕訕地縮回了手。
等我付完款後，他又開始端起架勢來。
「不是我說你，以後要學會勤儉持家，不然我怎麼放心把你娶回家呢？」
然後他給我媽遞了個眼神，像是覺得我媽年紀大一些就會站在他那邊，搞得我媽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比我女兒更能花錢。」
趙宇無奈嘆了口氣:「你們兩個啊，就算現在掙得多，以後也是要回家專心操持家務的，養成了這種大手大腳的消費習慣可不好。」
看到我臉色不好，趙宇反倒更加來勁了。
「我說話你還別不愛聽，這都是為你好。」
「我早就想說了，你今天穿的什麼呀？裙子短得都能看到屁股，以後不準在外面這樣穿。」
然後他又把矛頭對準我媽:
「你也是，她年齡小我可以教，
你都一把年紀了還塗脂抹粉，不以身作則，在我這裡印象分可不高，到時候我選你女兒你可別怪我。」
看著趙宇這幅逮誰咬誰的樣子，看來正常退場是不行了。
我直接揚了揚手機:「不好意思，領導S了，我要去奔喪。」
不等他答復，拉著我媽就往外跑，攔了一輛出租車立刻把他甩掉。
可一上車，我媽的手機來信息了，全是 60 秒長語音，轉文字後直接一大串。
【把你女兒的電話給我，說好的公平競爭，你可別想把我的電話藏起來不讓你女兒知道。】
【而且我得好好教教她，參加領導葬禮也是有講究的，她可別給我丟臉。】
2
我媽都被氣笑了，把手機遞給我。
「拉黑怎麼操作來著？」
我操作完畢後，我媽才松了一口氣。
「你大姨敢給我介紹這種貨色，你等我回家非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要不是你大姨的面子，我才懶得去見他呢，你爸S了這麼多年，我一個人把你養大還不是瀟瀟灑灑。」
「他年紀都夠當你爺爺了，舔著張老臉還同時看上我們兩個了，做他的春秋大夢！」
我跟我媽正在復盤，突然我媽的手機又響了，是趙宇的短信。
【為什麼拉黑我？你也別太謙虛，我覺得你也是很不錯的，你不用這麼回避我。】
下一秒，我手機上也來了一條短信。
【你放心，你年輕，勝出的幾率比你媽大。】
我簡直兩眼一黑，這是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嗎？
我媽更是一臉怒氣。
「肯定是你大姨把你聯系方式告訴他的，我得好好找她說道說道。
」
一下車，我媽都沒跟我回家，直接去找了同住一個小區的大姨。
估計兩個人得有好一通掰扯，我就沒跟著去，而是直接回了家，刷劇補覺。
第二天一大早，我社交軟件突然傳來一個好友申請:【圓圓，旱安！】
圓圓？
我不是叫程鳶嗎？莫非是對方不認識鳶，索性給我改了個名字？
旱安？
我差點覺得我不認字，他想說的莫非是早安？
下一秒，看著對方頭像上熟悉的長相，我瞬間清醒！
我靠！趙宇！
昨天晚上忙著玩，忘記全平臺拉黑他了！
媽媽昨晚已經去找大姨了，現在還沒回來，怎麼大姨沒把我們母女的態度告訴趙宇嗎？
趙宇的好友申請一直在閃爍，申請詞他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看。
好容易找到拉黑鍵，世界終於都安靜了。
我美滋滋地去了約好的美甲師那裡，又跟閨蜜逛街買了幾套新衣服。
可回家時分，剛走到樓梯口，老遠我就看到一個锃亮的光頭，老登味快溢出來了，正是趙宇。
他背著手，上下掃視著朝我走來，視線停留在我新做的美甲上指指點點。
「你們女生就是膚淺，整天關注這些沒意義的東西。」
「指甲造成這樣，怎麼做飯洗衣服，對你們以後嫁人相夫教子沒好處！」
我的耐心幾乎都已經耗盡，斜睨著他，不耐煩地開口。
「我不嫁人，謝謝！」
趙宇卻像被戳到哪裡一樣，立刻就朝我發起火來。
「胡說！女人怎麼能不嫁人呢？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之後他又自己說服了自己:「我知道了，
肯定是你媽威脅你了。」
「為了我，你們母女何必搞得這麼不和諧呢？」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最終考察一下你們兩個。」
3
不等我同意，他背著手就自顧自上了樓。
門牌號估計也是大姨告訴他的，他像回自己家一樣砰砰砰敲門。
媽媽來開門看到他，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像白天見鬼一樣。
然後她朝沙發上怒吼:「林芳，你把我家地址也告訴這個老頭了？」
我這才注意到，大姨也在我家裡，坐在沙發上一副生悶氣的樣子，看來她跟我媽應該是出現了好大的爭論。
大姨並沒有回答我媽的問題，而是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趙宇身上。
「哎呀，趙大哥，你怎麼來了？」
然後硬拉著我媽就進了廚房:「趙大哥，
你稍等，我們這就去做飯。」
「程鳶，伺候好趙大哥！」
我媽拗不過，跟大姨在廚房吵了起來。
奇了怪了，大姨怎麼這麼討好這個姓趙的？
就在我愣神的當口，趙宇已經自己在我家轉悠上了，他直勾勾地盯著我家的酒櫃，眼裡的垂涎藏都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把架子端足:「不是我說你們，女人家弄酒櫃做什麼？」
我靈機一動，取下一瓶香檳:「喝點不？」
他瞪了我一眼:「你們女人不懂酒，喝酒糟蹋了，對身體也不好。聽我的，多喝熱水。」
「對了，這面酒櫃以後還是我來管理吧。」
什麼玩意兒，這就把自己當成我家的主人了。
我直接把香檳瓶口對準他。
噗！
他整個人被我噴成落湯雞，
站在原地跳腳。
「圓圓，你做什麼呢？」
「不是我說你，婚後我真得好好教教你。」
「你這笨手笨腳的，到時候怎麼伺候我？」
大姨聽到動靜從廚房跑出來，劈頭蓋臉對我就是一頓指責。
「程鳶，這就是你家的待客之道嗎？」
「老趙這麼好的人，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大姨怕是對好有什麼誤解。
我媽緊隨其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手裡的香檳酒瓶，簡直想往趙宇頭上來一瓶子。
從衛生間整理出來後，趙宇看著我一臉的不滿。
「我今晚去釣魚，你陪我，正好磨磨你的性子。」
我都被氣笑了。
好家伙，這到底是代溝還是臉皮厚？
我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冷冷地回了一句:「爺爺，
我們母女兩個碰見你自認倒霉，現在你有多遠滾多遠。」
「對了，你別誤會我這是欲拒還迎，我是單純地討厭你，看到你都惡心。」
「我媽那邊你也S心吧，十個你都配不上我媽一根頭發絲。」
4
趙宇一時間有些愣神，然後臉色變得嚴肅極了。
「唉，都怪我。」
我以為這老頭終於清醒了，沒想到下一句話更炸裂。
「圓圓，我就說你不像這麼笨拙的人，現在我終於明白，你是用這種方式想讓我S心，好把我讓給你媽。」
「算了，趁今天人都齊，不如我們三個就這樣好好過日子吧。」
「將來圓圓你生了兒子，你媽還能幫忙帶，你懷孕期間，你媽也能滿足我。」
我媽氣得臉都黑了，上前就一巴掌打在了趙宇臉上。
「老娘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像你這麼臉皮厚的！」
「滾！還我們母女一起伺候你，你想得倒美！」
說著便用力把趙宇推到了門外，用力關上了門，任由趙宇在門外怎麼敲門都不開。
大姨目睹了這幅場景，臉黑得像炭。
「人家趙宇是退休幹部，哪裡配不上你們了？就算他說你們母女兩個一起上有點不合適，你們也不該這麼對人家。」
我媽惡狠狠地盯著大姨:「林芳，我現在還當你是我姐，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句，以後我們分道揚鑣。」
大姨咂了咂嘴，開始轉而數落我。
「程鳶你說話也太傷人了，竟然叫他爺爺？他保養得那麼好，看起來比你媽還年輕呢！」
「你現在也不小了，怎麼做事這麼幼稚呢？」
「你知不知道，
你現在都在家族裡面出名了，都說你有精神病，才沒人要。」
「好不容易陰差陽錯，一個條件這麼好的人看上你，你還這麼沒教養。」
我剛想反駁大姨，閨蜜突然打來電話。
「鳶寶，你快看手機。」
一打開手機，竟然是一個直播，趙宇蹲在我家樓下，一把鼻滴一把淚。
「家人們，千萬要擦亮眼睛啊，這棟樓有一對母女專門騙婚，把我的退休金騙走了，又不肯跟我結婚，還把我趕出了家門。」
評論區聞著味就來了。
【這就是我不結婚的原因，現在的女的都爛，而且賤。】
【騙老頭的退休金，這女的簡直天打雷劈。】
【這不是我們家鄰居嗎？我說她整天穿金戴銀的，原來錢是這麼來的。】
......
我簡直莫名其妙，
被人纏上了還反被潑髒水。
大姨在一旁捶胸頓足，哭得比我姨夫S的那年還傷心。
「程鳶，你看，現在事情鬧得這麼大，都是你做的好事！」
「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我們家族著想不是？」
「你表哥還等著趙宇的女婿幫忙安排工作呢，那可是肥差啊。」
怪不得大姨這麼討好趙宇，原來是因為這個。
這句話說完，大姨自知說漏了嘴，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告訴你，趙宇的女婿沈明軒是集團高管，你得罪了他可沒你好果子吃。」
「你現在就跟我去找趙宇道歉，順便把婚期定下來。」
從這兩句話中，我敏銳地捕捉到一個信息。
「大姨，你說那個老登的女婿叫什麼來著？沈明軒？」
大姨立刻神採飛揚地形容起沈明軒來，
唾沫橫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世界首富。
可我不由得挑眉。
我們公司的保安隊長，什麼時候變成集團高管了？
5
不等我反應，我媽已經完全受不了，起身指著我大姨的鼻子就罵。
「林芳，你是不是有病？」
「昨天我說到嘴皮子都破了，你屁都不放一個，非要到我家來找小鳶。」
「以為你能說些什麼好聽的，沒想到翻來覆去為外人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