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時宴抱我去醫務室時一臉為難：
「糖糖就是驕縱了點，你別和她計較。」
「她年年考第一，這次得了第二⼼⾥肯定不舒服的。」
「你都得了第⼀了，就讓讓她吧。」
我輕笑，平靜提了分手。
沈時宴愣住了：「就為了這個？」
「是的。」
1
沈時宴把我放在醫務室床上時，滿臉焦急。
他握著我的腳踝，對這醫生大吼：
「醫生，快看看我女朋友，她的腳腫了。」
他彎下腰，擦掉我剛滲出的細汗：
「乖，是不是很疼？」
「很疼的話就抱緊我。」
「忍⼀忍，⼀會就不疼了。」
沈時宴滿臉止不住的疼惜。
我⼜想起剛剛他抱我來時路上說的話。
「糖糖是驕縱了些，你別跟她計較。」
「你已經得了年紀第一了，就讓讓她吧。」
讓讓她？
我還要讓多少次呢？
沈時宴追我時，轟動熱戀。
全校的⼥生在他的暗⽰下，每天早晨都會來送我一朵玫瑰花。
唯獨周糖。
她是沈時宴從初中就認下的妹妹。
她得知這事後，跑到我教室來。
她歇斯底裡把我所有的玫瑰花都踩得稀巴爛。
沈時宴知道後，大發脾⽓。
命令所有女⽣每天給我送 9 朵玫瑰。
周糖⽓得哭了一個禮拜。
也連著⼀個禮拜眼睛紅彤彤，沒有理他。
沈時宴看著小兔⼦⼀般的周糖心一下就疼了。
「阿寧，糖糖就是怕我有了你就不要她了。」
「她從小就是孤⼉，沒有親⼈和朋友，就隻剩我這個哥哥了。」
「以後我也每天給她送⼀朵玫瑰，你不要介意好不好？」
「你是 9 朵，她才 1 朵。」
「這就是女朋友和妹妹的區別。」
沈時宴跟我講周糖在孤兒院時過得有多艱難。
所以，從那之後我對著她也多了一分憐愛和照顧。
2
醫生檢查我的腳時，沈時宴接聽完電話時忽然皺起了眉。
他衝出門時顧不上跟我打聲招呼。
「糖糖在天臺上哭了。」
「我去看看她。」
「阿寧，你放心，這次我一定嚴厲批評她。」
沈時宴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
醫生看著我搖了搖頭：
「小姑娘，你這腳下地走路起碼得 3 個月。」
「還有你右手的扭傷。」
醫生說著嘆了口氣：
「希望到時候不影響你高考吧。」
我咬了咬唇。
距離高考還剩一個月。
3
沈時宴回來時手裡還抱著周糖。
「阿寧，糖糖已經反省過了。」
他說著面上露出一臉後怕的神情：
「剛剛，就差一點點。」
「糖糖就要跳下去了。」
我剛要開口。
沈時宴把滿臉淚痕的周糖放在我旁邊的床鋪。
對著我比了比食指：
「噓。」
「糖糖哭累了。」
「現在睡著了，
我們說話輕聲點。」
沈時宴過來摸了摸我的臉，在我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怎麼樣？現在好點沒？」
「看著就是腫了，應該沒事吧？」
我皺了皺眉，拉開距離。
沈時宴輕笑：
「怎麼，還生著氣呢？」
「你看糖糖自責的眼睛都哭腫了。」
「等她醒來，我讓她跟你道歉，這件事就這樣揭過去怎麼樣？」
「你都是第一了，就讓讓她這個小可憐吧。」
我看著沈時宴臉上生動的神情。
輕輕的笑了。
眼裡漸漸聚起水霧。
沈時宴見狀馬上抱著我輕聲哄：
「乖，怎麼了，是不是腳疼了。」
「老公抱抱就不疼了。」
是啊，
是很疼。
我看著右手哼笑出聲：
「不必了。」
沈時宴身子一僵，臉上帶著疑惑：
「什麼？」
我聲音漸冷：
「我說不必了，我不接受她的道歉。」
「她是成年人了，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還有你，我們分手吧。」
沈時宴身體像僵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回神。
「陸寧，就為了這個你要跟我分手？」
「我說了會讓糖糖跟你道歉的。」
「你非得斤斤計較嗎？」
我看著沈時宴慍怒的臉，平靜點點頭：
「是的。」
「我不想忍了，就想計較。」
不合適的人就應該遠離。
「你別後悔！」
4
沈時宴抱著周糖奪門而出。
連著一個禮拜都沒有來學校。
每天留戀在各個酒吧裡。
周糖也連著一個禮拜陪在他身邊沒有來學校。
正好，她不來。
還少了個人來跟我競爭第一名了。
那天，我一瘸一拐去了教務處。
教導主任說會好好調查，再出通知。
給我一個交代。
5
清晨，我坐著輪椅進入校門。
迎面而來的女生面帶笑容送給我 9 朵玫瑰花。
不遠處的送完花的女生擠在一起咬耳朵：
「也不知道她哪裡讓沈少這麼中意了。」
「每天能收這麼多玫瑰花，好浪漫啊。」
「要是我也能每天收到玫瑰花就好了。」
另一個女生捂著臉滿眼冒星星：
「沈少真的好喜歡她吧。
」
「每天讓我我們給他女朋友送玫瑰花。」
「做他的女朋友肯定很幸福吧。」
我咬了咬唇。
看著手中的玫瑰花。
幸福嗎？
應該是倒霉吧。
他不知道。
我從不喜玫瑰。
喜歡玫瑰的是周糖。
所以他以為每個女孩都喜歡玫瑰。
我推著輪椅到女孩身邊：
「那個，這個花你們要嗎？」
6
放學時。
沈時宴面色沉沉堵在門口。
皺著眉，一臉幽怨緊緊盯著我不說話。
我目不轉睛，轉動著輪椅。
「讓開。」
沈時宴緩緩吐出一口氣，蹲在我身前：
「寶寶，
還生我氣呢？」
「你都把我送你的花送給別人了。」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抽疼地咬咬牙，下意識抽出右手。
沈時宴臉上笑意斂了斂：
「我都這樣低三下氣來求你了，你還沒個好臉色給我。」
「有必要這樣斤斤計較嗎？」
「阿寧，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面臉幽怨的沈時宴沒說話。
是啊，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隻是喜歡他，委屈了自己太多。
沈時宴忽然抱緊我：
「你就一點都不關心我嗎？」
「這一個多禮拜，你居然一通電話也沒有。」
「不像糖糖，她還知道開解我這個傷心的人。」
我皺著眉，正想推開他時，看到不遠處漏出半個身子的周糖。
她緊緊握拳的手指節泛白。
咬破了唇，添上一點朱紅。
眼神怨恨SS盯著我。
我緩緩笑了，放下推開沈時宴的手。
一個禮拜過去。
教導主任說樓梯間裡沒有監控。
在沈時宴的指示下也沒有人站出來為我作證。
所以，周糖她沒有得到任何懲罰。
7
那天過後，沈時宴認為我們和好了。
周末，他喊了全班同學去他常去的會所為我準備了一個盛大的道歉聚會。
他說，糖糖知道錯了。
他已經很嚴厲的批評過她了。
所以這一次，要她付出巨大的代價。
讓她在全班同學面前為我唱歌，道歉。
8
包廂裡，
沈時宴抱著我放在沙發上。
眼裡滿是笑意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感覺到不遠處冰冷的目光，我笑著拍開沈時宴的手：
「我還沒聽過你唱歌呢。」
「沈時宴，為我唱一首歌吧。」
沈時宴笑了。
黑暗的包廂，他的雙眼是我看過的最亮的眼睛。
可惜。
我還是沒有聽到沈時宴為我唱的歌。
周糖粘著他要情歌合唱。
沈時宴一臉為難看我。
「寧寧嫂，我跟哥哥一起唱首歌，你不會介意吧？」
麥架旁，周糖一臉得意掛在沈時宴身上衝我挑眉。
包廂裡的其他男生瞬間起哄：
「哎呦，不就是唱一首歌這有啥呀。」
「我說，陸寧，你管沈少也管的太嚴了吧。
」
「再說人家糖糖就是沈少的妹妹而已啦，寧寧大小姐你放寬心啦。」
「你這樣，糖糖以後可不敢跟哥哥親近了。」
和周糖交好的女生捂臉輕笑：
「是呀，哥哥妹妹唱首情歌而已。」
「寧寧，你不會這麼小心眼吧？」
「不會吧？」
說完捂著唇一臉驚訝看我。
周糖拿著話筒，看著我擠擠眉。
那笑意勢在必得。
我笑了。
是啊，我不介意了。
一首唱罷了，沈時宴非得粘著我跟他一起唱首情歌。
「來嘛，你的第一次情歌一定是要和我一起唱的。」
「不管你什麼第一次都要和我一起完成！」
「就唱剛剛那首這麼樣？」
「那首本就是我為你唱的。
」
「這下我們一起唱，就更能表白我的心意了。」
我看著沈時宴期待的目光。
搖了搖頭，笑著拒絕：
「剛剛聽你唱歌水喝多了，現在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周糖自告奮勇舉手。
「哥哥，我送寧寧嫂嫂去吧。」
「你一個男生去女衛生間也不方便呢。」
說著周糖捂著嘴笑了起來：
「要是你真進女洗手間，他們肯定要笑話你的。」
沈時宴笑著點頭：
「好好好，那就辛苦我們糖糖啦。」
9
一路沉默。
周糖隨意把我推到洗手間門口。
嫌棄地拍了拍手，臉上厭惡的表情絲毫沒有收斂：
「有些人吶就是會裝可憐。」
「不就是輕輕推了一下？
」
「裝了這麼久的瘸子。」
「要不說你厲害呢。」
「騙人哥哥心疼，真像不要臉的賤人。」
我沉了臉色，冷聲回應：
「賤人是誰？」
「所以，周糖，那天你就是故意推我下樓梯的吧？」
「要說裝可憐誰能有你厲害呢？」
「你就掉幾滴眼淚，裝裝跳天臺，就可以不道歉，不負責了。」
「要說厲害誰能比得過你呢。」
周糖臉上怒氣稍轉既逝，慢慢堆起得意的笑容，輕聲嘆：
「怎麼辦呢，陸寧。」
「我就是故意推你的。」
「可是怎麼辦呢，哥哥他呀，好像還是更在乎我呢。」
「我這個『妹妹』還是比你重要太多了呢。」
「陸寧，
你會不介意吧？」
周糖微微彎腰，不經意露出衣服下的一片片曖昧的痕跡。
「哥哥喝醉的時候，是我陪在他身邊呢。」
「哥哥好用力呀。」
周糖臉上泛起紅暈：
「我真的好疼的。」
「你要不要看看？」
不等我拒絕，周糖拿出手機，調出視頻。
一瞬間不雅的嬌吟聲衝入我的耳膜。
「哥哥，說你最愛誰！」
視頻裡，周糖仰著脖子遲遲不肯給。
嘴裡一遍一遍質問著。
沈時宴額上青筋暴起，布滿細汗抱著周糖輕哄：
「是你，是你，祖宗快給我吧。」
我咬緊牙關，忍住胃裡翻江倒海的吐意。
原來他回來哄我那天，才從周糖的床上下來。
10
周糖的手機還在亮著，視頻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沈時宴的聲音沙啞又急切，一遍遍得喊著「糖糖」。
我捏緊拳，忍受著胃裡的冷意。
周糖細條慢理收起手機，走進我，壓低聲音笑：
「陸寧，怎麼辦呢？」
我抬起頭，冷冷看著她：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周糖笑了，笑得無比得意：
「我想告訴你，沈時宴他不愛你啊。」
「你以為搶了我的第一名就很厲害了？」
「可是在哥哥眼裡還是我最重要呢。」
周糖湊近我的耳旁：
「你以為他真的想挽留你呢？」
「哥哥隻是沒有玩夠而已。」
「你隨時都會被拋棄，
而我呀，會永遠留在他的身邊。」
我看著周糖的眼，忽然笑了。
「周糖，你這麼急迫告訴我這些，難道不是代表沈時宴還在乎我嗎？」
「怎麼辦，你一直陪在他身邊，他還是回來找我了。」
「周糖，你很急吧？」
周糖臉色一變。
我盯著她的眼睛，笑意更濃：
「這麼急著炫耀，是想告訴我你有多下賤嗎？」
「你推我下樓梯，睡我男朋友。」
「怎麼做小三是怎麼很得意的事情嗎？」
周糖臉色越來越扭曲，她猛地狠狠推我一把：
「你閉嘴，你這個賤人。」
突如其來的推搡，我一下重心不穩，輪椅往後滑，猛地一下撞在牆上。
她惡狠狠盯著我，眼裡全是恨意：
「都是你這個賤人。
」
「全校的人都知道沈時宴喜歡乖乖的女生。」
「你不過就是在他面前裝模作樣的好學生，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嗎？」
周糖冷笑得挑起下巴看我。
我看著西斯底裡的周糖沒了在交談下去的欲望。
「你說完了沒？」
「沒說完你自己繼續，我先走了。」
沒在看她，我推著輪椅往前。
周糖喘著粗氣，惡狠狠追上來，一覺踢在我輪椅後背上。
噠噠的腳步聲快速遠離。
我咬緊牙關，緊緊盯著周糖的後背。
我慢慢拿出懷中的錄音筆。
周糖，你該為你做的事負責的。
11
我推著輪椅回去時，沈時宴正靠在包廂門前吐出一口煙霧。
他看向我的臉色沉得可怕。
「陸寧！」
沈時宴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跟糖糖說了什麼？」
我抬眼看他，平靜問到：
「你想知道什麼？」
沈時宴一下眉頭皺得更緊：
「糖糖為什麼哭著跑出來的？」
「你是不是又欺負她了？」
我笑了，笑出聲來。
「我欺負她？」
我看著他的眼睛：
「沈時宴，你是不是瞎？」
他面色一沉：
「你什麼意思？」
我撇開目光，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淡淡開口：
「沒什麼，就是周糖告訴我。」
「你喝醉後，在她床上待了一整晚。」
沈時宴的臉色瞬時變了。
「你胡說什麼？
」
他厲聲反駁：
「她就是騙你的！」
我看著他的臉笑了。
沈時宴這張臉很好看。
當初答應和他在一起有很大一部分是我喜歡看他這張臉。
可現在卻讓我感覺惡心。
「是嗎？那視頻呢？」
「也是假的嗎？」
沈時宴的呼吸明顯局促起來。
「你……你看到了？」
我點頭：
「看了，挺精彩的。」
沈時宴臉色徹底變了，眼底閃過慌亂，但很快又被憤怒取代。
「陸寧！你聽我解釋！」
他低聲吼道：
「那就是個意外。」
「糖糖她…喝多了。」
「我…我隻是送她回家。」
我冷笑出聲：
「周糖的家在床上？」
「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時宴急切蹲下身，緊緊抓住我的手：
「我…我根本就不想碰她的。」
「隻是那時我們倆都喝醉了。」
「我以為她是你。」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特別可笑，特別惡心。
我平靜看著他：
「沈時宴，你睡都睡了，能不能別拿我當借口了。」
「我真的覺得很惡心。」
沈時宴身子一僵，眼裡閃過疼痛，愣住了。
「你怕周糖哭，怕她不開心，你心疼她。」
「那我呢？」
我抬著眼看他：
「我摔下樓梯，右手扭傷，腳踝腫的走不了路。」
「你連我的手受傷了都不知道。」
「你隻關心周糖。」
「隻關心她哭，害怕她不開心，害怕她受委屈。」
「沈時宴，我做你的女朋友，為什麼一再退讓呢？」
「我累了。」
我低下頭，不想再看他。
「我們分手吧。」
12
沈時宴沒再說話。
他站在原地，臉色陰沉的可怕。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心裡終於緩緩松了一口氣。
我不要再委屈自己。
不要討好，不要再假裝幸福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時宴沒有再來找我。
周糖也沒有來。
我的生活一下清淨了起來。
每天坐著輪椅上，去教室上課，去醫務室換藥。
然後回宿舍休息。
我又去找了一趟教導主任。
但因為周糖是校董兒子的幹妹妹。
教導主任無奈拍了拍我的肩：
「陸寧，算了吧。」
我緊緊抿著唇，說不出話。
算了？
憑什麼啊？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