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害怕。
她也自私。
終日惶恐不安，終於真千金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跑來認親，她隻能接受，但也怨恨。
父母手足也就罷了，血緣使然。
可原本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愛上了真千金，他們相愛原本不是因為家族的，可是從真千金回來後，戀人的目光也不再隻停留她身上。
最後假千金設局制造車禍去S負心漢和真千金，隻不過那兩人沒事，她自己付出了一雙腿和餘生都在監獄度過的代價。
系統說，江姝寧是個天生會偽裝和討人喜歡的性格，性格裡自私的一面佔據很大。
想要撥亂反正很不容易。
「系統，有辦法讓江姝寧現在就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嗎？」
系統：「可以，但宿主確定要讓這麼小的孩子面臨這樣的現實嗎？
」
我語氣平靜：「確定，你不是說她性格裡自私的一面佔據很大嗎？那正好讓我們看看，5 歲的江姝寧會做出什麼選擇。」
5
想要江姝寧提前得知自己是假千金很簡單。
隻要讓她此刻因為人生過得亂七八糟的親生父母看到她光鮮亮麗就行了。
惡劣到偷換孩子的人，並不意味著多愛那個孩子。
隻是出於惡意、嫉妒以及貪婪。
5 歲的孩子多容易哄騙啊。
豪門的少爺小姐們，光是一件小飾品都能賣不少錢。
起碼對於普通人來說，不會是一個小數目。
比起從 18 歲開始再啃這個親生女兒，不如從小就啃。
家裡讓豪門真千金做牛做馬，外面又可以從親女兒那要錢，多爽的人生。
時間來到第二天。
我在給幼兒園的孩子們上課。
是的，這所謂的反派救贖任務裡，其中一項細則——不能落下文化課。
這個反派救贖當局前身一定是個教育局。
幼兒園教學內容對成年人來說不算難消化，無非是說話聲音夾一點。
這幼兒園的教學標準還對標那些國際幼兒園。
昨天因為過分囂張被親媽制裁的鍾鶴眠老實了，一直是乖學生的江姝寧有點心不在焉，眼睛還紅紅的。
除此之外，還有因為智商過高看不上我的教學內容的。
「……」
這群未來鬧騰出不少事的反派，現在真的隻是幼崽而已。
會哭會笑，會叭叭叭纏著老師和同學說很多很多話，會耍小心眼不好好睡覺，
連上廁所都要人看著。
年紀最小的那個是患有自閉症的黑化女配溫梨，她才三歲半。
小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她幾乎不說話，但是個聽話的乖寶寶，有需求就看我一眼。
她的人生軌跡裡，除了這個生來的毛病，其實還算順利。
溫梨還有一位姐姐，僅僅比她大三歲。
而那個活潑健康，會吱吱喳喳喊「妹妹」的姐姐，大學時喜歡上了男主，從而被喜歡他的青梅各種針對霸凌，最後患上抑鬱症跳樓身亡。
女主是在男主大學畢業之後才出現的，她同樣遭受男主青梅針對，卻因為男主堅定的喜歡，倆人終成眷屬。
溫梨看著曾經直接或者間接害自己姐姐S去的人一個個活得好好的，她背地裡給男主和青梅家裡的公司挖坑，同時設局讓自己和男主躺一張床上被女主撞見，
給暗戀女主的男配制造機會。
可惜就差一點，主角光環或許還是太過於強盛，她隻扳倒了男主青梅家裡的公司，自己的事也被發現。
復仇的過程中，她觸犯法律，最後陷入牢獄之災。
可以說，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溫梨都是乖寶寶，注重思想品德教育就行，隻要改變她姐姐的人生軌跡，溫梨大概率不會黑化。
一連幾天，我都疲於帶孩子。
終於迎來周末，我拿著系統預支的工資出去 happy。
20 萬人民幣。
好爽。
人一旦手裡有點錢，還有份相對穩定的高薪工作，消費觀真的會發生變化。
傍晚時分，我在一家高檔餐廳用餐。
吃著吃著，眸光瞥見一位氣質出眾的帥哥盯著我看，西裝革履，片刻後，他起身向我走來。
「系統，幼兒園老師也會有豔遇嗎？」
系統：「宿主，這是你們班蘇宛楹的父親，她家是單親家庭，如果你想給人家當後媽的話，也可以當是豔遇。」
「……」
6
「林老師，這麼巧，能在這裡碰到你，」這位學生家長很有禮貌，他衝我笑笑：「我女兒在家說很喜歡你上課的方式。」
「宛楹家長，你好，宛楹平時很乖很聰明，我也很喜歡她。」
這位學生家長並不隻是單純過來打聲招呼，他詢問道：「是這樣的，不知林老師方不方便告知你的工資數目？」
「？」
他笑了一下：「林老師別誤會，我平時工作比較忙，宛楹的媽媽又不在了，她難得有喜歡的人，如果你願意的話，我願意付雙倍工資請你來照顧我女兒，
除了工資以外，其他待遇也隻會比幼兒園好不會差，隻要你一對一對她進行教學就好。」
我腦子好像就隻聽見了那句「雙倍工資」。
「系統，我可不可以……」
「宿主，不可以。」
我泄氣，肉疼地婉拒了這位學生家長。
而財大氣粗的男人並未因為拒絕而惱怒，他說：「林老師遲點回復也可以，多考慮一下。」
怪不得是養出一個囚禁男主的病嬌女配的父親，女兒要什麼給什麼啊。
蘇宛楹，一個對男主一見鍾情，被多次拒絕後直接將男主綁架囚禁長達半個月之久的病嬌。
現在是一個剛滿 5 歲的佔有欲稍微強點的小姑娘。
還是很可愛的。
快樂了兩天後，我又迎來了帶娃的日子。
我站在幼兒園門口迎接一個個入園的幼崽們。
看到了臉上帶著傷疤的幼崽，愣了下：「宋祈，你臉怎麼了？」
被問到的幼崽抬眸看了我一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不見任何情緒波動，淡漠得像受傷的不是自己。
「老師，我不小心摔的。」
「你的意思是，自己頭著地摔的？」我問道。
這個患有情感缺失症的高智商幼崽就這麼睜眼說瞎話：「是的。」
「……」
宋祈，班上除了溫梨以外的又一個小啞巴，隻不過這倆人的情況不同，比起溫梨，這個小反派在原生家庭方面更加不幸。
貧窮的家、無能且家暴的爹、柔弱的媽以及缺乏共情能力的他。
他的家庭條件不足以讓父母去重視他的心理和精神狀態，
情感缺失並不會影響一個人正常生活，反而大家隻會看到他天才的一面。
隨著時間推移，他父親在外的無能都化為在家對妻兒的拳打腳踢，在十來歲時，他的母親護著他，被父親錯手S害，父親入獄，他成為親戚間的皮球。
長大後，這位天才隻對金錢感興趣，並為此犯下多起經濟犯罪。
眼下，我摸摸他的腦袋：「老師待會兒給你上藥。」
今天最後一位入園的幼崽是江姝寧，她眼眶紅紅的，白皙細嫩的小臉像個小包子一樣。
看上去像是個逃避上學的小孩。
我給宋祈上了藥，安慰了兩句，但這個小家伙無動於衷。
我捏捏他的臉。
宋祈跑掉了。
戶外活動時間，大多數幼崽都在玩鬧，系統監測著他們的人身安全。
我注意到平時很喜歡滑滑梯的江姝寧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抹眼淚。
伴隨著小聲抽泣。
嗒吧嗒吧的聽著怪讓人心疼。
我在她旁邊坐下，夾著嗓子道：「我們漂亮的寧寧公主在為什麼傷心呀？」
哭得小臉都紅撲撲的小姑娘抬頭看我，委委屈屈道：
「老師，如果我不是爸爸媽媽的寶寶怎麼辦？」
「如果我的爸爸媽媽是很壞很壞的人怎麼辦？」
7
我給她擦擦眼淚：「寧寧怎麼會不是爸爸媽媽的寶寶呢？」
幼崽像水做的，我剛擦了眼淚，轉眼又是豆大的淚珠。
「是真的嗚嗚嗚……」她哇哇大哭，整個人抱住我，在我的衣服上哭出了一個人臉。
「……」
小姑娘一邊哭，一邊邏輯清晰地給我說了自己被一對自稱是她親生父母的人威脅的事，
我這才注意到，她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那塊玉不見了。
那是個平安扣，翡翠的，成色非常不錯。
市場價自然是一個可觀的數字。
我低聲詢問了兩句，確定那個平安扣是被江姝寧的親生父母拿走了。
一個幾歲的小孩，丟三落四些，想必江家人那麼寵她，也不會太在意。
「如果是真的，寧寧公主打算怎麼辦呢？」我摸摸她的腦袋問。
「老師，我、我不想要壞壞兇兇的爸爸媽媽，」她很難過很糾結，「可是我爸爸媽媽的寶寶在他們家裡。」
「他們好兇，說她是賠錢貨，我也是賠錢貨，我爸爸媽媽的寶寶才不是賠錢貨！我也不是！」
我不知道江姝寧是否真的明白「賠錢貨」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橫豎連成年人都做不好的選擇題，現在降臨在一個幾歲的孩子身上。
我沒說話，小姑娘又含著淚水問我：「老師，可是我害怕，害怕爸爸媽媽把我趕出去，我不要當壞人的寶寶。」
「老師，我是壞人生的，我也是壞人嗎？」
我摸摸她的腦袋，溫聲道：「寧寧，隻有你才能決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在老師眼裡，你一直都是好寶寶。」
又哄了好一會兒，小姑娘才止哭。
我看到她回到幼崽群裡，玩得好的小朋友也都給了她一個抱抱。
包括溫梨。
溫梨是班上最小的孩子，又患有自閉症，平時沒什麼存在感，江姝寧是第一個拉著她說話和玩遊戲的。
我聽見江姝寧說過，想要一個像溫梨一樣可愛的妹妹。
這天結束，江姝寧的家長發消息替她請了幾天假。
通過系統，我得知了這幾天江家發生的事。
江姝寧坦白了，她是個聰明的孩子，能夠將事情原原本本進行描述。
自然，起初江家父母隻以為女兒在開玩笑，但見她說得認真，想了想，還是帶孩子去做了親子鑑定。
然而結果正如女兒所說，她不是他們的女兒。
他們真正的親生女兒，被人販子養在家中，當一個賠錢貨養著。
有錢有勢的家族想要查清楚一些事，費不了多大的工夫。
等看到自己原本的掌上明珠過的是什麼日子後，夫妻倆心都要碎了。
人販子自然是沒有好下場的。
江姝寧的父母被關進警局，面臨法律制裁。
她有個親弟弟，被奶奶當寶貝養著，可她卻無處可去了。
8
幾天後，江姝寧再度被送回幼兒園，她噠噠噠跑向我。
「老師！
」
我摸摸她的腦袋：「寧寧公主回來了？老師和你的朋友都很想念你。」
她不太好意思道：「老師，我已經不是公主啦。」
「寧寧在老師心裡一直是漂亮善良的公主，」我頓了一下，補充道，「也是堅強的公主。」
小姑娘又高興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有點愁，不太確定長大後的江姝寧回想起這件事，會不會後悔自己放棄這個千金大小姐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