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並對他們說:「忘了我,好好活著。」
直到十五年後,系統找到我:
【宿主,這裡有一筆財產需要你繼承。】
沒想到留給父子倆的錢,一分不少地又回到我手裡。
我問系統:「他們過得好嗎?」
系統說:【你兒子過得挺好的。】
【但你前夫快餓S了,今天撿垃圾還被大媽罵了一頓。】
我氣到胃疼,還沒答應繼承財產就被系統送回別墅。
看見當初不可一世的裴棹野正在踩塑料瓶,往袋子裡裝。
而一頭黃毛的兒子摟著女朋友和混混朋友打牌。
「倆王炸你丫的!」
後來兔崽子輸了,吊兒郎當地走到我面前,吹了聲口哨:
「喂,
我輸了,他們讓你當一天我媽。」
我皮笑肉不笑:「好啊,兒子。」
1
站在別墅庭院裡,我的心在淌血。
我專門從法國請來設計師設計了花園。
裡面種了四季鮮花,各種綠植鬱鬱蔥蔥。
走之前這裡還是一片花海,美景如畫。
而現在荒草叢生,開滿了不知名的小野花。
真是氣S我了。
敗家的老爺們和兔崽子。
在我罵罵咧咧的時候,耳邊傳來系統的安慰:
【宿主,你冷靜一下,先別管院子,管管你那黃毛兒子。】
【小小年紀不學無術,連學都不上了。】
【老師打了幾百個電話。】
我捂著胸口,壓著怒氣:「裴棹野呢?他不管兒子嗎?」
系統:【你前夫管了。
】
【你走之後,他當爹又當媽,上班都帶著裴思均,可以說事無巨細,養得很好。】
【但是發生改變的是裴思均均 14 歲那年,他看到了你留下電腦裡的視頻,認為你和裴棹野騙了他。】
【從那天起他開始叛逆,整日闖禍,裴棹野打斷了三根皮帶,他也不肯認一次錯。】
【後來父子倆決裂,誰也不理誰了。】
系統嘰裡咕嚕說了好多。
我腦子裡卻隻記住了名字,裴思均。
這不是我給兒子起的名字。
裴思均,思均。
是思念我的意思嗎?
系統看到我在走神,隔空電了我一下。
【宿主,你前夫回來了,你趕緊去見他!】
我隔空對著系統翻了個白眼:「別老是你前夫前夫的,我和他沒離婚呢。
」
系統忽然沉默。
聲音嘲弄。
「你走了十五年,和離婚有什麼區別?」
我無言以對。
它說的好像也對。
2
我順著小路走到了庭院的工具房。
看見一抹颀長挺拔的身影。
裴棹野垂著頭站在門口,黑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
他聽到聲音,抬頭看過來。
那一瞬間,我緊張地抓緊褲子。
「你是誰?」
裴棹野聲音冷漠,眼神帶著警惕。
系統迅速給我提示:住家保姆。
我鎮定地編了個謊:「我看見門口的招聘,來應聘住家保姆。」
裴棹野沉默幾秒,忽然問我:「你會做什麼菜?」
我下意識想說「什麼都不會」,
系統在我腦子裡尖叫:
【你都做滿漢全席了,別再說不會了,現在不需要你謙虛!住家保姆怎麼能不會做飯啊!】
【快點說你會做,不管是洗衣做飯,還是陪睡講睡前故事,通通都會!】
我趕緊說:「什麼菜系都會。」
裴棹野沒再說話,轉身說了句進來吧,便領我進了房子裡。
一層的保姆房間,裡面幹淨整潔,看起來好久沒人用了。
他讓我收拾一下,發現我連行李都沒帶。
我急忙解釋:「我丈夫一會兒給我送來。」
裴棹野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出去了。
系統無語住了:【你幹嗎說謊啊?】
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脫口而出了。
而更讓我在意的點,是裴棹野沒認出我?
或許認出了,
但我不再年輕了。
我摸著臉,感受到皮膚松垮,眼角也有了細紋。
而他卻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難道在這個小世界裡,他們有凍齡之術?
我忽然走向桌子,拿起反扣在桌面上的鏡子照向自己。
下一秒就被嚇得雙腿癱軟,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這是……誰啊?」
3
我瞬間丟下鏡子,驚恐地捂著臉。
愣了幾秒又爬過去看,還是同一張臉。
但鏡子裡的臉根本不是我!
我瘋狂呼叫系統。
系統不緊不慢地解釋:【別叫了,我的姑奶奶,就是你啊。】
【我隻是幫你易了容,怕他們看見你突然被嚇S或者受刺激瘋了病了。】
【別忘記你「已經S了」。
】
我撇著嘴角,動了動。
系統大方道:【不用謝我。】
我直接罵道:「謝你大爺,你既然能易容,就不能幫我易容成女明星嗎?」
吵了兩嘴,突然聽見敲門聲,我打開門看見裴棹野站在門外。
他換上了一身淺色休闲服,遞給我一沓錢,讓我晚上五點開始做飯,如果等不到他們回來,就讓我自己先吃。
不等我追問做什麼菜,他就轉身快速走了。
我好奇地問系統:「他去幹嘛?」
系統這才想起來告訴我,裴棹野三年前就破產了。
白天他在外面找工作,晚上去外面撿垃圾。
我大為震撼,十分不理解:「為什麼他們不花我留下的那筆錢?」
系統說它不知道。
我氣得撓頭,轉頭看了眼牆上的表。
還有兩小時五點,我得趕緊準備晚飯。
做了四菜一湯,剛好五點整。
而這對父子倆沒一個人回來。
我象徵性地等了五分鍾,拉開椅子坐下。
剛吃一口,裴思均就回來了。
和幾個小伙子勾肩搭背地走進餐廳。
看見我坐在那裡,有個小紅毛撲哧就笑了。
「嘿呦,均哥,你家保姆怎麼不等主人就吃飯啊?」
4
裴思均瞥了我一眼,眉頭皺起。
「你誰啊?」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回答:「你爸請來的保姆。」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不屑地哼了聲:「那老頭子還有錢請保姆?」
我抬起頭,他俊美的臉龐近在咫尺。
不愧是我的兒子,專挑我和裴棹野的優點長。
就是娛樂圈最當紅的頂流小生都沒他好看。
我看得入迷,裴思均卻黑了臉。
「你看屁呢?」
我嘿嘿一笑:「看帥哥呢。」
裴思均臉更黑了,然後臉頰飛上一抹紅,轉身上樓了。
幾人追上去摟著裴思均,笑話他:「不是吧,你被老女人誇了一句就臉紅了?」
裴思均氣得怒吼一聲:「滾!」
系統嘆氣:【第一次見到兒子什麼感覺?】
我看著二樓沒說話。
系統安慰我:【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青春期的孩子都這樣,就喜歡對著家長幹。】
【你也別著急上火,今天剛見面,慢慢接觸再改造他。】
系統嘮叨完,我眼睛才依依不舍地從二樓收回來。
感嘆一聲:「我兒子真帥啊,
但是黃毛不適合他,他適合黑發。」
系統長久地沉默。
我轉身坐下繼續吃飯。
吃完了,問系統裴棹野什麼時候回來。
系統無力地回答:【不知道他幾點回來,你先睡吧。】
我又立刻回了房間,倒頭就睡。
系統氣笑了,開始電擊我。
然而電流小到幾乎可以忽略,像按摩似的。
還有點舒服呢,嘿嘿。
5
第二天我早起做飯。
不見裴思均,但看見了裴棹野。
不知道他昨晚幾點回來,更不知道他都撿了什麼破爛,放在了哪裡。
我端上粥後,轉身離開,裴棹野突然說道:「坐下來一起吃吧。」
「啊?」
我驚訝了半秒,就從善如流坐下了。
系統吐槽:【驚訝很好,下次別驚訝了。】
我不理會系統,抓起包子吃起來。
邊吃邊問裴棹野:「裴先生,我可以在那個花園種一些蔬菜嗎?」
裴棹野神色微愣。
「不是鮮花,是蔬菜嗎?」
他頓了頓,點頭:「可以。」
我趕緊吃完包子,又喝了一碗粥。
拿起鋤頭走向了庭院花園。
剛好碰見裴思均和幾個朋友拎著大包小包。
往庭院的涼亭走去,聽見幾句打牌還是打麻將。
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是周一。
他不去上學,在家裡和狐朋狗友打牌。
我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看見裴棹野走向了後院。
我悄悄跟上去,看見當初不可一世的裴棹野正在踩塑料瓶,
踩扁後往黑色的袋子裡裝。
他彎著腰,一遍一遍重復著動作。
我心裡一酸,猛地轉身走出了後院。
走到花園,遠遠聽見涼亭那裡傳來的嬉笑聲。
「我有三個二哈哈哈,老子這局一定贏!」
而一頭黃毛的兒子摟著女朋友喊道:「你等著,小爺我一會兒抓個倆王炸S你丫的!」
「這次鍋底十塊。」
我閉上眼深呼吸,告訴自己不生氣。
小賭怡情,才十塊錢。
忍耐,再忍耐一會兒。
睜開眼,忽然感覺眼前一暗。
裴棹野不知何時來到身邊,對我說:「我來鋤草吧。」
期間,我和他聊起了家庭情況。
裴棹野竟然沒有隱瞞,都跟我如實說了。
聽到最後我愧疚地低下頭,
發自內心地感嘆:「你一個男人帶孩子挺不容易的。」
說完又覺得這話這麼別扭。
是啊,經常有人對女人這麼說。
可是帶孩子不隻是女人的事。
裴棹野看著我,剛要說話,手機忽然在口袋裡響了起來。
他放下鋤頭,轉身走出去接起來。
我剛好不用拘束地坐在土地上,伸手揪旁邊的野花。
而涼亭那邊,忽然爆出一陣嬉笑聲。
有人喊道:「裴思均,願賭服輸,別耍賴嗷!」
原來小兔崽子輸了。
隻見他吊兒郎當地走到我面前,吹了聲口哨:
「喂,我輸了。」
「他們讓你當一天我媽。」
6
我仰著頭看他。
「喂,傻了?」
裴思均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讓你當我媽!」
我皮笑肉不笑:「好啊,兒子。」
「誰是你兒子啊!」
他突然炸毛,後退幾步瞪著我。
「少佔我便宜。」
我摘了一朵花插在耳朵上,微笑著看他:「你剛才說讓我當你媽。」
裴思均啐了一聲:「我媽比你好看多了,不對,你和她沒有可比性,她就是蛇蠍美人……也不對,是美人,不是蛇蠍,是惡毒,也不對……」
他看向裴棹野。
男人卻看著我,輕聲說:「你媽媽是很好很好的人。」
裴思均臉色瞬間變了,厲聲對我說:「我們餓了,你快去做飯!」
我拍拍身上的土站起來,看著他:「那你喊一聲媽來聽聽。」
他嫌惡地看我一眼,
轉身就走回了涼亭。
我轉身道歉:「抱歉裴先生,我越界了。」
裴棹野:「沒事,該有人治治他了。」
午飯我做了一桌子菜。
幾個孩子看見後快饞哭了,爭搶著位置坐下。
裴思均剛拿起筷子準備夾菜,我卻搶走他的筷子。
對他說道:「不喊媽,沒你的飯。」
眾人都停下了。
我面帶微笑:「你們吃你們的。」
裴思均臉直接綠了。
系統嘆氣:【你威脅沒用,這小子吃軟不吃硬。】
下一秒有人喊了一聲媽。
我轉頭看去,竟然是……
那個小紅毛。
「媽,您做飯太好吃了。」
然後其他人緊隨其後:「媽……媽……」
聽取「媽」聲一片。
唯獨裴思均鬱悶地靠著椅子,沒有喊媽。
我嘆氣。
這小子的脾氣隨了誰啊。
系統這時補刀:【兒子一般隨媽。】
我:「……」
沒想到裴思均真的一口不吃,喝了一肚子水。
裴棹野晚上回來,聽到兒子沒吃飯,沒什麼反應。
看來爺倆「決裂」是來真的。
7
第二天,我醒來看見庭院的草全都鋤了。
「系統,這是你幹的?」
我問系統。
系統哼了哼:【怎麼可能?】
【你前夫吭哧吭哧鋤了一晚上。】
我聽完心裡劃過一絲異樣,有點感動:「他現在在睡覺嗎?」
系統:【上班去了。
】
我皺了皺眉,這樣工作身體怎麼能吃得消。
雖然這次看他比之前身體單薄許多,但好像還是有胸肌和腹肌,手臂線條清晰流暢。
我正在努力回憶以前的裴棹野時,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聲音。
「阿姨,裴思均好像生病了。」
我轉頭看他一眼:「病了就吃藥,我又不是醫生。」
裴棹野不在家,我懶得管他們。
男生有些為難,他撓撓頭,突然走過來拽我的胳膊:
「他不吃,我們怎麼勸都不聽,您快去看看吧。」
說完,他生怕我拒絕,拽著我就往裡面走。
走到一半,我看見一個女孩抹著眼淚跑出來。
她帶著哭腔和我身後的男生說了句「我走了」。
男孩焦急地喊:「玥玥,別走啊,
他就那臭脾氣,不是針對你。」
說完,兩人都跑了。
我陰著臉走向床頭,讓女孩哭的男人實在該打!
裴思均虛弱地躺在床上,不停咳嗽。
他身旁放著一盒布洛芬,熱水也晾在旁邊。
看見我來了,裴思均咳嗽得更加劇烈。
我嗤笑一聲:「裝病博取同情?」
裴思均臉突然紅了:「誰要你同情?」
「那就吃藥。」
「不吃。」他瞪我一眼,「你又不是我媽,少管我。」
我冷嘲:「你媽在也會被你氣S。」
裴思均氣得猛坐起來,呼哧呼哧喘著氣:「她本來就S了!」
「S了也能被你氣活,快點吃藥。」
他說不過我,直接伸手把布洛芬打落。
「我說了我不吃!
」
接著,玻璃杯摔得粉碎。
我面無表情地再次拿起一個杯子,倒滿水遞給他。
裴思均還想把杯子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