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拍戲摔失憶了。


 


記憶停在二十歲。


 


我趕到醫院時,聽見他正在罵人:


 


「我怎麼可能和女人結婚啊?還是商業聯姻?妹妹,你別胡說八道騙你哥!」


 


「她是救我命了,還是咱家公司倒閉把我賣了?」


 


「結婚?老子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來路不明的女人結婚!」


 


我頓時一愣。


 


心想,這段契約婚姻終究是走到了盡頭。


 


下一秒。


 


宋鶴州看見我進來後,眼神一滯,忘如本:


 


「老婆你好,結婚嗎?」


 


我:「?」


 


妹妹:「?」


 


1.


 


剛跟完影後的一場大夜戲。


 


我就收到宋鶴州拍戲摔到頭進醫院的消息。


 


衣服沒換,妝沒卸,

匆忙趕去醫院。


 


兩兄妹激烈的爭吵聲傳到了走廊。


 


「我怎麼可能和女人結婚?還是商業聯姻?」


 


「宋秩然,我隻是摔破了頭,不是傻了,你別胡說八道騙我。」


 


我腳步頓住,停在病房門口。


 


聽他妹說,他失憶了。


 


該不會是真的吧?


 


豎起耳朵開始偷聽。


 


裡面宋秩然快被親哥氣S了:


 


「謹言慎行啊!她跟你離婚可就怪不得我了!」


 


「你自己找的老婆,自己求的人家嫁給你,還籤了什麼破婚前協議,誰提離婚誰淨身出戶天打雷劈。」


 


宋鶴州沉默了幾秒,抬起下巴嗤笑:


 


「不可能!我每天工作室埋頭寫歌,哪來的時間搞商業聯姻?」


 


「她救我命了,還是公司破產把我賣了啊?

還聯姻呢,這不扯淡嗎!」


 


公司確實破產了,但破的不是他家。


 


是我爸。


 


嚴格來說,我和宋鶴州不算聯姻。


 


是我爸將我抵債給了宋家,為宋家的文娛事業賣命。


 


那時候,除了接受,我沒有太多選擇。


 


加上我本來對宋鶴州就有好感,自然也不會傻到拒絕這段婚姻。


 


嫁給他,總好過嫁給五十歲的油膩老頭。


 


婚禮上,我笑得很開心。


 


宋鶴州談不上難過和高興,一臉面無表情。


 


婚禮誓詞更是念得心不在焉,斷斷續續的。


 


後來我才知道。


 


原來,他心裡早就有了喜歡的人——許韻。


 


隻可惜,她結婚了。


 


如果不是我這張臉跟許韻有幾分相似。


 


宋鶴州大概S也不會松口,答應這樁婚事。


 


婚後他對我冷淡疏離,我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粘著他。


 


恪守本分,隻做好一個妻子該做的。


 


萬不敢奢求他的喜歡。


 


2.


 


病房裡爭吵不休。


 


隱隱約約能聽得出。


 


他們在說,宋鶴州很久之前追許韻的事。


 


許韻是大他五歲的聲樂老師。


 


圈內傳聞,宋鶴州曾遠赴國外他鄉求婚,結果被她拒絕了。


 


回國後,失落頹廢了一段時間。


 


然後,毫無預告地宣布退出歌壇。


 


不到一年後,他接了很多懸疑探案劇和恐怖電影的拍攝。


 


重回娛樂圈,又成了影壇頂流。


 


也就沒人再關心他私人感情的事。


 


宋鶴州不解:「我歌寫得好好的,

幹嘛跑去拍戲?又苦又累。」


 


宋秩然:「我說了,你寫的表白歌被喜歡的對象嫌土,然後改拍戲了啊。」


 


嗯?


 


居然還有這回事?


 


不過我似乎也吐槽過。


 


我還以為是我審美有問題呢。


 


看來不是。


 


那首歌是真的土。


 


「哪個沒品的?敢嫌我寫的歌土?」聽到有人懷疑自己的專業能力,宋鶴州炸了,「就憑她音樂審美那麼爛,我都不會喜歡她!」


 


「喲喲喲——審美這麼爛~之前我說她審美差,還被你罵了一頓。」


 


「是誰當初S氣白賴說不娶她就去S的?」


 


「是誰三次告白不成,回家哭天喊地,讓我幫你出主意的?」


 


「我早說了她配不上你,你倆差五歲,

能有多少共同話題啊?」


 


「現在好了,你自己作的孽,都成我撒謊的錯了?」


 


聽完妹妹的一頓批鬥。


 


宋鶴州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失憶了還能記得許韻,看來是真愛了。


 


若非道德水準高,說不準,宋鶴州會當小三追著人家一起出國吧。


 


「妹啊,你不能因為哥拆散了你跟黃毛,就這麼報復哥吧?」


 


「不是失憶了嗎,我八百年前的糗事你都記得?!」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第三道熟悉的聲音卻在勸架:


 


「小然,你哥是圈內知名的單身影帝呀,怎麼可能結婚呢?」


 


「你哥身體不好,你別再調皮說謊話氣他了。」


 


是當紅小花蘇夢。


 


昨天劇組,我剛和她因為搶化妝師的事掐完架。


 


架沒吵完,她就匆匆離開了。


 


原來是跑醫院來了。


 


速度可以啊。


 


比我這個隱婚妻子還上心。


 


3.


 


宋秩然本就火冒三丈,現在有人撞上槍口。


 


被她逮住撒氣:


 


「你個S綠茶,別人的家事關你屁事啊?少在這裡摻和!」


 


「哪個王八羔子把我封鎖的消息傳出去的?」


 


「趁我把你打成豬頭前,你最好給我滾。」


 


宋秩然的戰鬥力,果然不容小覷啊——


 


我微微嘆氣。


 


裡面鬧得厲害,我停駐病房外,躊躇不前。


 


實在不敢進,不然炮火得轟到我身上。


 


下一秒,門卻自己開了。


 


我和蘇夢四目相對。


 


我禮貌地笑笑,掂了掂手裡的熱粥:


 


「下午好啊,要不要一起吃點?」


 


她哼了一聲,滿臉不屑:


 


「喲,宋大經紀人這麼敬業呀?」


 


「跑醫院加班來了,消息挺靈通的嘛,也是跟王狗買的消息吧?」


 


「隻可惜,你這錢白花了!宋影帝現在誰也不認識,你的挖人計劃怕是告吹!」


 


我和宋鶴州餐廳吃飯的事,在圈內傳了個遍。


 


狗仔拍的照片上,我倆的臉色一個賽一個難看。


 


他的粉絲覺得我肯定有什麼金主後臺,所以宋影帝不敢強硬拒絕,被迫和我吃了很多次飯。


 


在微博上討伐我,求我放過他們的哥哥。


 


蘇夢也一直以為,我想挖走宋鶴州,把他當搖錢樹。


 


為此不擇手段。


 


隻是後來,

那些照片沒存在一天時間,就被全網刪除了,影都找不到。


 


也就鮮少有人再提起我這個人。


 


蘇夢見我吃癟,得意地撞開我肩膀,側身離開。


 


這時,病房不耐煩催我了:


 


「杵在外面幹什麼?進來啊。」


 


「還要我八抬大轎把你請進來不成?」


 


我咳了幾聲,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慢慢走近。


 


看清了宋鶴州的臉色。


 


平時他在家都是一身筆挺的西裝,帥氣大背頭,意氣風發。


 


很少有如此病怏怏、脆弱的模樣。


 


一身寬大的病號服,原本蒼白的臉色,因為生氣染了一抹紅暈。


 


從他們剛才的對話來看,他現在的記憶還停留在他還是歌壇頂流的時候。


 


那便是 20 歲的他。


 


我們吵架冷戰最兇的一年。


 


我有點緊張,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我們婚後關系一般。


 


在家相敬如賓,在外彼此裝不認識。


 


能多客氣,有多客氣。


 


我深吸了一口氣,試探性開口:


 


「你……還好嗎?」


 


宋秩然對我翻了個白眼:


 


「沒S絕,讓你失望了吧?」


 


對於我圈內睡藝人鬧緋聞的事,她一直很不滿。


 


幾次找我吵架,都說我配不上她哥。


 


然後她哥回家後,把她罵了幾頓,勸她少管闲事。


 


從此,她恨上了我。


 


她維護哥哥,卻反被罵,恨我也是正常的。


 


按照她的暴脾氣,沒提刀砍我就不錯了。


 


宋秩然瞪了我一眼,

接過我手裡的粥,罵罵咧咧:


 


「這煮的什麼啊?他現在是病人,能吃嗎?」


 


我:「小米粥,好消化。」


 


此時,床上的病人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紅潤的臉,眼神自從我進來後,就從怒氣衝衝變得......有點說不清的羞澀?


 


病房內靜默得詭異。


 


下一秒,他的話顯得一清二楚。


 


「老婆你好,結婚嗎?」


 


他拉過宋秩然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低聲問:


 


「你哥沒破相吧?這圈繃帶會顯醜不?」


 


「她是你好閨蜜嗎?你說,我跟她求婚,她會同意不?」


 


我:「?」


 


摔傻了不成?


 


宋秩然氣昏:「6。」


 


4.


 


病房裡。


 


三雙眼珠,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尷尬叢生。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宋鶴州突然雙手捂嘴,嬌羞地拉起被子蓋住臉,裝鴕鳥。


 


宋秩然無語了。


 


她暴力拉開了病床旁的儲物櫃,拿出一個小紅本摔在她哥身上。


 


「受不了你這個癲公了,我不管了!這爛攤子,你自己收拾吧!」


 


摔門走人。


 


宋鶴州垂頭撿起小紅本,是我和他的結婚證,有點髒兮兮的。


 


不知道宋秩然從哪兒撿的。


 


上面沾滿了鮮血,血漬幹涸後,我的頭像被染得有些看不清。


 


宋鶴州撫摸著照片,圓潤漂亮的眼睛逐漸睜大。


 


他低聲念我的名字,一邊抬頭確認:


 


「林挽寧......這,這真的是你嗎?」


 


我笑笑點頭:「如假包換。


 


拿出自己身份證,信息和結婚證一一對上。


 


宋鶴州表情頓時變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有點結巴:


 


「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們剛剛吵架說的話……你聽見了多少啊?」


 


我笑而不答。


 


他急了:「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說你壞話的…我以為她開玩笑惡作劇騙我呢。」


 


「老婆,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聽到這句「老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除了偶爾在床上聽他喊過之外,他通常都連名帶姓叫我。


 


說著說著,他就要抱上來。


 


我立馬制止了他貼過來的動作。


 


「這都不重要了,餓了嗎?先喝點粥吧。」


 


成功轉移話題。


 


宋鶴州一臉嬌羞接過碗筷,

笑得眉眼彎彎:


 


「你還給我熬了粥?老婆你好愛我呀,你對我真好。」


 


我:「......」


 


30 歲的宋鶴州,仗著失憶頂著一張奶狗臉撒嬌。


 


嘴巴又甜,人又乖巧。


 


想象不出來,這樣的人居然曾經被粉絲稱為狂放不羈的酷哥?


 


對著他人畜無害的臉,我不自覺放軟了語氣:


 


「不是我熬的,王媽熬的。你說我是廚房S手,勒令我不許進廚房,我很聽話的。」


 


他:「......」


 


我坐在床邊,給他舀出一小碗:


 


「以前得空都是你做飯洗碗,我負責吃和誇。」


 


我瞎掰的。


 


我們彼此坐下來心平氣和吃飯的次數,簡直屈指可數,能超過兩分鍾不吵架就算奇跡了。


 


他哪裡會為我下廚呢?


 


許韻也許可以。


 


我這個隱婚妻子,還是算了吧。


 


聽到我誇他,宋鶴州眼睛放光:


 


「那你覺得我的廚藝怎麼樣?」


 


我心不在焉,隨口一說:「很不錯。」


 


「那我怎麼聽然然說,我們下個月要離婚了?」他語氣變得急促,手腳慌亂抓空氣,「是不是我其他地方做得不夠好,惹你生氣了?」


 


「宋鶴州,離婚是你提的。」


 


5.


 


病房瞬間安靜。


 


下一秒。


 


宋鶴州冷靜的臉,一寸寸崩裂:


 


「你這麼好,我怎麼可能提離婚啊?」


 


「雖然我沒有了關於你的記憶,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我之前肯定特別喜歡你!」


 


我笑而不語。


 


嗯,

應該是喜歡我這張臉。


 


「一定是我吃錯藥了!不行,我現在反悔了!老婆,不離...行不行啊?」


 


他眼眶紅紅的,迅速爬過來抱住了我的腰,臉埋在我腰窩。


 


「我錯了,老婆,你別不要我......」


 


可我總不能告訴他。


 


是他發現了我在外養小白臉的事。


 


所以才提的離婚吧......


 


6.


 


我也不知道宋鶴州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某天,他突然遞給我一份籤好的離婚協議。


 


「既然你那麼愛他,那離婚吧,我放你走!」


 


我當場僵住,應酬的酒意散了大半。


 


沒反應過來他說的誰,他提著行李箱摔門便走了。


 


第二天看微博才知道,他連夜飛去了劇組。


 


我反思了好幾晚。


 


自己到底哪裡漏了馬腳,要不還是先去道個歉?


 


可後來想了想。


 


我也沒做錯啊?


 


他心裡藏了個白月光不肯忘。


 


那我養個小白臉,也很公平吧。


 


當年他追著許韻出國的事,鬧得轟轟烈烈。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