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旗之下,共計十八個叱字驟然浮現,圍繞狗身!


 


十八層地獄,上萬鬼魂的聲聲哀嚎化作的叱字,它一人間惡鬼,如何能扛得住?!


 


如我所料,叱音叱字一出,狗開始七竅流血,狗身被十八叱字壓在地上,SS抵抗著,哀嚎聲浮現!


 


正當我劍指黃旗,準備收他性命時,異相環生!


 


隻見那狗用力一口咬斷舌頭,下一瞬我看到了那狗的瞳孔逐漸灰暗,隨即這鬼身便從那狗的陰陽眼中鑽出,借叱旗束縛狗魂的那一剎,不惜炸開一魄,撞開叱旗束縛,朝著陽臺瘋狂逃竄!


 


借狗魂來炸魄求生?


 


我皺了皺眉,沒有去追,手指開始掐算起來。


 


叱旗此時已經將狗魂徹底壓S,它留了半截舌頭在地上,已然毫無生氣。


 


忽然間,我瞥到了它的肚子上,似乎有一處異常的凸起。


 


我伸手摸了摸。


 


像是一節骨頭。


 


12.


 


正當我疑惑的時候,劉慧走了出來,穿得清涼不說,抱著枕頭,臉上有著殘餘的驚慌。


 


模樣楚楚可憐。


 


「小貝...」


 


當她看到地上已經S了的狗後,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害怕地看向我。


 


「先生...已經好了嗎?」


 


我搖了搖頭,把狗的雙眼合上,收起敕令旗。


 


「你夢裡出現的那個人,跟你什麼關系?」


 


我看著劉慧的眼睛,此時我還沒收功,雙眼依舊是豎瞳,約莫是被我的眼睛盯得發毛,她啊了一聲,跌倒在地。


 


嚇得身子不斷後退。


 


「沒有...我跟他沒有關系..」


 


「事到如今你還要騙我?!」


 


我很生氣。


 


那厲鬼不惜炸魄而逃,足以證明執念是有多深,這份執念,肯定與劉慧有關系,且嘴唇猩紅如血,一般這種厲鬼,身上的怨氣很重很重。


 


所以他要麼S於非命,要麼含冤而S,心結未了,大仇未報!


 


這裡頭,肯定有事兒。


 


在我的質問下,最終劉慧還是說了。


 


「他...他是我男朋友。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找上我...」


 


劉慧的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看我。


 


13.


 


這隻炸魄而逃的鬼,生前是劉慧的男友,叫陸琛,今年過年的時候,撞車S了。


 


也就是兩個月前。


 


生前兩人吵了一次架,陸琛一氣之下驅車出門,連闖了幾個紅燈,最終撞上了泥頭車。


 


車都撞碎了,陸琛當場S亡。


 


「我.

..他S了之後我確實沒有去看過他,也一直躲著不敢見他家裡人,但...但他撞車S了跟我沒關系啊....」


 


劉慧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哭得叫一個梨花帶雨。


 


我沉默不語。


 


良久後,我示意我要把這狗帶走。


 


「最近不要走夜路,也最好不要住這裡,他雖然受傷了,一時半會來不了,但肯定還會再回來的,你明天收拾好東西,出去住幾天,其他的交給我。我會聯系你。」


 


「陸琛的八字,你有沒有?」


 


劉慧瘋狂點頭,拿來了一個本子,寫下陸琛的八字遞給我。


 


做完這些,我便離開。


 


陸琛雖然有所苦衷,但人間事人間了,S了之後不安分,不願入輪回,還用這種齷齪惡毒的法子害人,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不過,

就算劉慧說出了其中緣由,我仍然有些疑惑。


 


因為我掐出來的卦象,目前為止還是亂的。


 


此時已經是寅時,我到了一家屠宰場,把狗扔給屠夫,讓他幫我把狗肚子裡的東西給拿出來。


 


取出來了一截黑色冒著光澤的骨頭。


 


握在手裡冰冷至極,陰氣十足,上面還插了一根黑色的鐵釘。


 


看到這東西,我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這不是狗骨,也不是動物的骨頭。


 


是人的手骨。


 


「哎,半瞎子,這狗肉你還要不?」


 


屠夫的小眼睛中冒著精光,衝我嘿嘿一笑。


 


「不要了,我勸你別賣也別吃,這玩意被鬼附身過,吃下去得生病。按照處理雜料的方式處理了就好。」


 


說罷,付了宰狗的錢,轉身離開。


 


14.


 


回到掛攤,我琢磨了一下,在地上放了半斤元寶,一疊紙錢,一疊黃紙,以黃雞血為引,打算召出鬼差。


 


陸琛現在不知所蹤,我需要找到他,尋鬼法我不會,隻能用笨法子了。


 


鬼差是奉令抓鬼的存在,找隻鬼對他們來說簡簡單單,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請得動了。


 


雖然有敕令,但用現代的話語來講,我們是兩個系統,想讓人幫忙,就隻能請了。


 


布置好一切,我呼出一口氣,開始念咒。


 


說實話,我心裡也有點沒底,因為我第一次請鬼差。


 


念完咒,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四面八方的陰氣開始聚集,我咬緊牙關,SS捏著敕令。


 


唯有它在,能讓我感覺到一絲心安。


 


眨眼工夫,我感覺到面前的陰氣化實,一個穿著古代捕頭服飾,看不清臉,

手持鐵鏈大刀的影子出現!


 


「召我何事?」


 


他一開口,使得我不禁身子一抖。


 


聲音沉悶,宛如能夠扎入人的靈魂之中!


 


15.


 


鬼差很精明,心眼也很多,我師父告誡過我,如果不到真的沒辦法的時候,不要跟他們打交道。


 


畢竟是陽間人,打破規矩去接觸鬼差多少會欠點壽。


 


我恭敬地說出緣由,亮出身份跟敕令,請求他幫忙。


 


「地上的半斤元寶還有紙錢,就當是孝敬。請鬼差大人行個方便。」


 


我拱了拱手,身子微弓。


 


鬼差多是古人,既然見他,禮數就要給足。


 


我們這行雖S鬼神,但同樣敬鬼神。


 


他沒說話。


 


難不成是不夠?


 


我皺了皺眉,又掏出半斤元寶放地上。


 


這一次約莫是夠了,一陣陰風刮過,地上的元寶紙錢統統不見,唯有那張寫了陸琛八字的紙條在地上。


 


「他在坤方金地,你且自行去尋。」


 


簡單撂下一句話,陰氣消散。


 


坤方金地...


 


我掐了掐手指,那邊好像有個廢棄的工廠,早年間爆炸過一次,冤魂無數,早年間龍虎山的道士去度化過,但殘餘的陰氣過大,也沒人來把地徵收了,就一直荒在那兒。


 


陸琛還真有可能在那兒。


 


收拾好東西,我看了看時間,距離卯時還有一點時間,我得趕緊去。


 


到了地方,星辰依舊漫天,此地似乎還隱隱圍繞著一股霧氣。


 


陰冷至極。


 


我呼出一口氣,邁步踏入這個廢棄工廠。


 


這兒隻有一個出口,我在門口貼了一張符後,

將敕旗插在地上。


 


這下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跑不出去了。


 


「臭道士,沒完了是吧?!」


 


就在我剛插下去叱旗的那一刻,工廠內陰風陣陣,一道氣憤的聲音回響在偌大的廢棄工廠內。


 


16.


 


下一刻,刺骨的寒意驟現,無數的鐵桶碎石,自四面八方飛馳而來!


 


「哼!」


 


我怒喝了一聲,雙手起印,身後黃旗騰空而起,飛速旋轉!


 


這些雜物,近不得我身,全部被黃旗攔在半空中跌落。


 


「我給你一次與我說話的機會,你如果識相,自行出來!」


 


我的聲音回蕩在工廠內。


 


等了半刻鍾,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地上的石頭再次蠢蠢欲動。


 


「執迷不悟。」


 


我的眼神逐漸凌厲,

咬破食指,把最後一面三角紅旗拿在了手裡重重一抹!


 


「吾持敕令,奉十殿閻羅之命,不受三界五行之束,專S禍害人間鬼神!敕旗律令!召地府百鬼!」


 


「S!」


 


頓時,敕令三旗中的戰旗起勢,一股股血色之氣在空氣中如同海潮般回蕩!


 


而戰旗之後,一道道手持兵器,S氣滿身的戰鬼憑空而出!


 


它們立於戰旗之後,隻要我舉起手中敕令,這百鬼便全部聽我號令,直接抹S陸琛!


 


而就在我即將發令之時,一個灰色的身影緩緩從樓梯拐角走了出來。


 


我眯了眯眼。


 


敕令沒有舉起,也沒有放下。


 


他走至我身前,直勾勾地盯著我。


 


「跪!」


 


我怒喝一聲!


 


他似乎極為掙扎與不甘,但最終還是顫抖著身子跪下。


 


「人間事人間了,為什麼要害劉慧?人鬼殊途,這點你不明白?」


 


「她就是個婊子!她S了我,還找降頭師封了我一魂在骨頭裡給狗吃了!害我入不得輪回!深仇大怨,我不得不報!」


 


陸琛狠狠地錘了一下地面,雙眼無瞳,但我能看出他強烈的怨恨與不甘!


 


聽到這話,我皺了皺眉。


 


摸出那一截手骨。


 


想到了那一截手骨。


 


封魂是一種極度陰毒的法子,也算是十大禁忌術數之一,被封魂者,不但無法度化,更是生生世世入不了輪回,且需要遭受封魂之物的日日折磨。


 


怪不得陸琛的怨氣如此之重。


 


在他後來的講述中,我終於知道為何卦象始終是混亂不清的了。


 


劉慧騙了我。


 


17.


 


陸琛與劉慧相戀五年,

在兩人即將結婚的時候,陸琛發現了劉慧出軌。


 


二人爭吵理論之時,陸琛被劉慧用力一推,後腦撞到了牆角,本有機會搶救,但劉慧沒有將陸琛送到醫院救治,這才導致了陸琛最後喪命。


 


S人之後,劉慧也沒有選擇報警,與出軌對象合力將陸琛的屍體給藏了起來,由於陸琛是孤兒,世間沒有親人,劉慧便花光了積蓄,買通了鎮上的警察局局長,把這件事給營造成強盜進屋打劫,S害了陸琛的假象。


 


而陸琛的屍體,則被她草草處理了。


 


本沒事了,但偏偏她又是個迷信的人,害怕陸琛含冤而S會回來報仇,所以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一個泰國的降頭師,借著給陸琛做法事下葬的名頭,實則是讓降頭師砍了陸琛的一截手骨,待頭七回魂當天,抓了三魂六魄中的一魂封印在了其手骨之內,並且請了一尊靈童守著這截骨頭。


 


這樣一來,

陸琛丟了一魂,失去了辨識能力,不僅害不了劉慧,更是不能入輪回,時間長了隻能煙消雲散。


 


誰料劉慧養的那隻牧羊犬壞了事兒,撞翻了守著手骨的靈童臺,把手骨吞了。


 


這才導致了陸琛可以上狗身,進而去加害劉慧。


 


「她罵我說,在床上,我連街邊的狗都不如,一點用都沒有,出軌的原因在我不在她!」


 


「我恨她!」


 


我皺了皺眉頭。


 


這劉慧怎能如此歹毒?


 


「我知道我今天必S無疑,你願意聽我說這一番話,給我留了遺言,我雖然心中不甘,但我不後悔,我不怪你,隻怪這個世道!活著不得說理,S後報仇不得,這算什麼狗屁天理!這操蛋的人間,不來也罷!」


 


說罷,陸琛自行碎了剩餘的二魂六魄,自此消散。


 


18.


 


生生世世,

再無陸琛。


 


或許他知道,見到敕令的那一刻,他就必須要S了,所以也沒有掙扎。


 


隻是不甘地認命。


 


對此,我沒有過多地流露多餘感情。


 


這種S法,雖然可悲,但還算瀟灑。


 


說到頭來,就算他有苦衷,可仍是他錯。


 


人鬼殊途,劉慧做錯了事,自有天收,但他無視三界規矩害人,這便是他的不對。


 


這是我入行三十載來,第一次遇到這樣有骨氣的鬼。


 


此時,我又摸到了那一截手骨。


 


想了想,我把他給了我們當地另外一個有真本事的神婆。


 


我不行超度之事,身上不養鬼魂,所以隻能交由她,此後能否被度化,能否再入輪回,那就全憑天命。


 


19.


 


事後,劉慧非常感謝我,再次見面,

給我拿了一個很大很大的紅包。


 


「先生,真是太謝謝你了。這兩天是我這麼久以來睡過最好的覺,我給你弄了一副錦旗,你一定要收下。」


 


說罷,從包裡拿了一副錦旗出來。


 


【降妖除魔真神人】


 


七個撒了金粉的大字,沒有讓我有任何欣喜的感覺,隻覺得刺眼。


 


我沒有收,且隻從那封大紅包裡抽出一張紅色的鈔票。


 


隨後從兜裡掏出九十九塊錢,塞回紅包內,讓她拿走。


 


我隻收一塊。


 


「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劉慧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你的錢,我不收,這一塊錢是了卻因果的。我本不應多嘴,但我得奉勸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很多事情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你好自為之。」


 


說完,

我便打算起身離開。


 


對於這個女人,我已經沒有了任何好感。


 


「先生,你是知道了什麼事情?」


 


聽到這話,我停住腳步。


 


面前的玻璃門中,出現了劉慧詭異的笑臉。


 


「你讓你身後那個降頭師悠著點。這次是他運氣好,那根釘子上殘留的痕跡已經淡了,如果讓我找到他,他會S。」


 


扔下一句話,我冷哼了一聲,推門離開。


 


手骨中,陸琛還有一魂在。


 


如果運氣好,九婆給他做場法事,倒是還有機會入入畜生道,十世輪回再入人道。


 


當然了,這些事情,已經與我無關了。


 


人知鬼恐怖,鬼曉人心毒。


 


這世間,很多時候鬼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這也是人間真正佛道兩家沒落的原因。


 


能看到的事情太多,偏偏很多時候無能為力,越修煉,越覺自己渺小,越覺世間冷漠。


 


而我比較幸運,不穿道服僧衣,也無須有那麼多的情感與遺憾。


 


得因果,了因果,S惡鬼,除孽障,做好自己的分內事,便足矣。


 


我的命,在踏入這一行的時候就已經注定,沒有親人,沒有妻兒子女,天煞孤星,最後隻能落得個悽涼S法。


 


但我看的很淡,什麼輪回啊,前世今生下輩子啊,我統統不去管。


 


活在當下,有能力的時候,多做善事,多除惡鬼,盡人事,聽天命足以。


 


至於以後?


 


我還真沒想過。


 


本以為劉慧陸琛這件事會就此消散在時間長河之中。


 


20.


 


然而幾個月後,讓我沒想到的一件事發生了。


 


劉慧S了。


 


新聞通告上,劉慧下班回家,被三名醉漢拖入樹林中強J致S,拋屍分屍扔於山野之中。


 


三名醉漢至今沒有抓到。


 


之所以知道是三名醉漢,還是警察調了當天晚上距離事發地最近的一家便利店監控才發現的,事發地就在路邊的樹叢,但偏偏事發前一天有雷暴雨,事發地的道路監控正好在檢修!


 


至今為止,劉慧被分屍的屍體都沒有找全。


 


天日昭昭,誰又說天道無輪回?


 


默默關掉新聞,抬起頭,看向已經坐在掛攤前的女人。


 


天庭飽滿,面帶紅光,有福氣。


 


「要算什麼?」


 


「大師,我懷了寶寶,我想求個名字。」


 


我點了點頭,看了一圈,沒發現她老公。


 


但我沒多問,

隻問她要了八字。


 


「姓什麼?」


 


我邊演算著,邊輕聲問道。


 


「姓陸。」


 


聽到這話,我停下筆,抬起頭看向這個女人。


 


她面帶笑意。


 


臉上有著臨近生產的期待與希冀。


 


「怎麼了大師?」


 


女人有些疑惑,還有一些害怕。


 


「無事。」


 


-完-