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已經搬出江家了。
江家父母到底養育她一場，也正因為她的誠實才找回親生孩子，所以決定依舊養她至能夠謀生。
隻不過是安排別的住處，也是請人來照顧。
我私底下找江姝寧聊過天，想了解一下她的心理健康。
小姑娘有點難過，但她說：「爸爸媽媽的寶寶回家時，身上有好多傷口，是我的壞爸爸媽媽打的，如果爸爸媽媽沒有找到她，她會很可憐的。」
「那不是我的爸爸媽媽了……」
她說著更傷心了，又抱著我哭了一場。
「……」
帶孩子真的很消耗精神。
系統評估這個幼崽未來發展成反派的可能性在下降，但依舊需要持續觀察。
等中午時，江姝寧已經哭睡著了。
我巡查幼崽午睡情況，發現了一個裝睡的。
宋祈。
我看他皺著眉，低聲問：「傷口很疼嗎？」
宋祈睜眼，那張稚嫩的臉上是不符合年紀的平靜，他點點頭。
我將他抱了出去，放在椅子上。
在這個過程中，我問系統：「你們就沒點特效藥什麼的，能讓他傷口一下子就好的？這傷口看著還挺深。」
系統：「宿主，相信科學。」
「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不科學。」
「……有止痛藥，一秒起效。」
我對著宋祈說：「信不信老師會魔法，能把你的痛痛吹走哦。」
這個缺乏共情能力的幼崽沒說話，但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著我，似乎是嫌他的老師幼稚。
我沒管，
作勢往他的傷口輕輕呼了一下。
「痛痛被吹走了哦～」
系統的用藥是看不見也無法察覺的。
下一秒，幼崽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浮現驚訝，然後抬手輕輕摸了一下，不疼了。
我輕笑了聲：「沒騙你吧？老師真的會魔法。」
小樣兒。
再怎麼缺乏共情能力和高智商，也終究是小孩。
系統本身就夠玄乎，騙一個孩子足矣。
宋祈沒有再說話，我又對他道：「看在老師把你的痛痛吹走的份上，下次上課能不能不要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老師嗎？平時也不要用這種眼神看你的同學。」
片刻，宋祈回道：「可是，太簡單了。」
「我一遍就學會了，他們好幾遍都記不住。」
我也是手賤，這幼崽臉上的表情越是一本正經，
我就越想揉揉捏捏。
「你總得允許別的小朋友沒有你那麼聰明呀，老師也沒有你聰明，但老師學的東西比你多，等你長大了，會碰見很多跟你一樣聰明的人的，總有人能跟上你的思維。」
我把他抱回去，蓋好小被子，拍拍哄睡。
9
幼兒園跑進了幾隻野貓。
是一隻強壯的母貓帶著三隻圓滾滾的貓崽子。
這四隻貓吸引了幼崽們的注意。
他們想逗貓。
我制止了。
野貓到底是有點野性的，要是撓了或者咬了他們，又是一個大問題。
家長們將孩子送來，可不是想要這種安全隱患的。
但我面對的是一群小蘿卜頭期盼的目光。
「……」
我敗下陣來，
拿著外賣點來的罐頭和貓條，在身後幼崽期盼的目光中，去和那隻威風凜凜的母貓培養感情。
還買了羊奶給貓崽的。
我給母貓喂了罐頭和貓條，終於能上手摸摸它的腦袋，呼嚕呼嚕的。
同時小聲打商量，能不能摸摸它的崽。
見母貓沒哈我，我試探性撸撸貓崽子。
手一摸，貓崽倒地翻滾，又蹭我。
貓崽子們喝得嘴巴旁邊的毛都是白色的。
母貓瞥了眼，尾巴一甩，在一邊眯起眼了。
我給小貓崽擦擦嘴，小聲招呼著那十來個人類幼崽，讓他們排隊。
挑了隻看起來最溫順的貓崽捧在掌心，我給他們立規矩：「每個人隻能摸三下，摸完馬上去洗手池拿洗手液洗手。」
溫熱軟乎的貓咪被幼崽輕柔撫摸，同樣會呼嚕呼嚕，
有時候還會舔一下他們，把幼崽嚇一大跳，卻是笑著的。
輪到宋祈時是最後一個了，他摸了摸，忽然問了句讓人毛骨悚然的話：「老師，我想知道貓咪裡面的骨骼長什麼樣，它好軟啊，我可以切開它的肚子嗎？」
「……」
好好的學生怎麼還往變態的方向發展了呢？
幸好他還小，能忽悠。
「宋祈，隻有醫生才能給小動物開刀，你還小，沒有行醫資格。」
他迷惑了一下，暫時接受了這個說法。
「那我學會做醫生就可以了嗎？」
「嗯，你得學習，然後考上大學，選醫學專業再順利畢業才行。」
培養一個拿手術刀的醫生要多少年來著？
跟我沒關系。
忽悠的就是這個小孩。
不過宋祈的話也足以表明他的精神世界不算健康，而孩子的健康成長是由學校、家庭以及社會共同維護的。
而這個過程中，家庭是很重要的。
宋祈沒有一個健康的家庭。
他的母親過於柔弱，沒有單獨養育他的能力和勇氣，而宋祈的父親，一個靠著妻兒維系自己一家之主尊嚴的男人，他也不會輕易放人走的。
要宋祈生活在一個相對健康的家庭，他的父母必須分開。
我想了想，問系統：「有規定說我不能插手人家的家務事嗎？」
系統：「沒有，但要注意分寸。」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家訪。
10
12 個幼崽版反派，超過一半的家庭非富即貴，剩下的多是普通家庭，像宋祈家裡疊 buff 似的情況還是少。
當然，家庭富貴並不代表孩子們過得健康快樂，家境普通也不代表他們過得悲慘。
幸福的定義於每個人而言並不一樣。
除了其中一位幼崽未來幾年面臨家裡破產以外，確實是宋祈家裡的經濟條件最差。
我在老舊的小區房子裡見到了宋祈的母親，眉眼間依舊能看出，這是一位漂亮的女士。
隻是被生活磋磨得憔悴。
在這個天氣，她身上穿了高領的長袖，嘴角還帶著傷口。
我還是開口詢問了一句，她說是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宋祈乖乖坐在一旁，不說話。
我像所有家訪的老師一樣細細詢問了些學生的情況，同時也注意到這個家，被女主人收拾得很整潔。
除了宋祈現在臉上的傷，他其實也被養得白白嫩嫩的。
離開前，
我詢問宋祈的母親，有沒有意向去我們幼兒園打工。
她愣了下。
幼兒園當然不止我一個打工人，給幼崽準備早餐午餐的後廚阿姨們、保安、體育老師和藝術老師等。
我說：「我們幼兒園的待遇還不錯，如果你覺得距離上不方便，也可以提供員工宿舍的，讓你帶著宋祈住不是問題，而且我們幼兒園的安保很到位。」
宋祈的母親還呆愣著，眼底閃過淚花。
我隻能言盡於此，她必得有足夠的勇氣和魄力，才能從泥潭掙扎出去。
也隻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才能讓她爭取到撫養權。
又過了幾天，宋祈的母親打電話向我表達了入職意願，我還抽空上門接人過來，她身上的傷口更多了。
宋祈安靜地拎著自己的小書包，但觀察我的時間變多了。
他媽媽入職後在後廚工作，
月薪不低，起碼比他那個酗酒好賭還家暴的爹要賺得多。
他爸找上門過，被保安扔出去了。
後來有一天，宋祈問我：「老師，你不覺得我是個怪胎嗎？」
？
我看著這個班上最聰明的孩子，有點不解：「小宋祈，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好像不會哭，也不會笑，」他說，「媽媽被爸爸打得厲害，我也沒感覺。」
我摸摸他的腦袋：「你隻是生病了而已，這不會影響你的正常生活的。」
私底下，我給他媽媽提了一下孩子的問題，那個剛剛預支一個月工資的母親深以為然，帶著兒子去看心理醫生了。
至於宋祈那個爹，老婆帶著兒子跑了，沒人料理他那個家，於是越發酗酒好賭，惹上了高利貸。
還不起債的時候還想賣老婆孩子。
隻不過我這幼兒園得保證幼崽的絕對安全，
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最後，反正他爹成為失蹤人員了。
這位拖著不肯離婚還威脅妻兒的男人，終於安靜了。
又一天早上，我在幼兒園門口迎接入園的幼崽們。
真心實意覺得他們的爹媽長得也夠賞心悅目的。
「老師！」一個敦實的身影朝我跑來，大聲道，「我媽媽說要帶我去國外玩！」
鍾鶴眠這個小家伙，他媽媽剛給他請了一周假，說帶孩子去玩。
那位趙女士在醒悟後，以雷霆手段離婚並且要了不少婚內財產，還有兒子的撫養權。
同時發展自己的產業。
我看她的氣色都好了不少。
我摸摸鍾鶴眠的腦袋：「那記得回來給老師分享你的旅途哦。」
11
幼崽們是一群會時時刻刻有各種奇思妙想的生物。
再次婉拒成為蘇宛楹的私人老師，小姑娘生氣了，她叉著腰，幽幽看著我：「老師，你為什麼不願意去我家住，我爸爸很有錢的，他可以給你開很高很高的工資。」
傻孩子。
老師也想啊，這不是走不開嘛。
但是我隻能胡說八道安撫她：「楹楹呀，隻有家人才會和你住在一起。」
「才不是！」她大聲反駁，「我家的保姆、廚師、醫生也和我們住在一起！」
「……」
對不起，窮人想象不出富人的生活。
然後我換了說辭：「老師隻跟自己的家人住一起。」
小姑娘皺著眉，似乎在努力接受這個說法，然而她的小腦袋瓜子轉得很快。
「老師，你可以跟我爸爸結婚，這樣你就是我媽媽了，
媽媽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哎呦這簡直就是天才。
但是她這麼一嚷嚷，其他幼崽也跟著鬧騰起來了。
「老師，你可以跟我爸爸媽媽一起結婚，這樣你就有老公和老婆了！」
這也是天才。
小小年紀就把一夫一妻制玩明白了。
然後有別的幼崽出聲反駁道：「已經結婚的人是不能再結婚的，老師你可以和我媽媽結婚，我媽媽和爸爸離婚了，我媽媽很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