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皇子笑道:「裴安兄這是何意,莫非這受傷的女子與你有關?」
在場的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我心道完了。
秦裴安倒是語氣淡定的很。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朗聲道:「不瞞二皇子,她是我心儀的女子,兩家正在議親,不日就要訂下婚約。
所以,二皇子,我可以送她回去了嗎?」
9
被抱上馬車的時候,我還沉靜在震耳發聩的謊言中。
前一秒,我們明明還是不S不休的關系。
怎麼下一秒就變成兩情相悅了?
呸!頂多算是他一廂情願。
可惜,沒等我問出口。
秦裴安在眾人的目光下穩重的將我抱上馬車,安置在軟榻上甚至在我腦袋下墊了個墊子。
做完這一切,
他淡定的暈倒在了我身上。
「呃……」一聲悶啃溢出口。
下一刻,我也跟著暈了。
暈倒前,滿腦子都是罵娘的話。
「秦裴安,你壓著老娘傷口了,艹,真特麼重啊!???」
還有,我犧牲如此巨大,可不全是受秦裴安脅迫,李巡李大人是個好官,可千萬不能被二皇子抓回去。
我也算是間接的為民舍命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隔日的清晨了。
看著陌生的屋頂,陌生的床幔,以及陌生的環境,我恍惚了那麼三秒,然後記憶才漸漸回籠。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幹淨的內衣,伸手摸了摸腰,哪裡纏著厚厚的紗布,一碰就絲絲拉拉的疼。
我正要起身,秦母進來了。
「孩子,
躺著別動,可是要喝水?」
接著丫鬟倒來了水,秦母親自喂給我喝。
就著秦母的手喝了幾口水,我就不喝了。
秦母將人遣了出去,道:「宛宛,事情我都知道了,還要委屈你在這裡住幾天,等傷養好了,我再送你回去。」
「秦大人呢?」
秦母道:「他比你醒的早一個時辰,先去了衙門,怕是要忙到午時才能回來。」
我皺眉。
我的傷沒有傷及肺腑,秦裴安的就不一定了。
可如今我舒舒服服的躺著,都痛的難以忍受,他卻還要裝模作樣的去衙門辦公。
果然,人與人是不能比的。
秦母大概理解成了我關心秦裴安。
「你放心,裴安從小身子就皮實,隻要人醒了就沒大事兒。」
我:誰不放心了?
秦夫人讓我放心住著,說如今外面人多眼雜,我還不能回去。
不過,我的丫鬟一會兒會過來。
等枝葉過來的時候,我終於知道,秦夫人為什麼不讓我回姑媽家養傷了。
因為,外界傳聞,秦裴安鐵樹開花,看上了我。
我受傷,秦裴安抱我回府這一段劇情已經被杜撰了無數個版本,流傳於大街小巷。
我沒想到,終日看話本子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成為故事的主角。
後知後覺,我的餘生好似就這樣於秦裴安綁定在了一起。
這可不在我的計劃範圍之內。
「怎麼辦吶?」我拉高被子蓋住臉,一臉的懊惱。
欲哭無淚的時候,被子被人拉了下來。
我睜眼,竟是秦裴安下衙回來了。
不同於昨日的破碎,
今日的他幾乎元氣滿滿,已絲毫看不出受過傷。
甚至還有闲心調笑。
「做什麼,打算悶S自己嗎?」
我看著他,扁扁嘴。
「我已經幫過你了,你能不能放我回去?」
秦裴安轉身落座,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將被子捏在修長的手指中把玩。
「恐怕不行。」
「你不會還想著要把我滅口吧,我的說了那件事兒我不會說出去,我昨天當著二皇子的面兒都沒說,以後我更不會有機會說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還不趕緊將我放回去?」
秦裴安輕笑了一聲:「急什麼,總之都要養傷,在哪裡養不是養。」
「那能一樣嗎,你知不知道外界都傳你我……」我紅著臉說不下去。
秦裴安卻道:「怕什麼,反正兩家本來就在議親。」
我急紅了臉,秦裴安幽幽的喝了一口茶,道:「你還怕這個,我瞧你往自己身上扎箭頭的時候不是挺果決?」
「那能一樣?再說都是為了誰,如果當時不是我急中生智,你就穿幫了,你應該謝我。」
秦裴安:「好,多謝你。」
我蹬鼻子上臉:「光口頭謝顯得沒有誠意,怎麼也要攜禮相謝吧。」
秦裴安:「要多少禮,八抬大轎夠不夠?」
我抬手將枕頭扔向他。
秦裴安偏頭接在手中,轉了個圈,一步一步走進,那眼神活活像是要拿枕頭悶S我。
我害怕的閉起眼,良久,額頭上清脆的痛覺傳來,我居然被彈了個腦瓜崩。
「啊!」我捂著額頭看他,他低頭將枕頭規矩放在我手邊。
「借用內間換下藥。」
說著,他就自來熟的往西邊去了。
昨日別院雜物房中的那架屏風不知何時被搬了過來,就放擱在我們之間。
秦裴安寬衣解帶,身段清晰的映照在屏風上。
我後知後覺紅了臉。
這屏風,???是不是放反啦!
10
後來我才想明白,秦裴安為何要將我留在秦府養傷。
那是為了掩人耳目啊。
大夫給我開的傷藥,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用。
當然僅限在我屋內。
隻不過,好似,外界對於我們倆的傳言更甚了。
枝葉說,大家都在說秦大人要麼不開花,一開便是滿頭桃花。
如今誰不知道,以前一年到頭不回家的京兆尹秦裴安,如今日日早晚兩次,
都要回府探望受傷的心上人呢!
我:……
這謠言,恐怕是解釋不清了。
後來,就連秦裴安的妹妹秦落言來看我,都是一臉的不敢相信。
「宛宛,你知道嗎,我哥簡直是寵妻狂魔,前兩日我說要來看你,每次他都說不行,怕我打擾你休息。」
「咳咳!」彼時,我正在喝酸梅飲,沒忍住噴了。
「寵,寵什麼?」
秦落言:「寵妻狂魔啊!」
我無語:S人狂魔還差不多。
看來秦裴安受傷的事兒,連他妹妹都瞞著啊。
秦落言奚落完她哥哥,又紅著臉來向我道歉。
「對不起,宛宛,那日要不是我看見我哥被二皇子打了一杆子,太過激動,要跳出去找他算賬,也不會將你擠掉下去。
」
我無力反駁。
那日我隻感覺有股大力自身邊而來,於是借力翻下了高臺,沒想到擠過來的原來是秦落言啊。
我該怎麼解釋,是我自己要掉下去的,她是背鍋俠呢?
「沒事,我不怪你。」
要怪就怪你哥那個冷血動物。
秦落言大大的張開手臂擁抱了我。
「宛宛,你怎麼那麼好!以後你跟我哥吵架了,我肯定站在你這邊。」
我:……
我和他不會吵架,隻會單方面被暗S,嗚嗚嗚嗚!
11
足足躺了五日,早睡早起,我感覺連以前熬夜看書的黑眼圈都淡了。
秦裴安每日按時回來上藥,痊愈飛快,同時他還會順路帶各種小吃回來,暫時彌補了我對他的怨念。
那日翻下高臺,連帶著扭了腳,腰又疼,我隻能勉強的在屋裡挪動幾步。
看著秦裴安換完藥從擺正的屏風後,生龍活虎的繞出來,我十分怨念的看著他。
秦裴安大概也知道自己十分不受待見,於是道:「我下午回來給你帶幾本新出的話本子?」
我頓時回頭看著他眼睛一亮???。
秦裴安好看的眉眼微彎,笑著搖了搖頭。
「要探案的。」
秦裴安:「探案?那你還不如看京兆府的卷宗。」
我眼睛變得更亮了。
秦裴安無奈的搖了搖頭。
午後,他果然派人送回來了一箱子卷抄的卷宗。
不同於有以往看的故事,這些故事都是血淋淋有血有肉有原型的案件,幾乎填補了我以前不理解的很多盲區。
也更讓我深思,
這樣的卷宗如果整理成冊,必定能給後世之人一些驚醒作用。
晚上看的太晚,爬著我就睡著了,睡前燈也沒吹???,書散在一旁。
自然也沒等到秦裴安回來換藥,他近日忙的很,每日歸期不定。
第二日醒來,我卻發現,床上的書被整齊的放在桌子上,蠟燭也被熄了,就連身上的被子也好好的蓋著。
我恍恍惚惚的想。
秦裴安,這個人好似也沒那麼難相處。
休息了半個月,我說我想回家。
秦裴安說好,將我送回去還不算,親自將我抱下車,送回了住處。
姑母一家笑開了花。
我悄聲問秦裴安:「你這樣子任由事態發展下去,準備怎麼收場?」
秦裴安將我放定在地,替我整理了一下裙擺才直起腰。
目光炯炯看著我認真道:「沒準備收。
」
「嗯?」我一臉疑惑,他倒是從從容容的笑了。
「有些戲吧,演著演著就上頭了,我覺得『寵妻狂魔』總比那些『京兆鬼尹』『抄家狂』『提刀惡魔』要好聽的多!」
我氣急,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他:「你……」
秦裴安上前握住了我那根手指:「我在呢,你說。」
說罷,他還做出低頭傾聽的惡心模樣。
我側頭,果然,三位姐姐,丫鬟站了滿滿一院子,那模樣,就像我看話本子的花痴樣一模一樣。
猛的抽回被他握著的手指,我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身後秦裴安的笑聲惹人漸惱。
笑夠了,秦裴安遞給我一個香囊。
「拿著玩兒吧,我走了。」
我打開一看,
裡面竟然是他的玉佩,他說過,憑借這塊玉佩好似能調取各地的府衙卷宗,我就沒舍得還他。
等人一走,三個姐姐就圍了上來。
二姐三姐揪著我的耳朵要我老實交代,到底怎麼回事,秦裴安原本對聯姻不屑一顧,怎麼就突然看上我了?
倒是大姐語氣涼涼的,說我有手段是好事,千萬別用在自家姐妹身上。
我張了張嘴,卻無法辯駁。
12
回柳州的時候,秦母和秦落言送了我好些東西。
船行幾日回到了家,母親站在了幾位伯母前面接了我。
顯然某人毫不檢點的消息已經傳?ū??回了柳州。
母親掐著我細腰讓我笑,說這麼多年,可是讓她揚眉吐氣了一回。
倒是爹爹處變不驚的。
說我還小呢,且得養幾年。
我以為故事到這裡,便會慢慢的回歸日常。
改變的是我終於找到了事情可做。
我要寫一本關於讓愚民開化的《柳州民鑑》,以生動的故事背景為原型,以案件卷宗為依據,通過一個一個的故事,驚醒世人,不可作奸犯科,要做一個善良正直的合法良民。
收集案件的過程中,秦裴安的玉佩起了關鍵的作用。
同時,不懂就問,每次秦裴安的來信中,我都會讓他幫我解決很多「疑難雜症」。
兩年間,我與秦裴安的書信不知不覺已經積累了床頭那麼高一摞。
當然,隨著書信寄來的還有秦裴安收集的各種小玩意兒。
如果說,這兩年,他是越演越上頭,那麼對於我,又何嘗不是一種沉淪呢。
他好似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讓我將期待變成了一種日常。
已經一個月沒有收到他的書信還怪不安的。
門房說,前院有客要見我。
我放下手中筆,行至前院,樹影下,有道在夢中出現了很多回的身影在等。
隻見?ù?那身影回眸,與光影走向現實。
「你怎麼來了?」我壓下躁動的心,輕輕的問。
秦裴安短促的笑了一聲。
答:「你不會以為我是真陪你在演戲吧,而且一演便是兩年。」
我:「那不然呢?」
秦裴安:「君悅卿兮,盼得美人歸,蘇宛宛,你可願嫁於我為妻?」
我打趣:「我要是說不同意呢?」
秦裴安張開雙臂:「那我便接著演,演到你滿意為止。」
我上前,擁住他的腰,滿滿的無奈。
人夫愛演,
我也沒有辦法。
不過,秦裴安說這次劇本要讓他來挑。
「夫人是喜歡強制愛,還是年下寵?」
我摸到他腰後硬邦邦的佩刀,舌尖頂了頂腮幫沒敢說。
我喜歡追妻火葬場,而且還是蘇回蘇宛宛來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