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人並肩離開。
我將沈燼帶到了車上,認真叮囑:「以後別來找我了,專心學習。」
他嘟著嘴,不滿抱怨:
「姐姐~他都失憶了,之前甚至還和你鬧離婚,你還要原諒他,照顧他嗎?」
「行了,你當下最重要的事是好好讀書,其他的不該問的別多問。」
「姐姐~我到底哪兒比不上那個老男人了嘛,你明明看得出來,我喜歡你的呀。我努力學習,也是為了將來能幫到你的,你多考慮一下我,好不好?」
少年的愛意,熾熱直白,毫不掩飾。
我一直知道他的心意,也拒絕過。
但沒想到,他越拒越來勁。
我開起玩笑:「行啊,等我離婚了,優先考慮你。」
這時,副駕駛車門被打開了。
宋鶴州一臉陰沉,
眉頭緊鎖:
「你......要和我離婚?」
12.
沈燼被宋鶴州拖下了車,讓人直接扛走了。
我剛要下車攔住,卻被宋鶴州攔腰抱起,放在了後座。
「宋鶴州,你讓人帶沈燼去哪兒啊?」
身前人眼底浮現出一絲悽涼。
隨後俯身兇狠地吻下來,力氣太大,我推不開。
他發了狠,箍住我的肩膀,放肆碾磨舔咬我的下唇。
不一會兒,開始解開我上衣的扣子。
嚇得我立馬尖叫:
「宋鶴州!這是在外面!」
他停下動作,埋在我頸側,聲音低沉卑微:
「我知道的,你隻是一時興起對不對?你太優秀太好了,有狗惦記你,很正常。」
「都是那男的太賤,
使勁渾身解數來勾引你,這不是你的錯......你隻是一時迷了眼,不會真和我離婚的,對不對?」
難得見他著急的樣子,我起了壞心。
故意回他:「可我就是被他迷住了,怎麼辦?」
「他就是一個窮學生,除了年輕優勢,什麼也給不了你!」
「沒關系的,你想在外野多久都行,隻要你願意回家...我不在意的,真的不在意的!不離婚好不好?」
說著說著,話裡有了哭腔。
左肩衣領被他滾燙的淚打湿了。
男人的眼淚,女人的興奮劑。
我還從沒見過宋鶴州哭得這麼慘的樣子。
心髒跳得停不下來。
甚至想拿出手機錄下來,以後天天回味。
「我不管,隻要我還活著一天,他就是妾,我才是正宮!
」
「誰也搶不走我正宮的位置!」
我:「......」
早知道不放宮鬥劇給他打發時間了。
他哭得驚天動地,好像真離婚就會S掉一樣。
可明明剛才,他還和許韻有說有笑的。
還約了過幾天再見面。
而且!
這明明是他失憶後第一次見沈燼,他為什麼會知道沈燼是窮學生?
這不對勁。
「宋鶴州,你是不是想起些什麼了?」
13.
一路沉默開車回家。
一下車,宋鶴州一溜煙就跑了。
似乎在刻意回避我,接了個工作電話跑書房躲起來。
還反鎖了門,手法熟練得詭異。
我也沒空再追問他,公司打來緊急電話。
我趕去加班。
忙到半夜三點多,想起家裡還有個病人得照顧,才趕緊開了車回家。
剛下車又接到了公司打來的電話。
「林挽寧,你啥時候跟宋影帝結的婚啊??居然瞞了我們那麼久!」
我一頭霧水:「什麼情況?」
「你趕緊看微博啊!你倆的結婚證都掛熱搜好幾個小時了!」
一打開微博。
#宋鶴州宋挽寧官宣#的詞條後顯示了個爆字。
@宋鶴州 v:【少造謠,這才是我老婆。@LWN 林挽寧】
往下滑動。
還有幾條相關微博,基本是營銷號發的他和許韻同框的照片。
中間還夾雜著幾條,我和沈燼的花邊新聞......
直到宋鶴州發了結婚照官宣。
營銷號的內容被頂了下去。
不是?
他怎麼突然公開了啊?
我急急忙忙從地下車庫跑回家。
屋內燈還亮著。
都三點多了,他居然還沒睡?
一開門,視線裡是宋鶴州呆坐在沙發上的身影。
仔細一看,他左手握著一張結婚證,右手捏著一張白紙。
聽到開門聲,他轉頭過頭來,眼眶微紅:
「為什麼這上面籤了你的名字?!」
是他之前甩給我的離婚協議。
我語氣平淡:「你之前親手給我的,我就籤了,有什麼問題嗎?」
他唇瓣咬得發白,把協議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我們的關系,如今全網皆知,我S也不會同意離婚的!」
加了一晚上的班,我實在累了。
不想再跟他糾纏了。
他要離就離吧,想跟誰在一起,都無所謂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幹脆說:
「何必呢?反正你恢復記憶後也會和許韻在一起的,不如現在早點離婚了也好,免得你以後怪我。」
「忘了告訴你,你之前追著人家跑到國外求婚,但是失敗了。她選了別人,為此你還難過頹廢了一段時間,現在她離婚了,你可以得償所願了。」
「至於熱搜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讓公關團隊的人處理,就說是你被人盜號了。」
宋鶴州眼眸閃著細碎的光,似乎是氣笑了:
「誰說我向她求婚了?我那天明明是跟你求的婚!說好酒店不見不散的,是你放了我一晚上的鴿子,還背後蛐蛐嫌棄我唱的歌難聽,我那天差點從酒店天臺跳下去,你知不知道!」
我咬牙切齒:
「宋鶴州,
你丫的全記起來了是吧?」
「耍著我很好玩兒,是嗎?」
我轉頭,直接甩門離開。
14.
那晚和宋鶴州冷戰後,我沒再回去。
把他的聯系方式全拉黑了。
結果,他跑來公司堵我。
「老婆!別走!!」
「你聽我解釋啊!」
我掉頭就回辦公室住上了。
在公司住的第三天,我意外接到了許韻的電話。
「林小姐有空喝個咖啡嗎?」
「我有些關於宋鶴州的事想告訴你。」
我原以為她想示威,逼我離婚。
卻沒想到。
時隔三年。
我才弄明白了當年宋鶴州求婚的真相。
更沒想到。
我是從許韻嘴裡知道的。
赴約那天,許韻同我講了很多話。
「宋鶴州這個人吶,就是個傲嬌的S性子,喜歡誰卻又不明面說。」
「可偏偏呢,他又不長嘴,你也不是愛追問的性格。」
「你們倆呀,一個悶葫蘆,一個S傲嬌。」
「好不容易算計著把你娶回家了吧,還天天幼稚到亂吃飛醋,和你鬧冷戰。一冷戰就找我哭訴酗酒,我都快被他煩S了。」
「你們結婚之前,他問了我不少怎麼討女孩子開心的方法,不過我是沒想到,他會為了你放棄喜歡了十幾年的音樂,他真的很在乎你。」
「出了事故,生了場大病才難得讓他坦率了些。」
「那天在病房,他失沒失憶,我問幾句就探出來了。」
「他還特地叮囑我,別拆穿他。」
一通解釋下來。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
沉默半晌,才反應過來問她:
「他喜歡的人,不一直是你嗎?而且你們那天在病房......」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解釋道:
「那天我穿的長裙,被他踩住絆了一腳,嘴巴磕在床尾上腫了。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和他親腫了吧?」
「......」
我又沉默了。
她哈哈大笑起來:「你個傻瓜,這怎麼可能呀!我和他可是堂兄妹。隻不過我隨媽媽姓,我媽她...是宋家的私生女,身份比較敏感,所以一直沒有對外公開。」
哈?堂兄妹?!
從老公「白月光」的嘴裡聽到一切真相後。
我感覺腦子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我徹底恍惚了。
萬萬沒想到,
老公的白月光是自己......
兩個沒長嘴的人,下場就是蹉跎了三四年。
不對!
這一切都是宋鶴州的錯!!!
誰讓他S傲嬌!
15.
許韻離開前,給了我一個微博賬號。
是宋鶴州的小號。
賬號名稱是:@寧寧唯一的老公。
裡面記錄了我初中到大學十幾年來的照片。
什麼角度都有。
密密麻麻,兩千多條微博。
【小笨蛋數學考了六十分就哭了一晚上,沒出息!不就是數學嘛?哥哥分分鍾教會你好吧!偏科?不存在!】
【特喵的,那個高二 3 班的醜男是誰啊??竟然敢跟她告白?!明天就把他揍一頓!讓我爸捐多幾棟樓,立馬讓人轉學!小小年紀,早什麼戀!
要戀她也隻能跟我戀!】
【林家破產了...伯母住院了,伯父因為挪用公款的事又入了獄。沒想到,一夜之間,全家就隻剩了她一個。她哭得厲害,我好心疼。但除了娶她,護她後半生無憂,其他的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好沒用。】
【寧寧,你不是孤單一人,你還有我......】
【她怎麼可以把我忘了??還忘得一幹二淨!!!氣S我了!!!】
......
其中 5 月 20 號,我們結婚當天。
他發了一張格外眼熟的照片。
是小時候的我,在親吻一個笑得拽氣的小男孩。
【終於娶到小哭包了,未來幾十年,我不會再讓她哭了。】
一段舊記憶宛如潮水般,洶湧滾來。
「小挽寧最喜歡宴會上的哪個哥哥呀?
」
「宋爺爺給你做主,定個娃娃親好不好!」
「寧寧喜歡這個哥哥!」
「哎喲喂,不愧是我的小心肝喲!一眼就看中了咱家鶴州?好好好,以後就讓你鶴州哥哥娶你!」
「誰會喜歡娶口水大王啊?我才不要!」
「嗚嗚嗚——哥哥,寧寧喜歡你,別不要寧寧——」
「啊啊啊!小哭包別嚎了,鼻涕都蹭我臉上了!哥以後罩著你,娶你!行了吧!!」
16.
一口氣刷了兩千多條微博。
手酸,心情更復雜。
恍恍惚惚打車回到了濱海別墅。
已是半夜十一點。
一開臥室門,酒氣燻天。
宋鶴州癱坐在地板上,旁邊圍滿了六七個啤酒瓶。
他抱著一條白色婚紗哭得稀裡哗啦。
「老婆嗚嗚嗚,我老婆不要我了——」
「我那麼大個老婆,說沒就沒了嗚嗚嗚!」
我:「......」
酷哥怎麼變成哭包小狗了呢?
我走過去,把人小心翼翼地拖到床上。
下一秒。
滾燙熾熱的身體覆蓋住我,宋鶴州雙手撐在我頭旁邊。
嘴裡嘀嘀咕咕:「我……在做夢嗎?老婆,是不是我老婆回來了?」
我瞬間紅了眼,一字一句地問:「宋鶴州,你喜歡我嗎?」
他緩緩搖頭,吻在我唇角:
「老婆,我愛你,隻愛你。那你呢,你愛我嗎?」
眼淚徹底打湿了他的肩膀。
我悶聲回應:「我愛你。」
「那我和那個窮學生,你更愛誰?」
聽到這,我忍不住笑出了聲:「他隻是我資助的學生,以後我隻會是他的上司。」
而且我昨天才知道。
原來沈燼並不是什麼窮學生,他是大名鼎鼎沈家的真少爺。
小時候走丟,大二那年才認祖歸宗,從李燼變成了沈燼。
宋鶴州笑了。
黑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聲音壓得很低:「老婆,今晚可以嗎?我會輕一點的。」
我小聲商量:「那你不可以再把我咬醒了。」
「我盡量。」
結果,他還是鬧了我一整宿,從臥室折騰到浴室,又到了沙發玄關。
我嚴重懷疑。
這人是裝醉的!
!
第二天醒來,已是中午十二點。
宋鶴州在廚房忙得起勁,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他很快放下鍋蓋,回抱住我:
「怎麼不多睡會兒?粥很快就好了,你先出去好不好?小心油煙燻著你。」
「宋鶴州。」
「嗯?怎麼啦老婆。」
我猶豫了幾秒。
最後,還是問出了那個藏在心裡許久的問題:
「為什麼之前微博上我和你同框的照片,你都讓公關部門刪除了?」
「是怕我影響你演戲?還是覺得,我見不得光啊?」
他身體僵了僵,隨後解釋:
「你是我的妻子,我一個人的,憑什麼給無關緊要的人看啊?」
「我恨不得把你藏起來,鎖起來,天天隻有我一個人能看!
」
我:「......」
救命。
他是不是病嬌的戲演多了,才會有這麼變態的想法啊。
過了一會兒。
他摟緊了我,又說:
「但我知道,你喜歡這份工作,你不是金絲雀,你有屬於自己的事業要完成,我不能因為一己私欲,就把你關在家裡,什麼都不讓你做。」
「這個行業對於女性來說,惡意總是很大。我擔心一旦我公開了我們之間的關系,他們會以為,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我,進而抹除了你的努力。」
「原本別人說什麼,罵什麼,我是管不著的。但我不願意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被他們指指點點。」
「有人誇你,就會有人罵你,我受不了別人那樣說你,也怕自己一個衝動,沿著網線把那些人全砍了。」
「所以,
就讓人把消息全撤了。」
他絮絮叨叨講了好多以前我不知道的事。
也是在很久的將來。
我才知道,我給藝人的那些限定和一線資源,有一半是宋鶴州親自聯系的各方導演,提前打了招呼,所以我才有了入門的機會。
他說,他願意在背後默默託舉我,支持我。
還說,那些都是他作為丈夫該做的,所以他不會主動邀功,隻希望我沉迷工作的同時,能注意休息,好好吃飯,不要生病。
所以以前,他時不時會約我一起吃飯,親自看著我吃完才安心。
而那時的我,自顧自認為,他是和許韻鬧不愉快了,所以才來找我,看著我的臉慰藉一二。
宋秩然罵得沒錯。
她哥是戀愛腦,我是大傻蛋。
浪費了十幾年,才明白彼此的心意。
「宋鶴州,以後我們什麼話都不能憋在心裡,有什麼不高興的都說出來,一起解決,好不好?」
「好,都聽老婆的。」
「床上也聽嗎?讓你停就停。」
「嗯......床上除外!」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